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伊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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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確定她會投靠你?”白畫書清淡的說。

??“一定會的。”蘇痕篤定的開口。

??浮泊涼並沒有打算將樓璃兒的事告訴白初揚,這是她和樓璃兒的交易,與白初揚無關。

??三日後,浮泊涼再次來到了丞相府。

??“閣主考慮的怎麽樣了?”蘇痕含笑的看著浮泊涼。

??浮泊涼垂下眼眸,神色淡然:“抱歉,我還是無法投靠皇上。”

??蘇痕的臉色微不可查的一變:“這是為什麽?”

??或許是他們的糖衣炮彈還不夠猛烈?

??“我已經答應過師父,今生今世不參與任何權力爭鬥,所以,讓丞相失望了。”浮泊涼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

??“閣主真的不打算再好好考慮一下麽?”蘇痕不死心的問。

??浮泊涼笑了笑:“我雖然無法投靠皇上,但和蘇丞相卻是至交好友,況且蘇丞相為人膽識都十分讓我佩服,日後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還請蘇丞相盡管開口。”

??蘇痕原來黯淡的眼神亮了起來:“此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浮泊涼頷首微笑。

??蘇痕大喜過望,急忙宣人設宴,他要好好的款待浮泊涼。

??交易達成後,酒足飯飽的浮泊涼晃晃悠悠的回了客棧,剛剛進入房間,她慵懶的神色就變得清明起來,仿佛剛剛的迷蒙都是假的一樣。

??“回來了?”樓璃兒從房梁上躍下,輕巧的落地。

??“嗯。”浮泊涼拿出錦帕擦了擦指尖的酒液,她剛才已經全部將酒逼出。

??“蘇痕那老狐貍怎麽說?”

??“我雖然沒有加入他的同盟,卻答應了他要幫他的忙,現在指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呢。”

??樓璃兒點點頭,沒說話。

??“我要去雍王府一趟,等會兒回來。”浮泊涼說著,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簡單的夜行衣換上。

??“好。”樓璃兒目送著浮泊涼從窗口而去,微微瞇起眼。

??浮泊涼一路回到雍王府,已是深夜,雍王府卻依舊燈火通明。

??浮泊涼遠遠的望了一眼,藍淩的房間居然亮著燈,看來他執行任務回來了。

??浮泊涼這樣想著,腳步不停直直的往白初揚的院落而去。

??她不知道,黑暗處有一個身影安靜的註視著她。

??她輕巧無聲的落地,耳邊是幽冷的古琴空鳴。

??像是穿越了萬古的寂寞到達耳邊的悲涼,世間愁恨傷悲,全部融入了淡雅的空中,混合著梨花陡然清冷的香氣,月下飲酒不知今昔是何夕。

??透過朦朧的窗紙,她隱約看到一個安靜挺拔的身影坐在地上,指尖輕盈的在琴弦傷翻飛,青絲平滑的垂落在地,映出一個冰冰涼涼的身影。

??一如當年絕代風華,他自有他的驕傲與堅強。

??“淩……”浮泊涼幾乎是下意識的呢喃出聲,卻猛地止住回過神來。

??她皺了皺眉,飛身落於門外,單膝跪地:“浮泊涼求見。”

??那人沒有說話,門卻緩緩打開,顯露出他俊秀冷然的側顏。

??瑩潤的肌膚,微冷的眼神,精致的五官,完美的如同神諭。

??他終於停下了動作,神色淡然而幹凈:“進來。”

??浮泊涼跪坐在白初揚對面,低著頭。

??只有她有這個權利,在白初揚面前可以不必行禮,或許是白初揚在她身上看到了淩源墨的影子,他對她總是不同的。

??“什麽事?”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的聲音,好聽的像是琉璃摔碎在地。

??“任務完成。”浮泊涼擡起眼,對上白初揚璀璨的眼眸,微微勾起嘴角。

??白初揚一怔,曾幾何時,他的墨墨也是這樣,每次做成了什麽事,嘴角便會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些許得意的笑容。

??自己又胡思亂想了。

??白初揚收回視線,頷首:“做得不錯。”

??“下一步怎麽辦?”

??“先不急,等到蘇痕完全信任你的那一天,再開始動手。”白初揚擡手,指尖輕輕的從琴弦上滑過,流淌出一串不成音的音符。

??“是。”

??白初揚不再說話,琴聲再次響起,他的身後是紙窗大開露出的一片花海,紫色的小花搖曳生姿,被風一吹就前後搖擺起來,像是天上的繁星那麽閃耀。

??“主子很愛花麽?”浮泊涼輕聲問。

??白初揚聞言笑了笑:“那是伊雪花,是天下最堅韌不拔的花,沒有任何的香氣,也不需要陽光雨露的垂愛,只要給它們土,它們就能活。”

??“不需要陽光雨露?”浮泊涼驚訝的睜大眼,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花麽?

