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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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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的大門打開,昭陽公主陰沈著臉從裏面走出來。內侍們都低垂著頭,有些悄悄地從視線裏觀察她的表情。

昭陽公主向四周掃去,冷哼一聲提腳離開,眾人都看出公主心情不好,看樣子是在皇上那裏吃憋了。

“來人!”禦書房內傳來皇帝沈穩的聲音,但這次裏面夾帶著幾分怒氣。

隨侍的劉總管連忙進去,不敢去看皇帝的臉,跪在正前方,低著頭道:“皇上有何吩咐?”

“宣書少卿進宮。”

“是”劉總管應道,後退著出了禦書房。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風向變了啊,書大人不愧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昭陽公主的馬車剛出皇宮,後面緊隨著出來一輛馬車。她想到準備出禦書房時皇弟說的一句話。

“書景天就是舒卿的兒子。”

昭陽公主嘆了口氣,難怪覺得兩人長得相像。

今天是年三十,家家戶戶都在貼春年,書府也不例外,雖然書府只有一個主子,但這是書府的第一個年,下人都盡心辦好討新主子歡心。

本來從二十八到初十官員是不用上朝的,書景天卻被緊急宣到宮裏劉。

“劉公公,敢問皇上召我所為何事?”在進宮的路上,書景天向劉公公打聽。

劉公公搖搖頭表示不清楚,書景天炙手可熱,劉公公很願意賣這個人情。悄聲道:“昭陽公主走後便龍顏大怒。”

“皇上召見了昭陽公主?”書景天訝道。

“可不是嗎!今兒是年三十,皇上到底不忍拒絕了昭陽公主,只是公主仍將皇上惹惱了。”劉公公感嘆道。

書景天低頭沈思著,不知皇上與昭陽公主講了些什麽,劉公公見狀在一旁不在說話,以免打攪到他。

進了皇宮,一直來到禦書房,書景天不知為何心裏有些忐忑。他跪在禦書房裏,正對著皇上的書案前面,過了半晌皇上才說道:“書愛卿快起來。”

書景天道了謝起身站到一旁,道:“不知皇上叫微臣進宮所謂何事?”

“呵呵”皇帝笑道:“你可是朕最信任的臣子,有事業自然要找你相商才是。”

書景天做出惶恐狀,道:“皇上有事只管吩咐,微臣莫敢不從。”

皇帝面露欣慰,讚道:“朕自然相信書愛卿。”頓了一下又道:“聽說你這些日子和丘越走得很近?”

書景天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起來,若是以前他可能無所顧忌,現在他卻知道不能與這兩人有關聯,便道:“回皇上,微臣正在審理定國公的案子,西南一帶除了定國公,丘越確實有些需要註意的地方,微臣也是稟公處理。”

皇帝點點頭道:“書愛卿果然才幹不輸你爹!”

書景天瞬間楞住,呆呆地看著皇上,不明白皇上為什麽要說這句話,他的心怦怦直跳,皇上知道了嗎?

果然皇帝又緊緊地看著他道:“舒卿當年也是為了朕的江山拼盡全力,朕到現在還記著他,相信你也不會讓朕失望的。”

面對皇帝的逼人視線,書景天覺得像是一座山壓在身上,他只告訴過定國公自己的身份,現在皇上也知道了,是大理寺有皇上的人偷聽了他和定國公的談話,還是——這本來就是定國公告訴皇上的,那定國公的案子就另有玄機了。

書景天突然跪到地上,朝皇上道:“罪臣舒卿之子參見皇上。”

“起來吧,舒卿不是什麽罪臣,他是朕的大功臣。”皇帝朝書景天擡手示意他起來。

“謝皇上。”書景天站起身來。

“你爹曾經是我的左膀右臂,朕希望你能頂替你爹,再次為朕效力,書景天你可願意?”皇帝問道。

“微臣義不容辭。”書景天道。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他想起曾經定國公,聞太師,舒卿三人為了他的江山做出的努力,心裏甚是感激,只可惜他的江山未穩,以至於犧牲了舒卿的性命才得一時安定,這麽些年來陸續鏟除了部分爪牙,可最大的腫瘤還在那裏。

