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與沈允下了樓，隨便吃了點東西便離開了。沈昭悶悶不樂地走在沈允前頭，這一門可能的婚事黃了，也不知找到下一個條件符合標準的男人要到什麽時候。

沈昭走著走著，腦海中便浮現起了前幾日在公堂之上見到的府尹大人。裴懷瑾長得不錯，又公正廉潔，談話之中又覺得是個好人，若是能嫁給他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昭姐姐，你走錯路了吧？”

沈昭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果然走岔了路，這再往前不遠便是京兆府邸了。沈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的確是走錯了，我們這就回去吧。”

二人往回折去，途中經過一道高寬的橋。橋下江上有一條船在逐波漂流著，船上高掛著茶的題字，只要交了足夠的銀兩便可上船一面喝茶一面沿著運河賞一賞半個京城的風景。

“想上船休息一會嗎？”沈允問。

沈昭盯著那船夫望了許久：“有點。”

沈允帶著她走下橋來到河埠上，並擡手向那船夫揮了揮，哪知船夫停下了手中船槳的動作，大聲道：“不好意思，上頭已經有人了，你們找別的船吧。”

沈昭向遠處望了望，這四下也就他這一只船，再等可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正在此時，那船上遮擋的簾子忽然被人擡起，坐在裏面的人探出了身子。

不是別人，正是裴懷瑾。

裴懷瑾有些詫異地看向沈昭：“居然在這碰見你，還真是巧。不如一起上來吧，反正今日也就我一人，多幾個人解悶也是好的。”

“裴大人真有閑情逸致。”沈允道。

船靠邊停了下來，沈昭和沈允一起上了船，走進裏面便頓覺一陣清涼。沈昭覺得十分新鮮，便興奮地要坐下，可沈允卻連忙搶了她的位置，讓她坐到裴大人對面去。

裴懷瑾紳士地給沈昭倒上了一杯茶，並輕聲道：“這船上備著的茶還不錯。”

“是嗎，”沈昭半信半疑地泯了一口，隨後雙眼一亮，她本沒對這流動攤位抱有什麽希望，沒想到還真不錯。沈昭有些意外地說，“清冽怡人，喝後有道說不出的輕松感。”

“沈小姐也懂茶？”裴懷瑾問。

“懂一點兒。”

沈昭心中一喜，當初只是閑來無聊請教來了一些，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用在撩漢上。

“是嗎？”沈允聽著二人的話，不相信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而後一飲而盡，最後吐了吐舌頭，“苦澀得很，還透著點辣，不好喝不好喝。”

三人就這麽吹著清爽的風，望著旁邊青山綠水的風景略過，直到最後船又慢慢繞回了原點。沈昭站了起來，來這世界這麽久，她幾乎還從沒有過這麽放松的時刻。

沈昭回頭問道：“裴大人……你沒有家室吧？”

裴懷瑾搖了搖頭：“並沒有。”

“為何沒有？”沈昭疑惑地問，裴懷瑾應該也二十四五了，正常男人十七歲也娶妻了，裴懷瑾遲遲不娶，該不會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裴懷瑾自嘲地笑了笑：“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是個孤兒，還沒什麽朋友，自幼就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再加上公務繁忙，所以一直沒有這打算。”

孤兒，還沒有朋友，這不意味著婚後什麽麻煩都沒有嗎。沈昭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老天還算是開了眼了，沒一直讓她倒黴下去。

“昭姐姐，你笑得太明顯了。”沈允提醒道。

沈昭連忙收起了笑容，而後十分抱歉地向裴懷瑾鞠躬道：“抱歉抱歉，我不是要笑話你的意思，只是……”

或許是因為彎腰的幅度太大，沈昭所站著的船邊緣猛地一側，隨後她雙手擡起，驚叫著落入了水中。沈昭恐慌地在水裏撲騰著，口中已然嗆進了許多水。

裴懷瑾連忙來到船邊，沈昭咳嗽著向他伸出手求助：“救……救命啊……”

裴懷瑾也夠出了手，但卻始終不夠長。

沈允在一邊看得心急如焚，見裴懷瑾一個勁地趴著將手往沈昭那夠，連忙不耐煩地將裴懷瑾推開，然後毫不猶豫地跳入了水中。

“別怕，我來救你了。”

沈允來到沈昭邊上，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

沈昭閉著眼，她擡手將臉上的水漬擦下，並用力地晃了晃腦袋，她剛要感激涕零地道謝時，對方卻猛然松開了手，又將沈昭扔進了水裏。

沈允擡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十分不爽地指了指才到自己肩膀的水位：“姐，別鬧騰了，你就是在這泡上一天一夜，也淹不死你的。”

沈昭靜止了瞎撲騰的動作，腦袋從一片江水中擡起，整個人便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這河常有人觀賞，故而自入城後就不並深，以防有人溺死。

“你也是，”沈允嫌棄地瞥了一眼在船上楞楞地看著這一切的裴懷瑾，裴懷瑾大喘著氣，顯然還沒緩過神來，“我怎麽覺得你比我姐還害怕呢。”

說完，沈允一把拉住了裴懷瑾的手，將他也拉了下來。裴懷瑾一個不防便失去平衡落了下去，他驚恐地擺著手：“我怕水——”

船夫手抵著長木：你們真會玩。

三人渾身都已濕透，最後只好在一個僻靜的地方上了岸，裴懷瑾家就住附近，便提議去他家中換上幹衣裳，否則這一路行人那麽多，穿著濕衣裳回府怕是要讓人笑話。

沈昭問：“你家中就你一人？”

沈允警惕地問：“也沒有個下人什麽的？”

裴懷瑾點了點頭：“放心吧，沿著這小道很快便能走到我家，而且這路上一般碰不到什麽人，不會有人看見的。”

沈允這才放心地答應跟上。

走著走著這路便愈發的窄，周圍的樹草倒是越來越多，而大風一吹過時，那呼嘯聲更讓人聽得心裏發寒。沈昭四下環顧了一眼，有些想不通為什麽堂堂京兆府尹，卻要住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該不會這裴懷瑾表面大公無私，內心卻藏著個變態殺人狂吧，萬一裴懷瑾處心積慮地把他們倆騙來這荒無人煙的地方，是為了殺人分屍，斷頭斬筋……

沈昭抖了抖身子，緩緩放慢了腳步盯著裴懷瑾的後背，她戳了戳沈允的手臂：“你有沒有發現——”

沈允立刻反問道：“你也發現了？”

沈昭不解：“什麽？”

沈允目光凝在地面：“有人在跟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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