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預感到，女巫們要跟樹先生對上，說不定還會有大的沖突，擔心鬧大之後自己被牽連在內，回去後就給李維斯寫了一封信，將這一因由交代了，算是提前打了報告，以後要是鬧的不可收拾，追究起來，也有說頭。

信寄出去，暫時沒收到李維斯的回音，等了一天，亞當來信問他這個星期的聚會召不召開，羅安心想，魔藥消化的事兒剛有點眉目，一時半會也用不上那個圈子，就拒絕了。

達不到一定人數，聚會就開不成，不知道亞當的夾帶裏有多少個非凡者，話說那次聚會之後，陸陸續續有信寄來，不過都是些問候的短信，也有幾份包裹，就這樣，羅安也有了人情往來。

交情和信任就是這樣一點點處的，跟亞當的交往，一開始兩人都抱有極大的目的性，可謂一拍即合，所以進展極快，不能當常例參考。

第二天是星期三，時隔一天，羅安又去了研究會的圖書館。

莊園裏沒人，唐娜都不在，只有些專職服務的工作人員，教會和翡翠號角派駐的，驗看了他的卡片和通行證，也就沒管了。

圖書館裏，羅安從上次標記的書櫃開始，一本本的看了過去。

一本書，翻開幾頁就能確定對自己有沒有幫助，總的來說，有幫助的極少，沒用的占絕大部分，因此進度很快。

一行書櫃翻看，都沒有找到需要的書籍，一晃一個上午都過去，羅安看的頭暈眼花，就到休閑廳稍作了一會，順便吃了一頓簡易的午餐。

下午繼續。

翻了大約又50本書左右，新翻開的一本讓他精神大振。

一本日記。

自然是上古獸人的。

而且還是原本。

泛黃的獸皮封面，畫了一個上古獸神的像徽，文字是用動物的血和一種失傳的草藥混合而成的墨水書寫的，保存了數萬年，字跡已經模糊斑駁了，一行字有一小半看不清，加上又是獸人文字，所以才放在這裏無人無津？

但上面還有一股未消散的泥土和腐朽味道，書頁很脆，像隨時都可能散架，所以應該是剛剛出土不久的，也許是某個獸語者探險所得。

這麽說來，自己有可能是第一個解讀它的？

這麽一想，羅安就更加激動，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對待什麽珍寶似的將它翻開，第一頁就是一大片汙跡，字早就看不清了。

而且頁腳還有撕裂的痕跡，前面的皮質書頁被人割走……

羅安心疼的眼皮直跳，有破口大罵的沖動，好一會才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二頁。

謝天謝地，頁面完好，字跡雖然斑駁，但還能辨認。

“……旬月，齋日，上午。”

“今天的情況更不妙了，商隊中也有人感染上了瘟疫，佛羅哥那個該死的卓爾，肯定沒有將染病的獸群和奴隸處理幹凈，我應該把他賣給夜精靈的，沒用的家夥！”

“瘟疫在我的護衛隊裏蔓延，新雇用的人類牧師做的凈化一點用處都沒有，人類果然是靠不住的，還是強大、睿智的薩滿管用，但這裏是雅特城，人類的領地，到哪裏去找足夠強大和睿智的薩滿？也許我該向偉大的獸神祈禱？不不不，還不到那個地步，太倉促了……”

“……旬月，滿日，中午。”

“該死的，是誰，是誰詛咒了我的商隊，生病的人越來越多了，我不得不將他們都關進地牢裏，奴隸已經死光了，馱獸也只剩下了三頭，我的貨物怎麽才能運回去？那可是整個部落翹首以盼的糧食，沒有這些糧食，這個寒冬怎麽熬過去？雅特城內也有大量的牲畜病死，城外的屍體堆積如山，一些人類賤民不顧禁令偷食，瘟疫已經在城內蔓延……不行，我已經聞到很危險的味道，明天要出高價雇用人手，盡快離開這裏，一定要把糧食運回去。”

“……旬月，朝日，上午。”

“獸神啊，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無數怪物在城外的屍體中誕生，那是些怎樣的生物的，用邪惡、醜陋的字眼都無法形容。怪物們生食血肉，傷者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會被感染，隨後就會發生畸變，理智喪失，狂性爆發，攻擊身邊所有健康的生靈，我不得不封閉了商館，安排人手警戒，就在寫這篇日記的時候，我還聽到外面巨大的嘶吼與慘叫聲……火焰升起了，是領主府的方向，就連有強大職業者鎮守的城主府都陷落嗎，事態真的嚴重了，也許只能堅持到人類駐軍到來，我的商館絕比不上領主府的防禦……獸神啊，我該怎麽辦，整個部族過冬的糧食就在身後。”

“……旬月，曜日，夜晚。”

“我不該打開地牢的，不該，那些染病的人已經死了，不錯，他們都死了，變成了怪物，我的商隊遭受了巨大損失才將它們全部殺死，但讓所有人絕望的是，很多人都被感染了，這次他們拒絕進入地牢，我的族人也損失很多，我已經快掌控不了商館了，那個該死的卓爾，我發誓一定要殺了他，不，我要把他賣給他的主母，那些母蜘蛛有一萬種辦法讓他生不如死，我發誓……”

“……旬月，輝日，中午。”

“商館守不住了，雅特城已經淪陷，到處都有怪物肆虐，人類的軍隊並沒有來，商館外已經聚集了大量的怪物，我們就快守不住了，那個該死的佛羅哥真的死了，被一個無癥狀的感染者突然從背後刺死的，這讓這裏的每個人都無法形容其他人，包括我，糧食守不住了，也許我該突圍，卑微可恥的逃回部落……獸神啊，我該怎麽辦，我一個人死不足惜，但我身邊還有十幾個孩子啊，特別是默克爾，他天賦卓越，烏古大薩滿為他做過預言，說他有機會成為圖騰戰士的啊……”

“……旬月，落日，深夜。”

“我突圍了，極其卑微的、可恥的帶領族人放棄一切的逃走了，我親手點燃了經營十幾年的商館，燒毀了兩個倉庫的糧食，殺死了除了獸人之外的所有人，用他們的鮮血和靈魂獻祭偉大的獸神……但獸神並沒有回應我，那我看到和聽到的又是什麽？不，那是幻覺，那是魔鬼，我不能聽其蠱惑，不能！”

羅安越看越是入神，完全沈浸到這個名叫朝戈·烏古·虎牙的上古獸人的敘事中。

日記很厚，就像一桌剛剛開動的美味大餐，而且魔藥已經開始絲絲縷縷的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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