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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定國公府之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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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一大早,聞以藍就組織全府的人將定國公府上上下下打掃一遍,該換的舊東西也是之前就換下來的。昨兒還下了一場雪,院子裏到處都是積雪堆積,傾全府之力才將上下打點妥當。

今日正是定國公與長子回京的日子,李安國父子倆承蒙皇上厚愛,可以回家陪親人過年。所以這次回來只帶了親兵,這些親兵少不了還得住進定國公府裏。

昭陽公主一早就起來打扮妥當,與大少奶奶一起翹首以盼,這倆婆媳此刻總算有了一樣的心情。

聞以藍從後院來到前廳,府裏的事情都布置好,就等著公公還有大哥回來,她對李承威這個大哥還是很感興趣的,這是她第一次要見到這種傳說中英勇善戰的大哥。

“藍兒。”李承浩見她走進來,趕緊來到他身邊。今天是爹和大哥回家的日子,他早早地就請了假,其他人也一樣,現在定國公府大廳裏集中了所有的家人。

聞以藍笑著迎了上去,又像昭陽公主和李老夫人請安表示府內已打點妥當。

昭陽公主本來心情就好,聞言更是喜上眉梢。“娘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這陣子當家也做得很好!真是辛苦你了,對吧娘。”

李老夫人聽見最後一句是對自己說的,想起這陣子聞以藍對她的照顧,有好東西都會先顧著她,沒有她之前所想的苛待自己這個老太婆,於是也笑了。“聞兒自是好樣的,是咱們定國公府的好媳婦。”

對李老夫人來講,這可是很高的評價了,聞以藍朝她服了一禮。

一旁的大夫人臉色鐵青地看著這邊,如今她的病也好了,卻沒有人提出將撐家權交出來,就連娘也不上心,她向娘提過幾次都被駁了回來,此時見著聞以藍得了大家的讚同哪有好心情。

“公主娘娘,太夫人,國公爺回來了,大少爺回來了。”門外傳來大叫聲,不一會兒一個下人身著的男子竄了進來。

聞以藍一大早就派人到城門口等著,只要見著爹他們的身影就來稟報。

昭陽公主驚喜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大少奶奶也眼巴巴地看著他,昭陽公主喜道:“他們現在到哪裏了?”

“回公主,奴才是在城門口見著的就急急趕了回來,現在已經進城了,不到一刻就會到府了。”

“娘,我們到門口去迎接吧!”大少奶奶欣喜道,不自覺地牽了牽身上的身服,生怕哪裏有不好的地方。

昭陽公主看著她,笑道:“你這樣很好看了,走,我們一起出去。”說著牽了她的手率先出了大廳的門。

聞以藍和李承浩跟在其他人身後出了外院,等在大門口。定國公府的大門前是一長條筆直寬敞的大路,延路全是定國公府的院子,直直的看過去還沒有車隊的影子過來。

一行人全都焦急地等待著,大少奶奶的手帕子緊了又緊,突然看到遠處多處幾個人影,漸漸地越來越多,人影也越來越清晰。

“阿彌陀佛,總算平安回來了!”李老夫人雙手合並朝上拜了拜。

聞以藍臉上也露出欣喜,看了李承浩一眼,發現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臉上充滿了喜悅,眼裏透著幾分得意,自從李承浩有出息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親爹本人,估計是等著老爹的誇獎呢,聞以藍沒有說話,跟其他人一樣直視著前方。

隊伍在眾人的期盼中接近了定國公府的大門,大少奶奶扶著昭陽公主向前走了一步。

領頭的高頭大馬上一威武的中年男子下得馬來,此人便是定國公李安國了,落後一騎的便是大兒子李承威,隨後下馬。

“安國。”昭陽公主激動地迎了上去,李安國握住她的手,也是說不出話來,成親二十多年,總是讓她獨守空房,昭陽公主身份尊貴卻從無怨言,這樣的迎接不知經歷過多少次,每次都讓他有不同的感受,也許是年紀大了,更加想念著家人的團聚,這次眼裏忽然多出些熱淚。

“讓你受苦了。”

昭陽公主搖搖頭,“只要你能平安回來就好。”

李承威先向昭陽公主,李老夫人行禮,再看向大少奶奶,只見大少奶奶諾諾地叫了一聲:“相公。”

李承威點點頭站在李安國身後一步,還像個保衛將軍的士兵一樣。

聞以藍仔細打量著這個大哥,膚色古銅,與李家人白暫的肌膚不一樣,想是在邊關風吹雨曬的緣故。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希臘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顯得狂野不拘。他的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堅毅,剛強的味道。

李承威微微地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冰冽地刀鋒直刺過來,聞以藍忙低下頭,不在隨意打量。再擡頭時,他們已經走過了大門進到府裏,李承浩拉了她跟在一行人身後。

“承浩,站那麽遠幹什麽?”李安國跟跟其他人都打過招呼,想找李承浩卻發現他人還在最後面,就轉過身來叫道。

李承浩一直看著他爹呢,只是以往都是離得遠遠的,雖然覺得自己開了臉不必像以前一樣擡不起頭來,還是習慣性地躲在最後面。聞以藍摸了摸鼻子,拉著聞以藍湊到他爹跟前,嘿嘿笑著打了聲招呼。“爹,你叫我!”

