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鼠在神像撐起來的光明中，嘰嘰嘰的左右看了看，鼠頭隨即裂開，從中爆裂出一只獨眼。

獨眼只是一見神像和惡靈對峙的場景，瞳孔就猛地一縮，掉頭就沖回了光門裏，消失不見。

羅安預感到有重大的變故發生，靈體一陣莫名的顫栗，再看現場，神像一步步的向城堡的入口而去，而讓開了位置的惡靈，在等他足夠接近之後，突然擡起雙手。

雙掌向下，無法觀測、無法描繪的極致之黑就從這一雙手掌下爆出，就好像突然爆炸的一顆黑色太陽，一瞬間席卷了所有光明。

神像又驚又怒的嘶吼：“巴爾，你……”

光明支零破碎，漆黑一瞬間就將神像籠罩。

“轟！”的一聲，殘缺的神像就此炸開，碎片喪失活性，從中飛出一只斑駁的光明鳥，調頭振翅，向那通往費倫的光門而去。

惡靈消失在入口處，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光明鳥的周圍，瞬間就將起包裹，然後就好像一層繭，收縮覆蓋在光明鳥上，化作熊熊燃燒的黑焰，體形了膨脹了數倍，掉頭向羅安飛來。

羅安已經無法動作，無形的力量凝固了他的身心，思維被放慢了無數倍，當“逃”這個念頭浮現的時候，黑焰之鳥已經將他俘獲，將他凝固在朦朧果凍般的鳥身，然後振翅，向那光門飛去。

“多謝殿下助我脫困。”

“巴爾，背叛……”，神像的怒吼的餘音散盡，燃燒著黑焰的光鳥沖進光門，龐大的鳥身就好像液體，體形拉長收縮，以通過光門。

流光溢黑的長焰穿過入口，躋身進費倫。

脫離失落深淵的一瞬間，羅安的思維和感知就宣告恢覆，第一眼只看到一個龐大的地下洞窟，無數光點就好像夜空中的繁星，組成了一個覆雜又繁瑣的陣列，一個身穿翠綠教士袍的身影守在門後，當黑焰之鳥完全脫離光門後，虛擡雙臂！

濃艷無比的翠綠就此泛濫，就好像突然出現的大海，一下子將黑焰之鳥掩埋。

“自然之權柄：雕零！”

掙紮的黑焰之鳥隨即“衰敗”，黑焰變得蒼灰，變異物質化，接著又崩潰瓦解成縷縷飛灰。

“死亡之權柄：往生！”

黑色天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穩定，看起來像是落入到了一個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卻不急不慢。

口誦“法令”，奇異的朦朧之光就無中生有，照耀著突然出現的翠綠之海。

妖異而另類的生機與活力就在“大海”誕生，朦朧之色暈染一分翠綠，清者上升，濁者下降，虛空和海面就這樣生成，黑焰之鳥像是活力，一步躍出海面，在充滿朦朧之光的虛空振翅。

而那身穿翠綠教袍的身影也是不慌不忙，虛擡的雙掌相對，隨後合攏，口誦：“自然之權柄：孕育！”

這時候，羅安才感覺到身處的“果凍”開始顫栗和不穩。

光與海的界限被打破，大量的枝葉、植株在海面上、虛空裏，在每一個角落，任何具有存在意義和屬性的事物身上“孕育”，包括身處的果凍內部，無數嫩芽都開始生長，大量的植物根莖從黑焰之鳥身上冒出，抽取他的特性、力量，無可阻擋的轉化為另一個領域和權柄的養分。

黑焰之鳥的嘴巴張開，卻又大量的就好像巨蟒的一樣的藤莖從中冒出，鳥身一瞬間分解，羅安和無數果凍的碎片掉落下來。

但純粹的黑焰還在燃燒，物質與邊緣化的飛灰讓其向四周擴散大量的煙塵，羅安掉落的途中，他掉頭向下，口誦：“死亡之權柄：沈寂！”

一瞬間，光也好，海也罷，無數爆炸般生長的翠綠植株全都化為灰黑，隨後變得就好像一個平面，然後從空間中的虛空和分解，化去。

羅安重重的摔落在地上，分殿的力量再次屏蔽了他對外界的感知，意識和思維一片混沌。

“自然之權柄：新生！”

驚天動地的怒吼與慘叫在黑焰中產生，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嚎叫讓無數“繁星”爆裂，繁星中，大量的教士無聲的哀嚎起來，抓撓自己的面部，抓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濃郁的黑芒從傷口中湧出，就好像高壓蒸汽一般的飛射出去，一個眨眼，又好像一個個洩了氣的皮球，幹癟下來。

