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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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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幼妹子折夏成人,因父母不在,遂由不見逾矩謝城中諸位賓客光臨,及至良辰,成人笈禮正式啟始,請折夏入場拜謝諸位賓客。”

阿姊褪卻倦然輕淡,清越的嗓音威嚴而顯,我聽在耳際,愈發覺她陌生。

幼生端正衣衫,就著旁側女子捧著的盥洗盆洗過手,才引我往外走。

及至場中,她引我立北向南,迎面謝過場下數百賓客行禮後,再引我居東向西跪坐榻席,有人捧過玉梳托盤上前,她跪坐之後,自盤中取了玉梳,沾了清水撇過,始才往我已在緯帳之中散下的長發梳理起來。

趁幼生梳發,我瞥向正東而立的阿姊。

她周身端正殷紅,早先在無象界中隱斂的鎏金華貴此刻迎面撲來,發式也分外端莊繁覆,金器步搖汀墜耳際,幾有搖曳生花之感。

腰間博帶亦嵌玉勾金,居中垂下的玄端勾勒金紋,玄鳥鳳生的看不清有幾只相對而繞。正服掩地,壓不住那鳳頭鞋履綴金之燦,當真華貴至極。

不知是何時正視上去的,她目不斜視地回見而來,眸底輕倦淡的幾近沒有,盡是我不熟悉的端正威嚴,好似真的只為我主持笈禮而已,並無格外的親顧之心。

我恍惚難過,還未所覺,已壓住幼生梳發的手,直直望著那個端正的人,冷淡開口。

“阿姊來幫我梳發。”似覺不夠,我無視在場諸人□□的吸氣之聲,倔強不肯妥協地迎上阿姊微晃的眼眸。

“今日之禮,除卻阿姊,折夏不想經旁人之手,這便是我要的及笄之禮。”

她一直在問我想要什麽禮,可我初醒,本沒什麽想要,不曾與她開口。臨卻今日,歷經此番此景,只覺她太過遙遠,陌生的令我幾乎不識。

未曾消散的疏遠自醒來見她時,已成了我的驚怕之忌。

她留我在無往書院不可輕易見她,我早就難忍此心,及後為幼生開解稍放,然臨她此刻至遠至疏的模樣,終是再難忍耐,管不上眼下是個什麽境況,偏要任性出這一份不甘為忍的難過難解來。

幼生驚到,小聲急道,“小主,切莫任性。”

我搖頭,迎上那個毫無□□的人,只覺自己此番任性,大抵不可能實現,反是將她推得更遠了。

心下不免淒苦,倔強挺直的脊背坍塌下來,無緒的青絲跟著滑落,攏出我身前的大片陰影,像是要把人盡數埋進去了。

場中安靜,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些許盥洗水聲傳來,我擡眸,阿姊正接過錦緞擦手,淚便無聲地落了下去。

欣喜還未提將完全,她轉過格外冷淡的眼看著我,一步一近地走了過來。

她本在走近,我卻在那一雙冷淡的眸底可見來日的疏遠。

我想不明白,她為何突然變了態度,不過是依憑世間所存的成人禮,為何我當真要去做了人的模樣,去遵守恪禮地撇去對她的親顧之心?

她走近,我卻早已不能見她,埋頭無聲掉淚,眼見那一雙鳳頭金履不做停留地跪坐下去。

“幼生,勞煩你司主賓之事。”

“是。”

她開口淡然,幼生應的也輕,轉身立在東向。

發絲被輕輕撩起,她梳的比幼生還要小心,偏是不發一言的沈默,甚至見我哭泣都不為之動容,自顧行著笈禮梳發之舉。

我難過至極,也知再無法苛求她更多,聞她周身藥苦濃澀,如同沁在藥池之中,怎麽都是一個極端苦處來。

婕好領人上來,親手奉上發笈托盤,一女托來覆發羅帕。

幼生上前,在我身前三步之外停下,高聲吟頌。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言必,阿姊自盤中取過羅帕將我發髻穩固,繼而戴上發笈以玉簪加正,牽我起身。

我麻木不覺,含淚行過賓客一禮,隨她回到緯帳中換上素色淡雅的青玉襯裙。換衣時,我整個人都在發抖,她卻冷淡不言不覺,依著禮制打理好裙裾後引我外出。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幼生禮制之聲開始變得淺淡恍惚,阿姊將我發笈褪下,換過覆雜的發笈,金簪步搖插上後又攜我而起。一路惶惶然然,若非她指尖用力,我險些忘了行禮。