皇帝瞇起眼道:“既然丘越不停地拉攏你,你暫且與他周旋便是。”

“是”書景天應道,他知道皇上這麽說是因為信任他,一半是因為他這些年的表現,一半是因為父親的關系。

若是皇帝做這些都是為了扳倒丘越,抑或是他背後的簡國公,肖王爺。那定國公的案子豈不只是一個引火線而已,事情一了定國公肯定會無罪的。他咬了咬牙道:“皇上,定國公會不會與他們有關聯,畢竟在他的書房裏搜出了羌人的書信。”

皇帝定定地看著書景天,慢慢道:“這件事需要你來查證,有什麽消息只管呈上來。”

“是”書景天低著頭應道,皇帝的目光太過深沈,不知道他有沒有被自己說的話動搖。

出了禦書房的大門,書景天緊張的心情才得以緩解,皇上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不但沒有治他的罪,還大力地提拔信任他,竟將這麽重要的事情告之他,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定國公府裏的人都在大廳裏等著昭陽公主回來,自從知道皇帝肯接見昭陽公主,他們都有了一絲指望,覺得皇帝也不是那麽不講情面的人。

昭陽公主進到大廳,眾人七嘴八舌地問著她,昭陽公主輕蹙著眉,道:“今天是年三十,我只是進宮見見皇弟而已。”

大夫人不信,想再問問,卻被李老夫人攔住。“你不是病著嗎!就不要管別的事了,安心養你的病就成。”

大夫人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李老夫人是怪她之前拒絕了接手管家的事,自從那以後李老夫人對她的態度就不一樣了。可是這能怪她嗎?現在定國公府被官兵圍住,一幅要抄家的架勢,今天是年三十,她們還被困在這裏,她能不擔心,能不打算打算嗎?

昭陽公主隨意安撫了幾句,便將聞以藍李承浩叫到了邀月宮來。

有些事只有他們知道,昭陽公主便不準備瞞著他們,其他人她不會告之,此事事關重大,不可有絲毫的洩露。

昭陽公主細細地叮囑了一遍,李承浩點頭道:“娘放心,我決不會說出去的,藍兒也不會。”

昭陽公主笑道:“我當然相信你們兩個。”

又想到皇弟對李承浩的讚揚,昭陽公主仔細觀察起這個兒子起來。還是那幅笑嘻嘻老不正經的模樣,可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他的面龐變得堅毅起來,沒有了往日的脂粉起,開始有了李家的將士之風彩來。

似乎只是一不留神的工夫,她的小兒子已是懂事沈穩起來,還得到了皇弟的另眼相看,她甚感欣慰。“你現在長大了,娘知道你懂事,對你,娘沒有什麽不放心的地方。”

李承浩不知有多開心,一年前娘說的最多的話還是,真是讓娘操心。

昭陽公主握起聞以藍的手道:“你真是我們李家的媳婦。”

“娘,您言重了,再說我嫁給承浩,任何事都會跟他一起承擔。”聞以藍道。

昭陽公主卻是想到了聞家與舒家的事情,默嘆一聲,道:“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

昭陽公主沒有帶任何人,只領了他們兩人,去的竟是敬榭軒。

敬榭軒還是一樣的擺設,香火環繞,府裏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這裏的樣子。

秀姨娘正跪在大佛像跟前,神情肅穆地念著聽不懂的經文,一個婢女走到她跟前在她耳邊說了些話。秀姨娘睜開眼睛朝昭陽公主一行人看來,沒有見到正室的惶恐不安,臉色平靜地放下手裏的木魚。一手牽著衣擺慢慢站起來,來到她們面前。