但這也不能改變勝負的天枰。

哢哢哢……

連綿不斷的爆裂聲在黑焰中產生，雨點般的石頭從他身上掉落下來，一顆落在羅安附近，分明是龜裂和粉碎了耀石，還有構成燈塔的鋼鐵構件。

這些東西上，浮現出深藏其中的翠綠紋路，就好像事前預設好的，羅安獲得了短時間的清醒，一看這些紋路，就想起奎安工程技術公司的約瑟芬……

自然母神教會早有預謀，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中！

湧起這樣的明悟，極速思考脫身的辦法。

好在黑色天使的惡靈雖然受到重創，大量繁星的破滅也讓龐大的地窟顯現出來，不再像一個深邃無比的太空。

一道黑芒將羅安卷起，上百道黑芒像天女散花般的向四面八方逃生，一瞬間就沒入虛空的黑暗裏。

羅安感覺化成了一條魚，在泥土和巖石中高速游動，在某一個瞬間又好像穿進了一層膜一樣的阻擋，看到了懸掛在夜空上的那一輪圓月。

同時也感到無數觸手正在身體內到處延伸，一個冰冷、凜冽、千鈞的意識，就好像一個漆黑的太陽，闖進了自己的意識裏。

翻檢自己的記憶，吸收自己的靈體，看似緩慢實則迅速的侵占自己的驅殼。

生死存亡之際，再顧不得其他，撐最後的清醒還在，一直錨定的分殿口令默誦，靈體脫體而出，一瞬間就登陸到了宮殿。

大殿內，查爾斯正在和阿謝爾·汗說些什麽，看到羅安的一瞬間就大吃一驚。

因為他的靈體附著著一個宛如八爪章魚的巨大的黑影，無數細密的觸手已經延伸到靈體的各個角落，一雙冰冷的、無法形容的眼睛看了兩位候選一眼。

“嗡！”的一聲，兩人的靈體立刻爆出濃郁的陰影，同樣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多足章魚！

此時，羅安想讓宮殿具現殺菌的效果。

但連自主意識都無法保持了，思維的核心正在被無形的觸手侵占，最後一線清明也即將失去。

千鈞一發之際，是查爾斯。

他大喊一聲，讓宮殿清除一切外來因素的影響和入侵。

無形而龐大的偉力立刻在大殿內產生，羅安承受著無法形容的酷刑，千絲萬縷的觸手從他的靈體中抽離，就好像剝皮抽筋一般，讓他控制不住的哀嚎起來。

附著的惡靈吃驚的掙紮著，但都無法對抗這無形的偉力。

他的位格、特性、力量與之對比，就好像轉動的摩天巨輪扯動一根小小的麻繩。

觸手斷裂了，分裂的惡靈試圖用殘留在靈體內的線頭潛伏下來。

然而，一旦脫離本體，這些質量較輕的觸手就立刻被大殿的力量泯滅！

最終，一個觸手全斷的漆黑圓球完全脫離了羅安的靈體，收縮著，重重的擠壓自己，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水晶，掉落下來。

……

幾分鐘後，無盡的溫暖開始滋潤羅安的靈體，修補靈體核心的損傷，一點點補全靈體。

好一會，羅安才顫抖著恢覆了清醒，有氣無力的對查爾斯說：“謝了，兄弟。”

查爾斯的臉色青黑，就剛才那一下，他的權重就下降了2%。

羅安連忙說：“我會補給你的，先讓我歇歇，歇歇……”

“你到底惹了什麽東西！？”

阿謝爾·汗看地面上的那顆漆黑水晶，又是恐懼又是亢奮的說道。

“千，千萬別，別碰他！”，羅安苦笑著說。

“哼！”，查爾斯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一個多小時過去，無盡的暖意漸漸消退，羅安的靈體也全部恢覆了，潰散、脆弱被補全了的精神不再顫巍巍的，逐漸安穩。

“幸虧有你在！”，羅安心有餘悸的坐下，對查爾斯說，“要不就危險了。”

“那是什麽東西？”，查爾斯的語氣還是很難聽。

“我也不知道，大約……算是惡靈吧！”

“惡靈！？”

阿謝爾·汗驚叫道：“只有序列4以上的才能稱惡靈吧？”

“有神性才能成惡靈。”，查爾斯說。

“是惡靈沒錯，守夜人途徑惡靈，我也是大意了，以為……算了，你損失了多少源質？”

“2%”，查爾斯沒好氣的說。

“宮殿，將我的源質讓渡給候選二3%。”羅安很光棍的擡手說道，“多的就當答謝！”

查爾斯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查看權重果然補回來了，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怎麽跟惡靈扯上關系的？”，阿謝爾·汗很是好奇的問。

羅安沒有理他，回身走到漆黑的水晶前，有些後怕的盯著。

這次真的是大意了。

本來是考慮到第一階段的候選之戰結束在即，為了節省源質，才進行的冒險之舉。

沒想到，這代價自己真是承受不起。

如果剛才查爾斯不在，又或者沒有得到他的幫助，會出現什麽結果？

大概率會用到最後的保命手段。

3%的源質也沒節省下來。

就得了這麽一個不能利用和不知道該怎麽利用的東西。

惡靈被宮殿封印了。

羅安試探著碰了碰它。

只感到一陣觸電般的刺痛和酥麻，其他倒是沒有什麽影響。

無心跟兩位候選細說，撿起水晶，就向自己的分殿而去。

“餵，這東西賣不賣，用源質交易。”，阿謝爾·汗在他身後喊。

羅安猶豫了一下。

“50源質怎麽樣？”

擦！

50源質，打發叫花子呢？

老子剛用3%權重換的。

還不算這麽長時間的辛苦和危險。

這下不再猶豫了，飄蕩青銅門前。

【候選一，羅安，源質：8991，權重19%。】

沒有剛才的那一下，源質已經突破9000了。

這段時間，獻祭的呼喚就沒有停過。

羅安打開了青銅門，進入分殿。

接下來是盤點收獲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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