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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和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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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比人預想的還要快,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風涼夜就護送風瑾來了白落國。

十裏紅妝,萬丈紅綢,三百侍衛走在前面護衛,三百宮女跟隨在旁伺候,三百樂師一路吹奏喜樂,三百隱衛暗中守護,三百宮人擡著嫁妝和聘禮,隊伍浩浩蕩蕩的,足足延伸出兩裏路。

風涼夜騎著高大的棗紅色駿馬,俊美的面容讓人心動,眼裏卻沈澱著冷漠的光。

風瑾和蓮月坐在馬車裏,寂靜無言。

蓮月看了一眼風瑾,又透過縫隙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風涼夜,聲音壓的很低:“公主,這樣真的不要緊麽?”

“身為一國公主,自然要有為國家付出的覺悟,”風瑾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高貴冷艷,“並且這個世上,除了白皇,從沒有人能解開相思棋局。”

“太子殿下想借此娶昭和公主,難道他真的喜歡她?”雖然之前風涼夜天天追著淩源墨跑,但如果說他真的喜歡她,她是不信的。

“你們都小看了太子皇兄,他是有深謀遠慮的人。”風瑾說完,便閉上眼養神了。

風涼夜和風長央,可是不遑多讓的兩個人啊。

白落國處於舉國歡慶的氣氛中,誰都知道他們的昭和公主即將嫁去辰華國,而風瑾公主也會嫁到他們白落國來母儀天下,這樣兩國永結姻親之好,就不會掀起戰亂之災。

身為百姓,自然最希望國家安定和平。

白落國皇宮,血衣提著食盒,輕輕的敲響了門,等候片刻後,門被打開了,露出一張精致卻蒼白的小臉,紫色光暈若隱若現。

血衣走進去,把食盒裏的小菜一碟一碟的擺放在桌上,淩源墨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動作。

只是這次,血衣擺放完後卻沒有退出去。

她沈默了一下,終於將早上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辰華國的迎親隊伍,已經到雍城了。”

淩源墨點了點頭,並不感到意外,這不是遲早的事嗎?

“閣主,”血衣沈默了很久,終於喚出了那個久違的稱呼,“你回來了,是嗎?”

淩源墨擡起頭,眼中紫色光芒璀璨奪目,就是那塊絕世的紫玉,也不如她的雙眸。

三千發絲一寸一寸的變成銀白,從肩頭傾瀉而下,精致的容顏上,是對萬物蒼生的淡漠。

她穿著紅色的衣裙,微露出圓潤的肩膀,連睫毛都是銀白的,低垂的眸子冷漠無比。

“當她不再心存善念的那一刻,我會徹底回歸。”她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裏跳動的光芒說不出是嘲諷,還是恨意。

禦書房。

“請讓我去保護她。”藍淩叩頭下去,聲音有些滄桑。

白初揚沈默的看著遠方,一向平靜的心,此刻卻波動的厲害。

“我知道了。”

當天晚上,白初揚的門被敲響了。

那少女舉著一壇酒,露出久違的,純真的笑容:“喝一杯吧。”

明天,她就要遠嫁。

明天,他就要娶妻。

白初揚望著月光下的她宛如精靈般的可愛模樣,終於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們在觀星樓上坐下,微涼的夜風吹來,兩人都只穿著單薄的衣衫,白初揚是習武之人,早就感覺不到四季的變化,淩源墨有妖力護身,自然也不怕。

“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恨你。”淩源墨巧笑嫣然的看著他。

白初揚低頭抿了一口辛辣的酒,不語。

她似乎有些喝多了,小臉紅紅的,抱著酒壇低低的說:“其實喜歡你,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因為無論做什麽,你都不會有任何回應,浮泊涼這樣,淩源墨也是這樣。”

“從八歲到十八歲,我耗費了十年光陰在你身上,但是現在,我真的累了,不管我怎麽做,你永遠也不會愛上我。”

白初揚的手指微微顫抖,只是淩源墨擡頭望著漫天星光,並沒有絲毫察覺。

明明是冬天,卻擁有這樣璀璨的星光。

“白初揚,我放棄你了,我累了。”她說著,沈默了很久,又忽的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很高興?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你應該,去追尋自己的幸福。”白初揚垂下眼去,心裏卻說,不是的。

“真像你說出來的話啊,哥哥,”淩源墨輕笑一聲,“嫁去辰華國的是我為你做的,為白落國做的最後一件事,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你的生老病死,我再也不會過問。”

“從此之後,願你佳人在側兒孫滿堂,與所愛之人攜手共安康。”

她仰頭將辛辣的酒一飲而盡,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那麽冰冷,那麽決絕,是真的和所有過往說再見。

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是所有動作凝固在冰冷的夜風中,而她也沒有回頭。

辰華國和白落國和親的消息穿遍天下,接到消息的樓璃兒立刻回了白落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文書已下,斷然不能反悔。

淩源墨望著頭頂的簾幕,始終沒有睡意,而一個少女無聲無息的從窗外進來,燈火忽然點亮,樓璃兒的身影出現在床前。

淩源墨立刻坐了起來,詫異的看著樓璃兒:“璃兒!”