“昭陽公主。”秀姨娘率先打起招呼。

聞以藍挑挑眉,定國公府妾室對正室的禮節可不是這麽敷衍的,做為定國公的妾室卻如此傲慢,只是昭陽公主沒有放在心上,她道:“我這次來是有重要事情告訴你。”

秀姨娘看了昭陽公主一眼,道:“公主請跟我來。”

秀姨娘打頭往裏間走去,聞以藍猶豫著他們兩人要不要跟上去,冒似公主婆婆有私密的話對秀姨娘說,正躊躇間昭陽公主轉頭叫了他們一聲。“你們也過來聽聽。”

到了裏間,這是聞以藍第二次進秀姨娘的屋子了,昭陽公主坐在上首,秀姨娘陪坐,聞以藍和李承浩坐在昭陽公主左側。

“不知公主特意來找我有什麽事?”秀姨娘詢問道,雖然她不出門,但定國公府發生這麽大的事,她還是從下人的嘴裏聽到。

昭陽公主沈吟了片刻,似乎在想著如何開口,“你可能沒有見過大理寺少卿,他和舒卿年輕時長得很像。”

秀姨娘輕笑出聲,“我見過,確實長得很像。”

昭陽公主驚訝道:“你什麽時候見過,難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不能怪她驚訝,實在是秀姨娘從來不出敬榭軒的門,她是從哪裏得知的。難不成是書景天來找過她,那張羌人的書信會不會是她偷放進去的?昭陽公主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聞以藍想起上次帶書景天一起過來的情景,越發覺得這書景天不簡單了,便道:“娘,上次書景天坐在府上時,我來過敬榭軒一次,當時書景天也在。”

“娘,書景天到底是什麽身份啊?”李承浩惦記著昭陽公主剛才的失色,他可從沒在娘臉色看過這種表情。

聞以藍也看著昭陽公主,她覺得今天就能揭開書景天的神秘面紗了。

昭陽公主只是看著秀姨娘,一字一頓道:“書景天便是舒卿的兒子,你們舒家還有血脈存活。”

隨著昭陽公主的話說出口,秀姨娘的表情開始崩裂,眼裏積滿了淚水,一顆顆往下滴落。

昭陽公主輕籲口氣,看來那書信與她無關。

“真的嗎?原來天不絕我舒家,書景天,舒景天,原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根。”秀姨娘激動道。

昭陽公主點點頭,道:“你的侄子現在是大理寺少卿,皇上很信任他,就像當年信任舒卿一樣。他現在主審國公爺的案子。”

秀姨娘楞楞地看著昭陽公主,很快反應過來她今天來此的目的。“你想讓我怎麽做?”

“誰也不用多做,只是希望書景天不要毀了他爹的一世英明,被仇恨蒙閉了雙眼。”昭陽公主道。

秀姨娘閉了閉眼,道:“我知道了。”

從敬榭軒出來,聞以藍和李承浩還沒有反應過來。

這書景天怎麽就變成父親好友的兒子,既然這樣為什麽一點也不通融?

“他可能在為他父親打抱不平吧!”昭陽公主說道。

李承浩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將想的問題說了出來,道:“又不是我們家害的他爹,幹嘛跟我們過不去,他原先不停地接近我,估計也不安好心。”

“當年的事說起來太過覆雜,總之你爹對得起天地良心,舒卿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書景天從小顛簸長大,心裏的怨氣怕是不小。”

“對了,那秀姨娘到底是誰啊?我看她不像府裏姨娘的樣子。”聞以藍問道。

“她是舒卿的妹妹,當年被安國所救藏在了定國公府裏,她本名舒秀秀,但讓她在府裏以姨娘的名義生活,她一心向佛為她們舒家念經起渡。”