觸及臺下的陌生面孔,我好似獨行於此,便是身邊我以為十分親近的人也如同他們一般陌生,冷淡像是寒冰,自她指尖凍徹了我的心扉。

直至換上曲裾深衣,我都像是一抹她堪堪牽在指尖的幽魂。

“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婕好捧上金釵鏤冠,為一雙纖長玉白指尖捏來冠上,原來已臨近尾禮。

我赫然擡頭,但見持冠而下的人模模糊糊,除卻殷艷的眉心,幾乎看不清她如何模樣。

不知何處來的力氣,我竟想要打掉這一方金冠,只是還未擡手,人便不能動,好似有什麽無形之手鎖住了我。

我看著眼前之人些許尖銳的眼,知她做了手腳,氣憤難抑地想要開口,可除卻止不住的眼淚,怎麽發聲怎麽想動都是再無可能。

心底揪著尖銳的疼,只能由著她引導我完成所有的禮數,套上大袖長裙禮服出來時,不知她如何為想,竟是與我同朝青案一連行了三禮。

禮畢,她側身立定註視於我,眼眉平覆冷淡,於註視漸來,湧上許多濃倦,累極一般輕嘆。

“你成人了。”

我動不了也出不了聲,眼睜睜看她取過案幾上的角杯,朱唇啟音,“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由不得我所想,手已伸出接過角杯,微傾杯口地緩慢倒盡。

“院主?”幼生訝然。

她淡而輕聲,“無礙,索性都是我讓她行的禮,那便做到底罷。”

直勾勾的眼迫人極了,我攥緊酒杯,任由婕好奉上粟米飯,已經恨的直掉淚,仍舊不能阻止自己張口咬合了粟米咽下。

“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曰子姓亦初。亦如一初,子心不負。”

亦初?

亦如一初,子心不負!

我聽她賜字之詞,心下冷笑,可已經不由自主答道,“折夏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她點頭,“父母不在,教誨之言我不宜多說,願折夏你人如其字,不負不往,來去自如。”

言罷,我周身有了力氣,分辨為動,甩手將角杯朝她扔了過去。

她沒有躲開,任由角杯撞在了額角。

我一時怔楞,淚掉的更肆意,眼見那額角漸漸泛紅,不知是氣她不躲,還是氣我自己無用,咬唇暗恨自己竟由她擺弄至斯!

“我成人了!你也可以不要我了!日後我居我的無往院,你回你的無象界,再用不著有任何幹系!”

我不能忍耐,縱身跳下高臺,一個撲地,也不管疼痛,爬起來推開人跑了出去。

不知撞到了多少人,一身金玉碎響的讓人厭煩急躁,我邊哭邊扯,及至撞出院外撲倒在條案上,才發覺院外沿街擺上了長長的條案流水之宴。

院外賓客不知院中異樣,早已歡宴,喜艷艷地交頸歡談,暢飲宴酒。

我恍惚生楞,他們亦受驚嚇,正要與我行禮,我已一掌拍在案上,大笑道,“今日我子折夏及笄成年,得字亦初,歡喜不勝,理當先飲三盞,賠酒罰己不禮之過,亦謝過諸位與我慶辰!”

言畢,我挽起長袖徑自抱過酒壇倒滿了三個酒碗,哐地放下酒壇,擡手往口中倒!

我未飲過酒,也不覺難飲,合著眼淚吞下,竟覺格外舒暢。

放下碗盞時,長街宴飲的人皆盡望著我呆怔,兩側房屋蹲側的奇獸異禽也皆盡停止了動輒,場面靜得可怕。

心底膈應了惱怒,我拂袖推開碗盞,於碎響哐當中大聲叱道,“你們不都是來慶我生辰的麽,個個哭喪個臉作甚?”

“你們不必拘禮,隨她鬧過便是。”

倦然的音色跟來,我背脊一炸,推身便跑。

一路跑著跑著也不知跌到了何處,撲過宴上擡酒張口便喝,如此不管不忌,過一處喝一處,恍惚之時,周圍漸漸泛亮,沿街掛滿的紅燈殷絹皆盡晃蕩起來,我不知喝了多少,吐了多少,又與那些人喧鬧笑了多少,哭了多少……

心底分明焦躁,總有什麽難以忍受的東西在攪弄著,讓我難受難抑地跌坐在宴上,正撐著額頭犯暈,呼吸而來的有些涼寒冷香,迷糊睜眼,原來身旁坐著一個青衣長衫的覆面男子。

他臉上的面具冷硬,我貼了眼去瞧,便直楞楞跌進那一雙清亮的眼中。

那眼底悠悠晃晃,好似有什麽話將欲講出,偏是平靜的像一口古井,將動未動地讓人端著煩躁總想去隨手給它打碎了。

我心覺麻煩,索性懶的去看,撲在條案上徑自倒酒,滿口而入的盡是苦澀。

口舌生苦,我卷過舌頭吐了一些出去,撐著昏沈的腦袋指著他,“你好生奇怪,來為我慶生,還要帶個面具作甚?莫不是也如婕好那般,生的半臉醜陋?那也不怕,我阿姊很厲害,不僅予人長生,還能治好醜陋之貌,任你如何為醜,定也能變得好看!可是再好看,定也不及阿姊,阿姊很美,最美的……”

我眼暈乎泛黑,生怕他不信,便想湊過去讓他聽個明白,剛湊過去,腦袋沈重地抵在了冰冷的面具額頭上,人幾乎挨在那一雙眼皮底下,咕噥道,“你信不信,信不信!”