李安國有心想拍他一巴掌,忍了忍道:“你如今出息了,爹很是欣慰。”

李承浩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等得就是這句話,湊上一步道:“就這一句,還有沒有別的話要說。”

李安國的那一掌還是拍了下來,笑罵道:“一句話就夠了,若是以後敢為非作歹照樣家法伺候。”

李承浩縮了縮脖子,早知道就不多此一問了,想多聽到爹的讚揚不登天還難啊!又看向一旁站著的大哥,叫了一聲:“大哥。”

“嗯”李承威答應一聲,看向李承浩拉著的女子問道:“這個是四弟妹吧!”

李承浩猛地點點頭,“這是我媳婦聞以藍。”

聞以藍上前一步欠身行了一禮,輕喚一聲。“大哥。”

李承威銳利的眼神上下掃了她一眼,只是輕輕答應一聲沒有說別的話,搞得聞以藍心裏七上八下的。

說話原當頭,一行快要進入大廳了,正在這時,跟在李安國身後的親兵莫地緊張起來,折緊了手裏的佩刀抽出來。外面也湧進了一群官兵,兩方人馬就這麽對峙起來。

李安國走前一步,怒斥一聲。“什麽人?竟敢擅闖定國公府!”

官兵中讓出一條道來,一個身穿盔甲的四十歲左右的將士走了進來,李承澤大叫一聲。“何士範!”

何士範乃是李承澤手下一名副將,李承澤去年升了禦林軍都尉,這範士進才得已躋升為校尉,他進入禦林軍幾十年,一直是個小小的偏將,今日有此升官的機會是當仁不讓。

李承澤想起這幾日範士進確有些奇怪,但沒有多加細想,可見他是等足了機會,趁今日自己不在時領了人過來。

何士範朝李承澤不鹹不淡地行了一禮道:“都尉大人得罪了,屬下也是奉命行事,這才越過了大人”能夠越過頂頭上司,心裏不知有多高興呢。

李安國已走到兩方對峙之間,對何士範道:“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竟敢上這兒鬧事。”

“若是沒有命令,屬下怎敢到定國公府上撒野,希望李國公不要為難屬下,跟屬下走一趟吧!”何士範道。

全家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人驚到了,實在不敢相信這一切,昭陽公主走到李安國身邊,對何士範厲聲道:“定國公府的人可不是讓人想抓就抓的,你們還不滾出去。”

對昭陽公主,何士範不敢得罪,深深地拜了拜道:“屬下多有得罪,請昭陽公主見諒,只是屬下奉了聖上口喻,捉拿定國公歸案,不敢有誤。”

“你胡說八道什麽?”昭陽公主擡高了音調,尖銳地聲音讓人心一顫,何士範的腰彎得更低了。

“昭陽先別急。”李安國攔住昭陽公主,他想到這次回京本就很蹊蹺,以前回京至少也會帶上一大隊人馬回來,皇帝這次卻只讓他帶了幾十個親兵回來,李安國想著先安頓這些親兵再進宮覆命,提前知會了皇帝一聲,到了城門他就發現被人監視著,他也能想清楚其中的關鍵,怕是有什麽不利的事情發生了。

這次出兵圍困定國公府,上頭還特意饒過了李承澤,一般人肯定做不到,只有那個人,他說得沒錯,自己也不能反抗。李安國道:“我跟你們走一趟便是了。”

“李國公真是爽快,請。”何士範做了個請的動作。

李安國剛擡腳就走,昭陽公主就喊道:“等等。”向著何士範道:“我定國公府世代忠良,哪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帶走,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昭陽絕不罷休!”

何士範苦著臉道:“公主何必讓屬下為難,屬下也是奉命行事。”他看了昭陽公主一眼,見她滿臉寒霜,又道:“不只李安國,李大公子也要被帶走。”

“不行。”李安國道

“這可由不得我說了算,再說了你們父子倆一起去不是還有個照應嗎?”何士範道。

李承威皺著眉道:“爹,我跟你一塊去,看看這人耍什麽花樣。”

何士範對李承浩道:“大公子此言差矣,屬下與諸位無怨無仇的犯不著得罪人,您也不必把氣撒在我身上。”

“哼”昭陽公主冷哼一聲,“諒你也不敢。”

“是是是,公主說得有理。”何士範點頭哈腰地道。

“滾。”昭陽公主冷聲道,何士範哈著腰站到一旁。

昭陽公主面對李安國,差點忍不住哭了出來,“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李安國忍住要擁她入懷的沖動,雙拳松了又緊緊了又松,“你不用擔心,我沒做過虧心事不怕別人查,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完,李安國毅然轉身離開,李承威跟在他身後,大少奶奶抹著淚上前一步,想要叫住李承威卻開不了口,李承威頓了一下轉過頭對大少奶奶道:“沒事的,放心。”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何士範在最後面向昭陽公主敬了一禮,後退著離開了院子。

