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七章 情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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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偷偷摸摸的找了個地方躲起來,小心的盯著門口。

沒過一會兒,那紅衣冷厲的女子旋風一樣沖了出來,如刀的視線掃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冷聲問著侍衛:“剛才那個女孩子呢?”

“走……走了啊。”侍衛不解的說。

血衣低咒一聲,離開了狐門。

星月背過身去,小聲的說:“照月,借你的力量用一下。”

“叫大人。”照月高貴冷艷的說。

“照月大人。”星月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等她以後強大了,看她怎麽跟他算賬。

“看你現在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本大人真是為你感到悲哀。”照月憂愁的感慨著。

星月的嘴角抽了抽,她剛要說話,一股強勁的力量就帶著她的身子無聲的飛了起來,成功的躲過了眾多眼線,直接把她送到了大殿。

星月驚魂未定的喘息,門外忽然響起了幾乎無聲的腳步聲,她臉色一變,躲到了古銅色的大門後。

大殿的門被推開,那白衣冷艷的女子走了進來,如同女王般高傲的面容,傾城絕色的容顏,冰冷犀利的眼神,她已經是狐門的領袖,卻依然只著樸素的白衣。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眼眸之下深藏著訴說不盡的痛苦。

星月沈默的看著樓璃兒,樓璃兒居然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璃兒。”星月低聲說。

走向王座的白色身影頓時停了下來,身影變得極為僵硬。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的轉過身來,看清星月的臉的那一刻,眼眶瞬間充血。

“是我。”星月輕輕的說,她走上去抱住了樓璃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回來了。”

樓璃兒的手僵硬的垂在空中很久,直到她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她緊緊的抱著星月,眼眶裏有晶瑩的光閃爍。

“歡迎回來。”樓璃兒說。

星月微微一笑,從她的懷裏退了出來:“你怎麽了?失魂落魄的,這可不像你。”

樓璃兒將散落的頭發重新攏在耳後,默不作聲。

星月看出她的猶豫,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說就算了,不必在意。”

樓璃兒擡眼看著她,這才註意到她血紅色的眸子,頓時皺起了眉:“你怎麽……”

星月低低的笑了笑,說:“你還記得之前你帶回來的那只小貓嗎?”

樓璃兒的瞳孔頓時縮了一下,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星月:“是你?”

“嗯,有人救了我,將我的靈魂融入魔物,使我用魔族的身份重生,”星月輕笑著,“你看,禍害留千年,我哪兒那麽容易死。”

“我居然沒有認出你。”樓璃兒頗為自責

“我也是剛剛才恢覆記憶,”星月瞇著眼笑,“之前還是貓身的時候,也不記得你,不用自責。”

“你現在在魔界嗎?”樓璃兒皺眉問著,“魔界可不是一個好地方。”

“那人救了我的性命,我留在那裏是為了報恩,再者他也確實對我很好,”星月撓了撓頭,“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知道你無論去了哪裏都可以生活的很好,但魔界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現任魔君君如歌,性子出了名的殘暴和喜怒無常,其他魔族也不是好惹的,你最好還是不要待在魔界。”

“君如歌性子很殘暴嗎?”星月眨了眨眼。

“傳言說,他殺了自己的母親。”樓璃兒淡淡的說。

星月瞬間瞪大了眼:“不會吧?”

“總之魔界很危險,你做事要小心。”樓璃兒囑咐著。

“對了,剛才血衣出去了,你看到她了嗎?她知不知道你回來了?”樓璃兒突然想起這件事,便問道。

“我回來的事就不要告訴他們了,”星月的語氣很淡然,“就當我死了吧。”

“藍淩和血衣一直很傷心。”樓璃兒嘆了口氣。

星月低聲問:“藍淩怎麽樣了?”

“他找了個地方隱居,說要等你回來,”樓璃兒看了她一眼,“如今白落國的皇帝是白畫書。”

其實她想問白初揚怎麽樣了,可是怕她傷心,便沒有提起。

“隱居也挺好的,”星月輕聲說,我知道你想問白初揚,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是無心之神。”

樓璃兒怔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幾千年前,無心之神去人界歷劫,而白初揚,就是他的最後一世,”星月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講述陌生人,“如今他功德圓滿,自然回了神界,做了他的無心之神,真名叫做十明訣。”

“居然是他。”樓璃兒低聲說,這也算是天意吧。

“我這次回來只有三天時間,”星月笑了笑,“那個人脾氣不怎麽好,我得早點回去,明天我們去找瞳兒吧,你知道她在哪兒麽?”