“你喝醉了,回去罷。”

他伸手扶我,我推開他,足下不穩地倚著條案揮了揮手,煩躁道,“不回去!阿姊不要我,我回不去!這裏的人,我一個不認識,我只認識她,可她不要我,我要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嗓子扯著疼,扯出了眼淚,我伸手去擦,擦得手背也疼,索性不管,又去喝酒。

酒釀入喉,眼淚也滑了進去,當真苦的厲害。

狼狽吞了許多,身上到處都是酒漬,黏答答的難受,我去扯衣服,扯到腰帶細繩,怎麽也扯不掉,低眉去看,原是那破碎骨玉,金鈴晃來晃去地直作響,我煩躁丟開,氣道,“連你一個小東西也欺負我!都是壞人,壞東西,壞極了!”

我猛然擡頭,盯著那沈默不語的青衣男子更生氣,“你也是壞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壞人!”

“你說的對,我是壞人。”

他應的輕,與我轟鳴的耳際聽不清,好在他的應承模樣讓我順心,笑道,“那你扯下面具給我瞧瞧,你若聽話取下,那便不是壞人……”

他沒有應話,當真順從去解面具。我眼前模糊,還是努力睜大眼睛去瞧。

那是一張眉目深陷的顏。

眼睛清亮極了,令我也得幾分輕寧清醒,忍不住伸手去描了這一張顏色。

先是飽滿的額頭,接著是斜飛的鳳眉,幾許英氣幾許溫顧,承轉之間,即便為眉骨薄削地壓著,也壓不住那一雙眼底的清亮如許。鼻梁有削刻過的痕跡,不見硬朗,甚至有些凝玉脂滑的凹俏,薄唇的原有殷色早已失卻,幹涸的輕裂像是許久未曾得已休憩,加之臉頰蒼白瘦削,整個人盡是疲倦,好似淌過了什麽千山萬水,方至於此。

我怔怔望他,指尖滑在削尖的下顎來回地流連,腦中迷迷糊糊把他和阿姊湊在一起,喃喃道,“你生的可真好看,是個配得上阿姊的人。”

想到阿姊,我忽地見到了她,原是從他清亮至極的眼眉而來。

徹底滑下手,便想跑,我不想見到阿姊,只是手一落,已被眼前的男子捉住,他沒有看我,反是透過我看往他眼底落映之人。

縱使我腦子裏陣陣暈眩地不清醒,仍覺他的碰觸不應該,讓人厭煩生惱,正想開口讓他放手,耳際先傳來阿姊的冷冽冷叱。

“你放開她!”

“阿姊救我。”我急切想要甩開這人,倒不想真就甩開,忙頭也不回地往阿姊身上撲。

好在阿姊並沒有推開我,跌在她那滿是苦味藥澀的懷中,我已忍不住委屈,哭道,“阿姊你別不要我,你說過不會棄我,可你不要我,你要丟我在無往院,折夏不想,折夏誰也不認識,誰也不認識……”

“阿姊沒有不要你,折夏不哭……”

阿姊雖好言溫語的安撫,身體卻是繃緊,我不能安定地擡頭,見她正盯緊那青衣男子抿著唇,像是遇見什麽讓她難解心扉的人。

我不解地隨她望去,那男子亦萬般覆雜地回望著阿姊。

我心頭驚跳,撥正阿姊的臉驚道,“阿姊你念著的是他對不對,對不對!”

阿姊擰眉而蹙,眸底閃過慌亂,化作掙紮不答,我見她不應,情知是了,人撐不住地往下滑。她撈住我的腰,許是慌亂頗盛,並沒有穩住我,反是隨我跌坐在地。

我分不清自己為何難受至此,也不敢看她,慘然道,“他生的好看,第一眼我便覺只有他才能配的上阿姊,倒不想真是如此…他來找你,人疲倦至斯,定是受過許多苦楚,我已不能回無象界,阿姊有他陪著也好,也好的……”

“蠢!”