樓璃兒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眉眼間的狠戾讓淩源墨都有些膽寒,她的聲音壓的很低:“我來帶你走。”

“去哪兒?”淩源墨的神色一下黯淡下來。

“回狐門。”樓璃兒語速極快的說。

“我不能走。”淩源墨搖了搖頭。

樓璃兒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你當真想嫁給風涼夜?我可以理解你愛白初揚,想為他付出的心思,可是因為他嫁給別人,是不是做的太過了些?”

“我不會再愛他了,”冰冷的眼神一閃而過,紫色光芒流轉著,介乎於浮泊涼與淩源墨之間的表情出現在那張精致的小臉上,“這會是我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樓璃兒沈默下去,緊緊的盯著她,過了很久,才不確定的開口:“泊涼?”

淩源墨笑了笑,沒說話。

樓璃兒猶豫了一下,終於慢慢地點頭:“既然這是你決定的,那我們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

“謝謝你。”淩源墨傾身上前抱住了她。

“我還有些事要找錦流玄算賬,先走了,以後來接你。”樓璃兒摸了摸她的頭,安慰的說。

淩源墨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裏。

“他不會讓我嫁出去的。”淩源墨倔強的看著潛意識裏的那個白衣女子,聲音充滿堅定。

“那是因為你沒有被背叛過,才會這麽想,”白衣少女嗤笑一聲,“蠢貨,他只是利用你,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我不明白,為什麽你之前那麽愛他,現在卻極力曲解他?”淩源墨生氣的說,“我了解他,知道他是怎樣一個人,就算他這樣做,也會有他的苦衷。”

白衣少女沈默下去,過了很久很久,就在淩源墨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說:“你這一生,一定要依附他活著麽?”

“那當然!”淩源墨不假思索的說。

白衣少女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淩源墨突然覺得,她的背影是那麽的憂傷,仿若深陷泥潭的白蓮。

第二天一早,淩源墨就被叫起來梳妝打扮,皇宮內外都鋪著紅綢,還掛著紅色的大喜燈籠,天蒙蒙亮的時候,宮人就一窩蜂湧進了墨宮,有的捧著嫁衣,有的捧著珠寶,有的捧著胭脂。

淩源墨面色淡淡的任由她們給自己折騰著,凈面三次,沐浴一次,妝容慢慢地塗抹上,鏡中的少女變得明艷起來,蒼白憔悴的神色也被嫣紅的唇瓣掩蓋,眼角的緋紅妖媚動人,宮女們呆呆的站在她身後,只覺得眼前的女子美得像個妖精。

這是一種完全不屬於人族的美,無論男女,都會在她的裙擺下心甘情願的臣服。

紅色的輕紗蓋在頭上,隱約看見輕紗下的絕色面孔,更讓人心動。

血紅色的裙擺上點綴著名貴的琉璃珠,紅色的抹胸上繡著妖嬈的紅色花朵,肩頭有一顆拇指大小的夜明珠,傾瀉下來的紅色輕紗被夜明珠固定著,隨著她的動作婉轉飄揚。

有宮女彎下腰來,在她精致的鎖骨上慢慢地繪畫出一朵傾世的紅蓮,明眸皓齒,當有佳人如畫。

血衣也是一身紅衣,站在門口看著那少女梳妝,似乎是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面容冷淡卻傾世,她從來沒有這樣美過,卻不是為了自己心愛的人而綻放。

這一折騰,就用了兩個時辰。

淩源墨在血衣的攙扶下走到前廳,兩名宮女跟在她身後拖著裙擺,那靜坐的紅衣男人擡起頭來,眼中有心動的神色一閃而過。

白初揚也是一身紅衣,這樣看來,就像是他們兩人要成親一樣,但始終不是。

白初揚在最初的怔楞後便別開頭去,聲音冷冷淡淡的:“走吧。”

淩源墨上了花轎,只是這花轎的規模與尋常百姓家不同,起碼大出了四五倍,且無論是裝飾還是質地都是普通的花轎不能比的。

白初揚騎著高大的白色駿馬,連馬鞍都是紅色的,宮人們浩浩蕩蕩的隨行在後,放眼望去,滿城都是喜慶的紅色,讓人為之心動。

淩源墨安靜的坐著,外面的喧鬧,與她無關。

有人去前面點了炮,炮聲一停,喜樂奏起,隊伍便緩緩地出發了,踏著鮮紅的紅綢,踩著艷麗的花瓣,送一個女子去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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