老奎恩加入後的變化是立竿見影的。

“神使大人，阿魯比是阿魯比語轉換成通用語後的諧音，本來的意思“風暴的子民”，後來被西人刻意的矮化了。“耶”其實是海洋的意思，一千多年前，阿魯比人還是天生的漁夫、水手、航海家和海盜，活躍在風暴洋上，那時迷霧籠罩，風暴洋上變幻莫測，在這樣的環境中，練就了阿魯比人的勇氣和冒險精神……所以主的定位和尊名，其實可以回歸的舊有的內涵，只是“阿魯比”這個定義嚴重限定了信徒的範圍，不如去掉，只用海洋之神……這樣我們潛在的信徒就會極其廣泛，一旦信仰傳播開來，前景無限遼闊。”

“無產者無助協會的潛力巨大，無論是在巴塞爾島還是在萊特城，無論是哪個王國，無產者絕對占人口的多數，水手也是無產者……以巴塞爾到為起點，只要經營得當，借助日益繁忙起來的貿易航線，將來可以輻射到大陸上，進駐各個城市，大肆擴展，教會依附其中，必須要隱秘，所以神使大人這一步走的極妙，借彼得斯公司現在的窘境，爭取到了一個寶貴的發展良機。”

“對於教會，我是這樣考慮的，第一步，變阿魯比耶神為海洋之神，衍射領域和權柄可以包含風暴、財富、航海和海洋生物，教義和教典要盡可能的簡單，只凸顯海洋以及航海相關。第二步，改組教會，將以普通人為主的傳教和經營職能與裏世界的非凡因素分開，初步劃分海洋教廷和海洋聖堂，教廷以秘密傳教、經營和擴張表世界的勢力版圖為主，聖堂以吸納和培養教會自己的非凡者為主……”

新上任的CEO,一開始就滔滔不絕，肚子裏像是有很多貨，絕不是臨時起意，絕對是蓄謀已久。

羅安好奇，信仰剛才已經堅定過了，貨真價實，那他是如何在了解阿魯比耶神是個什麽玩意兒的情況下，還建立起對他的信仰的？

須知，人最難的就是欺騙自己。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有了這麽一個身份、能力都恰到好處的人才，羅安終於不用再指望莫妮卡這個稚嫩的小姑娘，來落實心中的藍圖了。

“很好！”，神使大人和老奎恩站在還在施工的狼堡中，阿魯比耶神的神像已經回到了祭壇上，周圍全是變異的穿山甲和“狼人”在做苦力，敲敲打打的聲響，宛如一個繁忙的工地。

其實，從這些地方就能看出羅安的野心。

老奎恩因此而篤定？

“你的建議不錯，很多都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太超前了，目前還需要深紮在巴塞爾島上，阿魯比耶神這個名號對島上的土著有著天然的感召力，還不能輕易的舍棄，再說，那些大字不識、見識有限、朝不保夕之人，你跟他們扯什麽海洋、財富、航海……完全是對牛彈琴，還不如一塊面包來的實在。”

老奎恩雖然不知道“對牛彈琴”的典故，但意思是明白了，連忙低頭彎腰，恭敬的說：“還是神使大人考慮的全面，是我想的太遠了。”

郊狼含笑瞥了他一眼，笑納這個馬屁，繼續說：“這些以後再說，慢慢籌備，你目前的任務只有一個，協助莫妮卡改組教會，把無產者無助協會重新納入掌控之內，將這一盤散沙的局面結束點，建立起有生機、有活力、能良好運轉、且自我發展發育的教會和協會組織，盡快將阿魯比土人、貧民、無產者吸收消化完全……”

“是，神使大人。”

“去吧，就從明天開始，好好幹，主是不會忽略你的功勳的。”

送走了這個看起來籌措滿志的老人，羅安獨自思索了片刻。

這家夥給他的感覺很古怪。

他肯定是受彼得斯公司指派的，這一點不用懷疑。

但是，他又像是來真的，不說信仰做不得假，就說他這份激情和態度……就好像真的要為羅安的事業拋頭顱灑熱血一樣。

還有一點，讓羅安有些不舒服。

老奎恩和莫妮卡，索菲亞和……那個老人名字他都忘記了。

多想！？

巧合，重覆？

那看不見的手又來了？

羅安並不能確定，命運教會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他，離開萊茵後，他也沒有向命運之輪祈禱過。

