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間牢房同樣住著一個老嫗。

比凱瑟琳的雙胞姐姐更加蒼老，簡直就是塊朽木，而且她是全身赤裸的。

她靜靜的躺在牢房中央，臉上溝壑縱橫，膚色極其蒼白，只是布幔暗沈的老年斑，松弛的皮膚垂落著，纖細的骨骼肉眼都能看清。

幹癟的胸部就像兩層皮，垂落在同樣松垮的肚皮上……如果這些還只是一般超出常理外的衰老，那麽從她的鼻孔、耳蝸和嘴巴裏，爬出來的肥胖蛆蟲就顯得極其惡心和驚悚了。

如果不是她的眼珠子轉向了凱瑟琳，羅安會以為那就是一具異常的、不正常衰老的死屍。

不用說這又是一位姐姐了。

凱瑟琳沒有介紹她，只是站了一會，就領著羅安繼續向前走。

羅安不想再看了。

“她們身上還有非凡特性嗎？”

凱瑟琳搖了搖頭，見羅安靠近了牢房，提醒道：“別靠她太近……”

話還沒說完，那老嫗突然以驚人的速度撲了過來，嘭的一聲撞上了鐵柵欄，枯瘦松垮的雙臂伸出牢房之外，抓向羅安。

羅安後退數步，明顯感覺到一種感覺麻麻的東西，就好像肉眼看不見的小蟲子鉆進了自己的鼻子，就下意識的捏碎了驅魔符篆，明媚的光輝一閃，身上冒起淡淡的黑煙。

凱瑟琳及時躲開，沒有被儀式的力量波及到，但四周的黑暗卻像是被融化了一些，光線明顯明亮了許多。

再看那老嫗，裂著黑乎乎的嘴，嘴裏爬進爬出的全是惡心的蛆蟲，她像是在沖郊狼“媚笑”，搖晃著身體，特別是胸部的那兩層皮，下肢還在做不堪入目的誘惑動作，錯非羅安現在不是人，否則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沒有了，但還有非凡屬性的殘餘，就成了她們永遠都無法擺脫的詛咒和折磨，一直活著的折磨，就好像她……成為疾病的溫床，蛆蟲的母體，並且還有強烈的生育欲望。”

這……這特麽……

外界的傳言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走吧。”

“非凡特性呢，去那了？”

“這是秘密，不能讓你知道，除非你加入我們。”

羅安幹笑數聲，說：“聽你的語氣，成為女巫的異種好像很難，我知道魔藥的考驗，但似乎也沒困難到如此地步。”

“媽媽的女兒很多已經成為主母了，年輕的女巫生育“健康”後代的可能性最大，越往後……對魔藥就越沒有抵抗力……”

那為什麽還要生！？

母豬嗎？

羅安對奧黛麗的印象完全崩塌了，不可想象，那樣一個神仙妃子般的尤物，居然……

第四間和第五間牢房是連在一起的，中間有一扇鐵門，卻是說縮著的，到了這裏，凱瑟琳的神色完全正常了，甚至還帶上了笑意。

——羅安以為她不會笑的。

一間牢房在笑，一間牢房在哭。

“阿麗塔，阿麗亞……”，凱瑟琳向牢房內的小格子間喚道。

同時響起兩聲驚呼，一左一右跑出來兩個粉雕玉器的女童。

兩個女童長得一模一樣，左邊的穿著紅裙子，右邊的穿著粉裙子，左邊的臉上有傷還掛著淚珠，頭發亂了，身上也臟兮兮的，右邊的很幹凈，精力充沛、活力四射。

兩個女童同時來到鐵柵欄處，都喚凱瑟琳姐姐。

又是雙胞姐妹。

想起在第一間牢房看到的那位姐姐，羅安看這兩個女童就帶上了憐惜。

哭泣的女童只柔柔的喚，精力充沛的女童咯咯咯的笑，凱瑟琳走過去，一左一右拉住了兩人的手，柔柔的說著話。

好一會，哭泣的女童破啼而笑，一直在笑的女童羞赧的低下了頭……

好一會，凱瑟琳才回來，兩個女童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頭的回到了格子間，關上門，不一會就響起同樣的歌聲。

“我以前也在這裏住過。”，凱瑟琳說，“左邊住的是芬妮姐姐，右邊是我。”

羅安聽出這聲音裏的覆雜，首次湧現出對凱瑟琳的憐惜，並隱約的把握到她的一點心態。

兩個女童並不是表面上去的那樣簡單，凱瑟琳對她們也絕不是單純的疼惜。

唉！

真是覆雜啊。

“再往前就是一些年代久遠的“姐姐”了，還要看嘛？”

“算了，我已經對女巫內部的親緣關系了解了……接下來去哪裏？”

凱瑟琳點了點頭，示意羅安跟她走。

原路返回，第三間牢房的老嫗還貼在鐵柵欄上，盯著郊狼欲求不滿的驚悚與惡性，第二間牢房的男童再次看到兩人，嘴巴突然以一百八十度的裂開，巨吼一聲：“婊子！！”

羅安被嚇了一跳，凱瑟琳連眉梢都沒有稍動一下，繼續向前走。

第一間牢房，雙胞姐姐依稀叫芬妮的看到凱瑟琳回轉，幽幽的說：“那兩個小婊子還不如當初的你和我，將來的下場肯定比我還要慘，你要是真愛護她們，就想辦法幫她們逃走。”

羅安一個哆嗦，跟上凱瑟琳腳步，回到樓梯處。

還可以繼續向下，那就是負二層了。

羅安問：“有多少間牢房？”

凱瑟琳在黑暗中回頭，眼中泛著奇異的光：“很多都已經腐朽了，秘藥也無法維持太久的生存。”

羅安咳嗽一聲，說：“下面的是什麽？”

“農場。”

“啊？”

凱瑟琳難得的笑了一下，說：“培養啃種的地方。”

食屍鬼就食屍鬼嘛，說什麽農場。

羅安心裏吐槽，卻大大的放松，食屍鬼屬於熟悉和了解的事物，雖然等會看到的可能更惡心，但也不會像剛才那樣緊張和驚悚了。

所謂的農場還真像是一個“農場”。

大約六萊茵大小的兩個巨坑，坑內扔滿了屍體，一個個爬行、蠕動的黑影，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熒光，呼嚕嚕的撕咬和咀嚼。

還有幽靈……

但幽靈見了女巫，宛如老鼠見了貓，紛紛恐懼的無聲尖叫，逃如石壁，不見了。

兩個巨坑中間是“田埂”，有些駝背的鬥篷人艱難的在上面行走，就好像農夫。

“救我，救命，救救我，求求你……”

左邊的巨坑中，突然有個黑影攀爬上來，沖著看過來的郊狼喊道。

凱瑟琳說：“是喰種。”

“喰種……呃，由人類轉化來的。”

凱瑟琳點頭，“我們和官方達成了協議，由我們清理這樣的人，還負責處理下城區的屍體，換取在亞瑟城居住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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