“娘,你就這樣讓他帶走爹和大哥!”李承浩道。從小到大哪個敢在定國公府裏撒野,如今竟從府裏帶走了爹和大哥,讓李承浩心裏實在受不住。

昭陽公主冷哼一聲,狠狠地瞪著門外,道:“若不是有了旨意,就憑他連我們定國公府的大門都進不了。”

“可是現在該怎麽辦?”李老夫人臉色慘白地問道,她年歲已大,本是見著兒子孫子回家,正高興著,哪知突然來了一批人要抓走他們,這一上一下的代遇,真是讓老人家的心臟負荷不了,此時已是搖搖欲墜,幸虧身邊的婆子一直扶著她才沒有倒下來。

聞以藍見狀,趕緊讓人扶了李老夫人回屋,又令人去請大夫來給看看。她現在掌著家,府內的事還是歸她處理,只是當她派出去的人走了沒一會兒就回來時,聞以藍覺得事情可能嚴重地超乎她們想象。

“奴才一出門就讓人逮住了,說是定國公府裏的人不讓出去。”那被派出去找大夫的人回道。

“怎麽會這樣?”聞以藍吃了一驚,又命了一個人出去看看,回稟的情況是一樣的,一出門就有人將他請了進來。

聞以藍沒法,只得讓大夫人照顧李老夫人,自已去了正廳告訴其他人,她剛才跟著去了李老夫人的長樂居,而其他人去了大廳商討對策。

到了大廳聞以藍就直接說明府外的情況。“我們定國公府被官兵圍住了。”

李承澤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就連他是禦林軍的都尉都被蒙在鼓裏,看來是早就針對他們定國公府的,他問向大伯父李安邦。“大伯父,我們現在怎麽辦?”

男主外,這種事情就是他們男人的問題了,李安邦撅著眉道:“看來皇是有意蠻著咱們定國公府裏的人,我們都沒人事先得知消息,而且現在定國公府被圍,我們也沒法得知其他消息。”

李承宣一直坐立不安,他緊張道:“這可怎麽辦?連發生什麽都不知道,我們該做些什麽?”

大廳內又是一陣沈默,聞以藍走的時候他們就在商量,來來去去還沒商量出個對策,現在又被軟禁在府裏,怕是更難行動,著實不安起來。

聞以藍走到李承浩旁邊坐下,李承浩木木地聽著家人的談話,這些都是他幫不上忙的,而且還不知道爹和大哥為什麽被抓,只知道是皇帝舅舅的旨意,家裏人便不敢阻攔,可是,李承浩握了握拳頭突地站起來。

“我想個辦法遛出去,最起碼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才好想辦法應對。”

李承志皺著眉道:“可是外面都是官兵,你怎麽出去?”

“是啊!”聞以藍也點點頭,那些下人來報,只要出去就會被抓,官兵也不明晃晃地站出來,但只要府內有人出去他們就出現在你面前。

李承浩神秘地一笑,“我當然有辦法,不過需要人將那些官兵引走,還要人打掩護才行。”

昭陽公主道:“娘想辦法進宮一趟,那些官兵就讓娘引開。”

李承志自告奮通“我來給你打掩護。”

一家人商量了一會對策,昭陽公主便領了自己的幾個丫環婆子出了門,李承澤等人也跟在後面。剛出了門就有官兵顯出來阻止他們出門。

昭陽公主板著臉道:“本宮要進宮,你們誰敢阻攔試試!”

一行官兵面面相覷,誰不知道昭陽公主是皇帝的親姐姐,就算定國公遭難了也不一般人敢得罪的。李承澤走上前來推了那最前面的官差一把,怒道:“就憑你也敢攔我娘,活得不耐煩了!”

那人被推得差點倒在地上,幸虧被後面的人接住,那人跳起來就想還手,可是生生忍住了。

李承澤要的就是這個動作,管你是不是忍住沒出手也要當你出手了,大喝一聲。“膽大妄為,竟敢對爺下手。”

不愧是李承浩的兄弟,這聲爺叫得跟他有七分相似,那些從定國公府跟出來的下人拿了棍子就要護主。

門前的動靜驚動了其他隱藏在這國公府周圍的官兵,見這邊行勢不對,都悄悄貼進了過來。

兩對人馬一觸即發,李安邦見來人比他們這邊人手更多,想著是不是都吸引了過來,嘴上卻道:“你們敢在定國公府門前鬧事,小心本官參你們一本,讓你們一個個吃不了兜著走。”

那些官兵也只是聽命行事的,不敢太得罪人定國公府,一個個猶豫不決。

昭陽公主昂了昂高貴的頭顱,冷聲道:“還不讓開,本宮要去見自己的弟弟,你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敢攔著。”

那些官兵想著定國公府的事跟他們沒多大關系,得罪了人不說,有賞也不到他們頭上,便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李安邦又大喝了一聲。“讓你們的人都滾遠點,別驚了昭陽公主的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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