如此，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去。

深夜，一場大風暴正在周圍的海域形成。

天空陰雲密布，雷霆伴著閃電，響徹整個小島，氣壓很低，讓人心煩意亂，氣溫還無比悶熱，沒有一絲風。

人面蜘蛛的“阿魯比耶神”和郊狼踩在無形的蛛網上，吸食著無形的養分。

“好…吃…多……”

飼養的偽神傳來滿足愉悅的情緒符號。

這樣的天氣中，貧民窟中的大多數人還在做晚課。

早課和晚課，是老奎恩帶來的最明顯變化，喃喃的祈禱聲，透過偽神反饋過來的精神訊號，都能隱隱聽聞。

——有一點樣子了。

除了無助會，莫妮卡的家就成了教會另一個重要據點，很多人聚集在她那簡陋的院子內，人群中，還有穿著破爛的老奎恩跪著。

一次只有虔誠信徒參加的小型禮拜。

對了，今天還是禮拜日。

等飼養的“寵物”吸食完，羅安的魔藥消化也積累到一定幅度，微醺的刺激和酥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照這樣的進度，一年多的時間要提前了。

但他也感覺承受不了，所以停下了“群體支配”的扮演，延遲了消化的進度，讓自己有一個適應的過程。

這麽說吧，序列7的特性和之前根本不是一個量上的區別，而是質上的差異，魔藥每消化一絲，他就要承受遠超意外的塑造，身心都像途徑序列7的位置靠攏著，太過迅速，一旦超過一個局限，就可能帶來不穩定。

帶著阿魯比耶神返回，郊狼已經沒了任何浮躁情緒，靜靜在石臺上躺下，準備用來適應和調整魔藥帶來的變化。

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後，暴風雨還在侵襲這座小島，一片遼闊的海域，包括蘭特斯特王國的海岸線度在臺風肆虐的路線中，大量海船為了躲避風暴而臨時停靠在港口，這給小島帶來了短暫的繁榮，人口暴增的同時，來自各大王國的船員和水手也將整個島嶼變得無比喧鬧。

彼得斯公司欣喜的看著這一切，竭盡所能的為船員和水手提供服務，即使是在風暴中，港口內也燈火通明，歌舞升平，平靜的港灣與外面的巨浪滔天，像是兩個世界。

大量來自貧民窟的流鶯將羅安的觸角帶到海船上，一個個橡木桶打開，酒精的刺激下，水手們放浪形骸，船上船下一片混亂的喧囂，到處都是晃悠悠的酒鬼和流鶯的尖叫聲。

突然，遠處的海灣突然冒出一大團橘紅色的火焰，爆炸聲落後一步傳來，甲板上、船艙內不明所有的酒鬼們晃晃被酒精麻醉的腦袋，呆楞的向爆炸發生的方位看去。

只見一個巨大而漆黑的船影正在駛進海灣，以巨浪、風暴和雷霆為背景，絲毫不受影響的，宛如一個巨大的幽靈。

又是“轟！”的一聲。

這次看清楚了。

船影上飄蕩的、巨大的骷髏旗。

隨後，更多稍小的船影出現在身後……

“啊，海盜！！”

驚恐的叫聲響起，港口內外頓時一片混亂，海盜們突如其來，帶來了血與火，將所有人都納入驚駭萬分的恐懼裏。

“鐺鐺鐺！！”

燈塔上，急促的警鐘響起，但根本來不及反應，海盜船已經靠近，無數帶著飛梭掛上了一個個船舷，一個個嗷嗷怪叫的身影揮舞著彎刀，游蕩著跳到甲板上。

……

火勢很快就從泊位蔓延到港口，又從港口蔓延至貨場，戰鬥到處發生，槍鳴和炮響連雷霆和閃電都壓了下去。

大量的人亡命逃離港口，尖叫和哭喊就好像瘟疫，很快就傳進鎮內，彼得斯的軍隊總算組織起來了，隨著笛聲和節拍，邁著整齊的步伐向港口前進。

指揮官抽搐長劍，目標鮮明的走在最前方，數百名士兵難掩緊張和恐懼的跟在身後，一大群花花綠綠的女人和男人逃了出來，身後還追著狂笑和痛罵的海盜們。

“準備！”

指揮官高舉長劍，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見最前面的一個海盜就好像一個骷髏，幹瘦的觸目驚人，眼珠子幾乎完全裸露在外面，其中還有一只金屬的假眼，看見擋在身前的軍隊，這名還帶竟是將這只假眼摘了下來，在骯臟的胸前擦了擦，又安了回去。

再看他的身後，全是這些醜陋的宛如厲鬼般的人。

“射，射擊！”