“瞳兒在白落國,”樓璃兒笑了笑,“這一年我一直派人暗中保護著她,沒想到深淵居然會與她同行,他們過的還不錯。”

“瞳兒跟深淵在一起了?”星月一怔。

“不是,他們一起游山玩水而已。”樓璃兒苦笑。

“明天我們去找她吧。”星月笑了笑。

“好。”樓璃兒點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說,“你見過一個人麽?是一個很奇怪的男人,眼角下有一顆淚痣,他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人,可是像是個瘋子。”

“是原。”星月說,“他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你會回來找我,然後讓我保護好卷軸。”樓璃兒的聲音壓的很低。

“卷軸?狐族的卷軸?”星月震驚的看著樓璃兒,那不是被錦流玄搶去了麽?

“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我手裏,這件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樓璃兒皺著眉。

“原行事向來詭異,但他算不上敵人,他幫過我好幾次了,”星月說,“如果他讓你保護好卷軸,說明有人對它虎視眈眈。”

“是姬軻。”樓璃兒幾乎是馬上就想到了他。

“妖界少主?”星月又吃了一驚,“你認識他?”

“你也認識?”樓璃兒挑了挑眉。

“見過一次。”

“姬軻不止一次的勸我回妖界,都被我拒絕了。”樓璃兒說。

“姬軻不是什麽好人,你小心點。”星月第一次見到姬軻,就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怕,臉上帶著虛偽的笑意,活脫脫一只笑面狐貍。

“我當然知道。”樓璃兒聳了聳肩。

星月回來,樓璃兒顯然很高興,擺酒設宴給她接風洗塵。

空曠的大殿裏,兩個少女面對面對著,面前都擺放著一張案幾,上面都是精致可口的食物,還有兩瓶佳釀,用白玉溫潤的瓶子裝著,封存在地底十年之久。

樓璃兒一杯一杯的喝著酒,不像是高興,倒像是洩憤。星月與她認識了這麽多年,何嘗看不出她心中苦悶,便低聲說:“璃兒,你若是有什麽事,說出來或許會好過些。”

樓璃兒抿了抿嘴,她和星月之間向來沒什麽不能說的,只是她不知道怎麽開口。

沈默了很久,樓璃兒才說:“我找到他了。”

星月的心頓時沈了下去,看樓璃兒的樣子,必然是出了什麽差錯。

“他落下妄歡崖,卻被一個女子救了起來,那女子名喚胡柔,從小隱居妄歡崖下,他失憶了,與那女子成了婚,喚做十一,”樓璃兒握著酒杯的手無意識的收緊了幾分鐘,“胡柔,有了他的孩子。”

星月怔了很久,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在感情這件事上她們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落得好下場。

她殺了白初揚,世冷狂另娶他人,風長央為了洛瞳永久被困在山洞裏,成為一個怪物。

“如果你真的舍不得,我有辦法,”星月低聲說,“我可以讓世冷狂忘記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並且殺了胡柔,他會恢覆記憶,想起你。”

“泊涼,”樓璃兒慢慢的酌了一口酒,“我把他拖進地獄的深淵,就理應為他,為我自己承受這之後的苦難。”

“從前是我不知珍惜不知好歹,如果這是覆仇所要支付的代價,我也不後悔。他是我生命的唯一,覆仇卻是我存在的意義,自此之後,只為他活。”樓璃兒仰起頭來,精致高擡的下巴,是她僅存的驕傲。

“璃兒。”星月輕喚一聲。

“他現在和胡柔在一起很快樂,我又有什麽資格去打擾呢?”樓璃兒第一次說這麽多話,她的眼神迷茫而悲傷,濃濃的水霧充斥著冰藍色的眼眸,“離開了我,他依舊會過的很好。他如此才傾天下,本就該擁有最好的幸福,他會有溫婉美麗的妻子,會有聰明可愛的孩子,會擁有許多許多我不曾擁有的一切,他會終老在溫暖的小屋裏,而不是死在血腥的戰場上。”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世冷狂恢覆了記憶,他會怎麽樣?”星月輕聲說,“他會瘋的。”

一方面是愛的人,一方面是責任,他能夠怎樣?

“那也是以後的事了,”樓璃兒苦笑著,“現在的他,難道就願意跟我走嗎?”

“璃兒,你比我偉大多了,”星月微微一笑,“如果是我,哪怕是死,也會把他搶回來。”

白初揚一事之後,她才清楚的認識到,原來愛一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爭取,她一直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怎麽可能讓他愛她?

“我並不偉大,相反我很自私,我希望陪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是我,可是泊涼啊,我已經剝奪了他十年的安穩,又怎能剝奪他唯一的快樂?”眼淚順著她精致的臉滑落下來,她臉上的表情是那麽哀傷,星月從來沒有看見她這樣過,仿佛失去了全世界,明明心痛不已,卻還要笑著說沒關系。

她們三個,怎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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