很快到了年三十的晚上,正是家人團聚,其樂融融的時刻。

書府的門外來了一輛青色小車,車夫敲響了書府的大門,過了一會兒守門地將大門打開,車夫遞了件物會過去,說了幾句話,那人拿了東西關上大門。過了半晌,那人又將門打開,迎了車裏的人進府,青色小車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書府今天人很少,很多下人都回去過年了,只有少部分人留下來。

書景天坐在廳堂的軟椅上,手裏摩挲著一聲血色玉佩,眼裏閃動著莫名的光輝。

“大人,人帶來了。”

書景天擡頭看去,正是上一次在定國公府見過的秀姨娘。

“你先下去吧!”書景天朝那下人揮揮手。

待那人離開後,秀姨娘腳步不受控制地來到書景天身邊,淚如雨下,哽咽道:“我以為舒家只有我一人活了下來,這是真的嗎?”

書景天內心也是震動不已,撫去她臉上的淚喊道:“姑姑。”

兩人久未見面的親人在這大年之夜相逢,感激欣喜之情無法形容,這是他們多年的漂泊第一次有了親人相伴的年夜,自是無數的言語在心頭。

“姑姑,我為你準備房間,你以後就住在這裏別回定國公府了。”書景天對姑姑給定國公做妾耿耿於懷。

舒秀秀點點頭,“嗯,我以後要住自己家裏。”她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其實我並不是定國公真正的姨娘,當年只是為了讓我有個棲息之地而已。”

書景天想到定國公沒有對爹施以援手,冷哼一聲道:“他為什麽要收留你,不知道你是罪臣家屬嗎?他難怪不怕受到牽連?”

舒秀秀嘆口氣道:“這麽些年,我也算想清楚了,大哥當時若不做出犧牲,朝庭必亂,就連皇上都無能為力何況是定國公。而且定國公放過了我還收留了我,你能夠逃過一劫難道定國公會真的不清楚嗎,要知道他當年便是監斬,少了幾個人只有他最清楚,可他報上去的人數裏是有你的名字的。”

書景天沈默下來,這些道理他何嘗不懂,爹的死是必然的。可他從小就是孤兒,受盡白眼欺淩長大,心裏的怨恨沒有地方出,只能將怨氣出在當年監斬的李安國身上。

“當年的事情我也算知道一點,當今皇上剛登基,各方勢力不服氣的大有人在,你爹原本是找到一些官員*謀逆的罪證,可惜被倒打一耙才落得慘死。不過他有一份名單,定國公告訴我,他和聞太師已想辦法滲透其中,將那些人一個個清除,不會讓大哥的犧牲白白浪費。景天,我們舒家是忠良之後。”舒秀秀言盡於此,其他的不必多說,她知道書景天能懂。

西南一行比聞太師想像地還要兇險,到達西南軍營的前夜,那副將便被殺死在軍賬裏。等聞太師趕到時,人早就死透了。

找人詢問也是都親眼看見定國公接手的軍餉,不知為何會突然不見,整個軍營都沒個人說得清楚。

定國公回京後西南便沒有主帥,聞太師來到軍中,這裏很多將領都是看不慣他。好在來時定國公給了他一封信,讓他交給幾個信任的將軍看,這些人雖不樂意也還是幫襯著他查找證據。若不是這些人還有皇帝派來的大內高手,恐怕自己就要折在這裏了。

聞太師在軍營以及查訪的路上遇到好幾撥人追殺,越發堅定了這裏還有其他兇手的想念頭,敢在軍營裏明目張膽地刺殺,此人在軍中勢力不小。

聞太師當機立斷,讓定國公的手下夜探都城巡使丘越在西南的宅子,果然在裏面發現了軍餉,軍餉被人守護著,聞太師得知消息派了大軍去震壓,將巡使宅子裏的人都抓起來。然後進到府裏,將之前準備好的證據拿出來,說是從府裏找到的。

反正軍餉是在這裏找到的,丘越死也難以抵賴,這種假證據也變成了真證據,皇上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聞太師幹起這種事那是信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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