不管怎麽樣，槍聲還是響了，第一排後是第二排，第三排。

但前面的敵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四周起了一些霧，一個黑影突然從霧中沖了出來，一抹刀光閃過後，指揮官捂住自己的脖子，呆楞了片刻，頭顱就從脖子上滑落下來。

無頭的屍身噴出一股血柱，更多的血柱在隊列中冒出，士氣一下子就崩潰了，士兵們哭喊著丟掉武器，就好像一群鴨子般，到處逃走。

——這不是一股普通的海盜。

長久在風暴海上航行的水手們都知道，有一種海盜常常伴著風暴而出現，就好像航行在風暴中的幽靈一樣，他們極其的殘忍，還擁有非人的力量，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但這只是傳說，鮮有親身經歷者，官方也排斥這種說法，斥之為“長時間的航向所帶來的幻覺和狂想”。

從未聽說過，此類海盜侵襲過近海的航線，更別提攻擊巴塞爾島這種靠近本土大陸的島嶼了。

彼得斯公司內，艾德萊爾捏碎了護欄，對集中起來的非凡者們說：“考驗諸位的時間到了，公司絕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勳……”

但非凡者們卻很遲疑。

——著名的幽靈海盜居然上岸了！？

眼見於此，艾德萊爾只能退求其次，轉而要求他們保護好公司在島上的重要資產。

非凡者們在艾爾傑的帶領下匆匆離去，再看火光，已經蔓延至小鎮的外圍。

——這到底是怎麽發生的？

艾德萊爾又驚又怒，他也不敢離開，身處的小樓很重要，他必須時刻守在這裏。

“奎恩，奎恩！！”

老奎恩被派到狼堡外。

“……神使大人，這是個機會。”

郊狼從狼堡中走了出來，帶著一群“狼人”護衛，看起來聲勢十足。

“你是說抵禦海盜？”

“不，是趁火打劫。”

“呃……啊……”

“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老奎恩變戲法似的拿出張地圖，指了上面的幾個地點，“……資金的問題一下子就解決了，大人。”

羅安看他難掩興奮的樣子，就好像看到了幽靈海盜的同夥。

他當然不可能是內應，實際上，這股海盜是“應邀而來”。

風暴中的海面無比顛簸，巨大的鐵甲艦就好像個玩具似的，一會被拋起，一會被卷入海浪內。

但為首的“比蒙斯特號”上，有一雙手臂宛如鐵鑄。

這雙手臂舉著單通望遠鏡，將遠處港口內的火光看了個真切。

“全速前進，殲滅萬惡的幽靈海盜！”

王室海軍準將，巴赫·菲亞斯特放下望遠鏡，下達了作戰命令。

三艘巨大的鐵甲艦冒出濃濃的蒸汽，鍋爐輸出了強大和澎湃的動能，螺旋槳卷起巨大的漩渦，船體一顫，以戰鬥隊形向巴塞爾島逼近。

十分鐘後，巨大的炮聲在港口響起，制式耀石炮發射的不僅是彈丸，還有魔力經過壓縮後激蕩噴射而出能量柱。

特殊的爆炸曳光點亮了半邊的夜空，正在各處肆虐的海盜們在宛如鬼音的號角聲中撤退。

“蓄謀已久，分明是，分明是……”，艾德萊爾憤怒的連面部表情都扭曲了，那能這麽巧，幽靈海盜登岸，剛好碰上明明已經離開兩個多星期的艦隊？

羅安也不用糾結了，站在高處望著港口內正在發生的海戰，說：“彼得斯公司一家獨大的局面恐怕要結束了，以後島上的形勢會更加覆雜……究竟是什麽，讓王室、教會和貴族資本如此在意這座小島？正因為航線和貿易？”

“大人，我倒是知道一些。”

“呃，說來聽聽！？”

“好像是在附近海域，發現了一座海底的遺跡……”

羅安笑了，點頭說：“這才說得過去嗎，沒有足夠的利益，誰會這麽沒有下限呢？官兵和強盜都聯合在一起了，有意思。”

老奎恩卻笑不出來，眼見可以發一筆橫財的，就這麽飛了不說，以後教會和王室的力量參合進來，不管做什麽，都沒有以前那麽順利了。

第二天，海盜和風暴都退去了。

整個島嶼卻變得滿目蒼夷。

許久不曾露面的前哨站長出現在彼得斯公司的大門外，身後還跟著一位神態威嚴的教士。

作者的話：求月票、刀片，要掉下榜單了啊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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