??在她的認知中,所有植物類生命體都無法脫水而存活,可這伊雪花,她竟是從未聽過。

??“嗯。”白初揚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

??“泊涼,你會彈琴麽?”白初揚忽然開口。

??“不會。”浮泊涼搖搖頭,至今為止,她所學的東西,不是用來救人就是用來殺人,琴棋書畫那些文藝範兒的東西,她還真沒有碰過,就連寫個字都醜的沒人看的出來。

??白鶴曾經說要教她寫字,可是她不想寫,倒不是她懶,而是她覺得,這是唯一能夠證明她和白初揚關系的東西了,如果自己真的變得面目全非,再也找不到過去的影子,白初揚……就不會認她了。

??“你想學麽?”白初揚淡淡的說。

??浮泊涼聞言一怔,點點頭。??

??“過來。”白初揚沖她招手,然後將她小小的身子攬入自己懷裏,兩人一同坐在古琴前,笑容淺淺。

??浮泊涼坐在白初揚懷裏,身後是少年堅實的胸膛,一種名為歡喜的東西從她心裏那片濕潤的土地滋生,開出一朵朵的伊雪花來。

??心都靜下來了,如同兒時一樣,只要待在他身邊,就會感到無比的安心。

??白初揚在她耳邊輕聲細語的講些什麽,少年的手握著女童的手在琴弦上滑過,浮泊涼怔怔的看著那只蒼白好看的手,腦海中一閃而過無數個畫面,曾經他用這雙手將她從牛背上抱下;曾經他拉著她的手坐在大樹下;曾經他用這雙手一筆一劃的寫出她的名字,骨節分明煞是好看。

??白初揚根本沒有察覺懷裏的小人兒已經出了神,等他一一講解完畢,再詢問她懂沒懂的時候,她已經歪著頭睡著了。

??白初揚一怔,繼而是無奈的苦笑。

??他將她小小的身子抱起,這一抱才真真正正感覺到她的重量,輕的像一片羽毛,只有這一刻才真的感受到了她是個孩子。

??目光落到她臉上的銀面具上,白初揚頓了頓,緩緩地伸出了手。

??銀面具被他輕而易舉的揭下,露出一張殘破不堪的容顏,那張被大火毀了的小臉,上面布滿猙獰而醜陋的疤痕,他的心忽然有些抽痛,她還是一個孩子,卻受了這麽多的苦。

??默不作聲的戴上銀面具,白初揚抱著她走出了房間。

??房門打開,白初揚看見站在門口的藍淩,微微怔了怔。

??“主子請休息,交給我吧。”藍淩深深的低下頭。

??白初揚遲疑了一下,點點頭,將浮泊涼小心翼翼的遞給了藍淩。

??藍淩伸手接過,將那個小小的身子摟進懷裏,向白初揚道了聲罪後,便轉身離去。??

??白初揚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身影,一雙鳳眸變幻莫測。

??樓璃兒等至半夜,幾乎懷疑浮泊涼出了什麽事後,屋頂上才傳來一個幾近無聲的腳步聲。??

??樓璃兒眉眼一凝,推開了窗戶,一個藍色的身影靜靜的立在窗外,腳下是五六米的高空,他的懷裏靜靜的抱著一個黑色的小身影,臉上的銀面具閃耀著光輝,不是浮泊涼是誰。??

??樓璃兒向那人的腳下看去一眼,便明白他不是淩空懸浮,而是踩著一根窗棱立足,淩空懸浮這本事,只有妖族和神族才有。??

??“你是誰?”樓璃兒冷冷的看著藍淩。

??藍淩並未回答她的話,反而問:“浮泊涼是住在這裏吧?”

??樓璃兒冷冷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藍淩笑了笑,倒也不介意,伸手將浮泊涼遞給了樓璃兒:“我就送到這裏,先走了。”

??說完,足尖一點便不見了人影。??

??樓璃兒抱著浮泊涼站在窗前,微微瞇起了眼。

??第二日,浮泊涼抓著糕點往嘴裏塞去,模糊不清的說:“那人肯定就是藍淩了,不用跟他計較,他就那德行。”????

??樓璃兒點頭,不語。??

??“今天的事,就交給你了。”

??浮泊涼又抓了幾個糕點塞進嘴裏,擺擺手離開了。????

??樓璃兒知道,她這是要去丞相府了。

??蘇痕雖然邀請她加入他們,卻沒有完全的信任她,她必須要做點兒什麽才行。??

??而今天,是蘇痕邀請她春游的日子。

??白落國最出名的景色就是倪亙山上的桃花,這裏的桃花不分季節時辰,一年四季都在開放著,吸引了無數人前來旅游參觀,但是他們卻統統未能登上山頂,因為山頂是白落國皇室的專屬。

??蘇痕能夠來這裏,其意義自然不言而喻,浮泊涼也只是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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