話未說完,阿姊低叱,甚至氣惱氣極地揪我起來,地面忽而傳來震動,震動瞬間到了腳下,地面在眼底裂開無比為廣的深壑,臨海的海浪都倒卷了過來。

場面生變,阿姊反應也快,抱緊我縱身淩空,旁人也隨她祭出各自異能之物紛踏入空。

山中靈獸揮翼而飛,縱使無法入空,也躍到有翼之靈的背上隨入淩空。

地面猶在開裂深陷,屋舍倒塌成片,原本喜慶的紅燈早已連串滾成火海,滿目紅光之中,幼生婕好急掠各處正在救人。

幽藍的折光從頭頂鋪呈而下,不過數息便壓過了地面的火海紅光。

我擡頭仰望,頭頂有一座倒轉而下的山巒輪廓,隱約和整個無往山無甚區別,幽藍的許多虛影盡數從兩山交界之處急速湧出。

魂獸,我下意識地攥緊阿姊,生怕她再經歷當時的痛苦。

像是感應到我的緊張擔心,阿姊收回急掠各處的擔憂目光,安撫我道,“折夏,阿姊去去就來,你別擔心!”

“我去。”

青衣男子不知何時落身在側,不辯男女之音凜冽而來,我驚望過去,見他臉色更白,清亮的眼眸早已深藏為冷,沒什麽情緒地看過我一眼,徑直落在了阿姊身上。

阿姊薄眼冷他,冷叱道,“你是個什麽存在旁人不清楚,你自己也不清楚?無往山不是你能隨心來去之地,如今你敢來,想也是念及後果。眼下這後果已出現,未至天地互轉之時,未有混沌之力相助,你能如何阻它?”

隨言落盡,阿姊冷笑拂袖,長聲一呼,“幼生!”

“院主!”幼生遠遠應和而來,人亦縱身躍來立定行禮。

“你與伯生帶人去海上避難,魂獸之亂我來處理。”

“院主你的傷還未好,如此……”

阿姊將我往幼生懷中推過,起身冷瞧著青衫男子,冷笑道,“我便不濟,還有一個陪葬的,累不及你們,權且於我顧好了折夏,若我回來見她有傷,你們一個個皆逃不了罰!”

幼生忙點頭應下。

我聽阿姊言語冷冽,酒勁驚冷大半,身上卻沒有力氣,只能勾著她的長袖難以放開。

茫茫幽藍之中,玄火烈鳥已盤旋而來,周身金焰耀如天芒。

阿姊迎著那無盡而出的魂獸眉心緊蹙,見我實在難以放開,回身撲來將我緊緊抱住,貼在耳際道,“好折夏,阿姊不該逼你,但你要明白,你心思太過純粹,貪戀一物總會過極,留你於書院之中,於你於我皆是好事。若非此舉,阿姊總怕會有難了之事發生,更怕來日之局會傷你。阿姊說過,你不愛惜自己,才最是令我難過之事,切記我這一句話,無論我回來與否,都要記住它,明白麽?”

我死死搖頭,惟願傾盡而出的不舍能夠阻她赴險,可無往山的生靈皆盡仰仗於她,她怎能不管不顧?

她不等我答,徑直頭也不回地蹬空躍至玄鳥之背,青衣男子立時縱身隨上,我忙高聲大喊,“求你,求你護得我阿姊!求你啦!”

他蹬空的身形停頓,微微側首回望,落在玄鳥背上一同往上空早已泛濫的魂獸堆中撲去。

我看清了他點頭。

玄鳥玄焰,流長的玄金曳光之中,阿姊紅衣懷坐而揚,長發褪卻金器步搖,單以紅色發帶系住,逆風而來的皆是明艷驚心。

我見過她的青墨如畫,見過她的月白似玉,如今見她紅衣艷明如火,方覺此色最合適於她。

她倦然無顧,可她顧我,顧萬千生靈的無往山,她不是不在意,她是皆有在意,此意於深於淺,是我眼有所見心有所覺,更是我不懂她。如同天地兩極之日月,她看似懷冷如月,總歸是個灼日之心,是我……不懂她……

那男子青衣長衫而立,墨發蘊貼輕晃,青色發帶輕揚輕落,如同卷入風中一抹將是不能依存的青葉,看似危險不存,卻總能安然落穩。

他立在阿姊身側,身形單薄消瘦,可那般風中不動之姿,讓我沒來由安心認為他定能護得阿姊的。何況,他有應我。

應了的話,總不該欺我。

他懂阿姊麽?若是懂,那也好……

兩人逆風漸遠,與我眼中,竟別有一種相攜而立之覺,我漸漸平下心,酒暈強壓後更盛而來,於幼生懷中閉眼時,伯生正一臉憂心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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