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允原先也是不信這世上有“神仙”的，只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信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對於衛允來說已經夠驚奇的了，更別說他居然是一部戲本裏的人物了。

衛允對著空氣道：“這次又要怎樣？”

“不會又要重生吧，我可真的是受夠了。”

“放心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一片荒蕪之中傳來回音。

“上面的人已經玩累了，這是你最後一次重生的機會，可得好好珍惜，別又死那麽快。”

衛允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於等到這個如噩夢一般的輪回結束，他卻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個什麽滋味了。這些神仙可真是活得逍遙自在，能夠如此游戲別人的人生。

“說了多少遍了，我是系統，不是什麽神仙。”

“況且你也不是真人，不過是書中的一個角色而已，別老說我控制人類的人生，那個沈昭才是人，若不是她，你們……”

那家夥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解釋一大堆衛允聽不懂的東西了，衛允雙手抱著後腦勺平躺了下來，像過去一樣感受周遭事物的變化。

盡管這個過程衛允經歷過許多次，但這次他還是感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半年後

夜幕之下，京城依舊十分明亮，而在皇宮旁邊的一處府邸中卻隱隱冒出了一縷青煙。衛允望著火盆裏熊熊燃燒的紙張，眉頭始終緊緊皺著。

衛允瞥了一眼桌邊放著的一摞書簿，盆中燒的只是其中一本而已。這些書自打他醒來那天起就擺在自己枕邊，衛允只粗略地掃了一眼，和先前沈昭給他看過的樹一樣，記載的是這個世界將會發生的故事。

而大不相同的是，故事框架已經完全改變，衛允來回看了好幾遍，也只看見自己與沈昭的名字出現過兩回。一回是沈昭妹妹昏厥，另一回則是在皇帝駕崩之時。

且都只是粗略的描寫而已，就像是兩個與這整個故事完全不相幹的路人甲一般。興許這意味著，他與沈昭的命運再不用受一本破書來控制？

一陣歡喜過後，衛允還是決定將這書給燒了。畢竟裏面可寫了朝中的各種大小事務，要是個他們看見，指不定會發生什麽大事。

“公子，您在裏面幹什麽呢？”

外面傳來小廝焦急的聲音。

“公子，您房裏都冒煙了，沒事吧？”

衛允瞥了一眼門口：“放心吧，我好著呢，你別管了。”衛允撕下一頁紙扔進火盆裏，見著那火星跳躍起來的模樣，雙眸忽然一亮道：“明日去沈家的聘禮都準備妥當了吧？”

小廝回道：“公子不用擔心，早就按你的吩咐準備好了，什麽錦綢玉緞，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奇珍異獸，海裏的珍珠，一樣不少。公子當真是有心了，準備的聘禮未免太過豐厚，大人聽說後幾番不同意呢……”

“準備好了就行，爹爹那邊我會去說的。”

如今衛允總算可以正當光明，明媒正娶地將沈昭納為己有，他自然要給沈昭最好的，至少得把前幾次的禮都給補回來，可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了。

待到書都燒了個幹凈，衛允便親自到了父親的房中。如今他身邊改變，父親是當朝尚食大人衛平莊，衛平莊為人和善，待衛允比起沈父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衛平莊抿了一口茶，用力地將茶杯放下，他不爽地瞟了一眼站在自己跟前的衛允，只需一眼便知他心中在想些什麽：“是為了聘禮的事來的？”

“是……”

“我就不明白了，沈家大小姐有那麽好嗎，值得你為了費這麽多心思？”衛平莊不解地問，這半年來，衛允就像著了迷一樣，非要娶那個沈家大小姐，也不知是中了什麽邪。

“不是……”

衛平莊擡起手，擋住了衛允將要說的話。

衛平莊看向衛允充斥著熱枕的目光，便知這小子又要把沈家大小姐的好給說上一大堆好話，他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衛平莊無奈地說：“倒不是我不同意這樁婚事，只是這些日子以來，沈大小姐不是推脫身體不適，就是因為別的原因根本不見你，我看人家對你根本沒意思啊。”

衛允咬著牙說：“這事我一時解釋不清楚，總之兒子此生是非她不娶了。”沈昭只是還沒記起他，只要想起他了，一切就都會回到正軌的。

像之前那樣的慘劇，他們大概都不用再經歷了。

衛平莊嘆了口氣，這小子胸有成竹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譜，那沈大小姐可傲氣得很呢：“這樣吧，聘禮豐厚一些可以，可不能太過鋪張，不如就先減半吧。”

“父親——”

衛平莊道：“你也別急著爭辯，我自是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的，剩下的一半聘禮，等沈大小姐進門後再送給她便是了。”

衛允一笑：“謝謝父親成全。”

衛平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

第二日。

衛家人帶著聘禮上門提親，衛允坐在衛平莊旁邊，沈大人就坐在對面。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雖然這親事沈大人很是滿意，可最重要的還是沈昭的想法了。

畢竟要嫁給自己的人是沈昭，衛允總得尊重她才行。

就這麽一等便是一個上午，眼見著快到午飯時間了沈昭卻遲遲沒有出現。沈大人派人去催了好幾回，有些尷尬地笑道：“小女不懂規矩，近日天氣嚴寒，所以在被窩裏不肯起來呢。”

“是啊，可真是熱呢。”沈柔嘉用力地揮了揮扇子。

“你安靜些，這可事關你姐姐的終生大事。”

沈柔嘉不屑地笑了笑：“爹爹急什麽，我看姐姐可是一點都不著急呢。倒是可憐了衛大公子，從早上等到現在，想必定是累壞了吧。”

衛允端坐著搖了搖頭：“那倒沒有。”

這個沈柔嘉是沈昭的妹妹，以前從未聽說過這一號人物，想必時此次整個書中的世界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所致。不過好在她與沈昭和自己似乎並不會有什麽交集，衛允大可不必在意她。

正想著，門口傳來一陣混亂。

是沈昭來了。

從沈昭來後，衛允就一直盯著她。這個傻子迷茫的目光倒是真可愛，一直也沒有註意到在旁邊的衛允。直到她向自己打招呼時，才終於楞在了原地。

“衛……衛允？”

衛允眼角已藏不住笑，面上卻還憋著。

總算是想起自己了，他單相思了半年可是苦死了。

“沈大小姐怎麽了？”

衛允刻意裝作陌生人的口吻說話。

不過幾輪，沈昭便已經受不住了，手中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她手被燙得發紅。衛允抓著她的手，心中又是心疼又是不滿，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衛允的動作便有些僵硬，他只能強裝鎮定地問：“沈小姐，你沒事吧？”

“你果真不記得我了……”

聽到沈昭近乎心碎的聲音，以及眼角的淚，衛允再也裝不下去，直接低下頭來在對方的紅唇上落下了一個吻。衛允知道這種感覺，這半年來他每天都感受著。

所以他不忍心再讓沈昭經受一遍了。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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