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昭想錯了，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潑臟水的計劃，在吳家的暗箱操控之下，沈家藥行短短幾天口碑就已大落。

即使沈家想盡了辦法去彌補，可卻一直收效甚微。

沈昭眼睜睜看著沈棋愁容滿面，可卻也出不了什麽法子，想找原諒獸幫忙，那玩意卻在關鍵時刻怎麽都不肯現身。就在沈昭苦惱時，她收到了一只信鴿。

信鴿停在了沈昭房間窗口，沈昭取下了上面綁著的信紙，又目送著信鴿熟練地飛了回去。沈昭一打開信紙，上面寫著短短一句：想挽救沈家藥行，就來辰月客棧相見。

為了防止有詐，沈昭找了府中的幾名侍衛跟著自己自己去。沈昭一進那間客棧，便眼尖地看見了坐在最中央的吳楊。

沈昭左看右看，確認在場各位龍套中只有吳楊是自己認識的，這才不情不願地坐在了他面前。沈昭拍了拍桌子：“說吧，要什麽條件，你才肯放過我們沈家？”

“條件？”吳楊道。

沈昭說：“要多少錢，開個價吧。”

吳楊說：“沈小姐以為世間萬物都能用錢來換嗎？”

“不然呢，你還想要什麽？”沈昭不耐煩地問。

吳楊不屑道：“真是個膚淺的女人。”

我膚淺，你還虛偽呢。

沈昭在心裏痛罵了他一通。

吳楊說：“嫁給我，重新完成我們之間的婚約。”

“你說什麽？”

“我們的婚約解除，對兩家的傷害都很大，我們吳家猶甚，”吳楊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所以我想了很久，我們倆正式成親的話，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兩全其美個屁，分明是你一廂情願。

就吳家現在這墮落的情勢，與沈家失去婚約，離了這個靠山才是兩家之中損失最慘重的一個。雖然藥行一事傷害也不小，可也還比不上吳家近來的損失。

沈昭堅決地說：“成親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成親的，只有遠離了你們吳家人才能維持正常生活這樣子。”

吳楊：“你還真是執迷不悟，老實說像你這樣的女人，我吳楊是絕對看不上的。若不是你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我連和你坐在一起都覺得惡心。”

趁著被更多羞辱的話題纏身之前，沈昭立即從座位上起身，她朝吳楊豎了個中指：“我也老實說了，像你這種人，若是沒有玄幻男主的光環，不光是我，隨便換個女孩子都不願意和你坐在一起的。”

沈昭領著自己的人回了家，她十分不開心地待在房間中，開始思索著其他打擊吳家的辦法，大不了藥行生意就讓吳家他們贏去好了。

沈昭掏出毛筆：“小萱，我那本記事的簿子呢？”

小萱指了指沈昭的腳底：“在那箱子裏。”

沈昭擡起那個木箱子放在桌面上，隨後將其打開拿出了那本簿子。沈昭剛想關上目光，卻又被那把黑色的剪刀給吸引住了。

沈昭拿起剪刀張合了幾下，這箱子中還有一些其他的工具，沈昭問：“這些……都是誰的東西？”

剪刀，木頭，小錘子，石頭，鐵器……這些東西，似乎也不像是她這麽個閨閣女性沒事會收藏的。

小萱探過頭來看了一眼：“這些都是允公子的東西，他以前常落下東西在你這，後來您便幹脆找了個箱子把他落下的東西全都收集起來放到了這裏面。”

“原來如此。”沈昭恍然大悟。

半晌後，沈昭的手卻在木箱上僵住了。

上次沈昭想用小刀給吳序送信，她找遍了一整個屋子，最終就是在這個箱子裏找到了那把巴掌大小，尾部鑲著紅色穗子的小刀。

而沈昭害吳序受傷，官府卻通緝申鏡秉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她使用的兇器與當年那位連環殺手申鏡秉的兇器一模一樣。

沈昭手心忽然有些發寒，她擡起手來盯著那做工精致的手鐲，這把手鐲在關鍵時刻可以放出銀針來中傷對手。如此精細的做工，單單出於沈允一人之手，他也太厲害了吧。

沈昭覺得自己再想下去，腦袋遲早要炸，於是她連忙跑去了沈允的房間，打算問個究竟。沈允此刻正在吃晚飯，二夫人也在他邊上。

“怎麽了怎麽了，這麽慌慌張張的，”二夫人放下了筷子，十分不高興地看向沈昭，“吃個飯也不得安寧，這個家裏就屬你事情最多。”

沈昭對沈允說：“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沈允的神情仍然有些別扭：“你想好了？”

這都哪跟哪啊，這臭小子還想那事呢。

沈昭瞪了他一眼，有些急躁地說：“不是那事，是另一件要緊的事。”

沈允雙手插在腹前：“那我不和你出去。”

二夫人難得見到沈允和她擡杠，登時高興得不得了，她頭往上一甩，險些把脖子給甩斷：“聽到沒，咱們允兒可沒那閑功夫。”

沈昭深吸了一口氣：“是關於申鏡秉的。”

沈允一滯，他看了二夫人一眼：“好吧。”

一聽申鏡秉就答應的這麽爽快，看來她的猜想是八九不離十了。沈昭走在前頭，沈允低著頭跟著後頭，二人走了好一段路，確認周圍不再有人能聽見後才停了下來。

沈昭開門見山地問：“當年那個代號叫申鏡秉的連環殺手就是你吧？”

“什麽？”沈允大驚，面色都有些發白，“昭姐姐，你說什麽呢，七年前我才多大啊，那申鏡秉叫我聞風喪膽的，怎麽可能是我？”

這麽快被否認了，沈昭有些不相信：“真的？”

沈允眨了眨眼：“當然。”

沈昭看著他的眼睛，對方的瞳孔清澈得很，那純潔的小眼神叫她根本不忍心懷疑這個看著像是個小天使的家夥。

而沈允說得也是，今年沈允剛滿十八，七年前才十一歲，就算再怎麽發育良好，也不可能具備有那麽厲害的殺人手法吧……

沈昭擡起手腕，質問道：“那這個能放針的鐲子你怎麽會做的？”

“我自小就愛研究各種各樣的手工，這點昭姐姐你還不清楚嗎，”沈允咬著唇，似乎因為被無端的懷疑而感到傷心，“這鐲子的殺傷力比較弱，所以其實難度並不算高啊。不信的話，昭姐姐可以去街口的五石武器鋪裏去問問。”

沈昭面露難色，他說得越來越有道理，沈昭都開始信服了。沈昭深深地望了沈允一眼，要懷疑這麽一個看著純潔無瑕的小孩會是個殺人兇手，實在是一件很難的事。

見沈昭半晌沒說話，沈允也有些慌張。

沈允掰著手指，眼中起了一層水霧：“你不信我？”

可那把一模一樣的武器，當真只是巧合嗎？

沈昭抱著最後一絲懷疑，盯著他的眼睛問：“你真的真的……不是在騙我？”

沈昭幾乎就要打消這個有些荒唐的懷疑，可下一秒，她便聽見沈允低聲說：“抱歉，我的確在騙你，你猜得不錯……”沈允頓了頓，說：“我就是那個連環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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