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石當然恨不得時時守著少爺。

可魔教長老終究是個要辦事兒的差使。

新任教主也就是昔日四長老。新教主是素石的師父，感念素石擁立之情，對這個徒弟極為看重。

換代數月，教中尚未完全安頓。素石索性守在教中安置大小事務，從未離開過長青山。

也得以守在少爺身邊。

只是近日格外不太平。

據安插在各處的線人來報，在藏雪山莊發現了老教主餘黨。教主極為重視，私下授意素石，務必將餘孽盡數斬殺。

領了教主令後，素石的眉頭便沒松開過。

藏雪山莊地處秦山以北，快馬來回也需三晝夜。

三晝夜不見少爺，他又擔心少爺的安危，又擔心他隨意糟蹋自己的身子，又怕只憑看守看不住他。

說到底，他還是想多留少爺幾日。

心心念念著少爺，素石不自覺地走到了偏殿前。

走之前，先看一眼少爺吧。

他輕易地被少爺誘惑。

支使走了看守的侍衛，徑自入了偏殿。

外面天色已近傍晚，殿內的人卻還在休憩。

這般不知白天黑夜，全是他害的。

想到這裏，素石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這些日子二人間少有這般平和的時光，他半蹲著，呼吸放得極輕，不忍心打斷這安寧。

只一瞬不瞬地盯著少爺的睡顏，貪婪地、癡癡地看著。

即便是被囚了這些日子，少爺好看的眉眼也沒沾染上陰翳。閉著眼的樣子反而有幾分笑模樣。

素石對著少爺的笑容看呆了去，有多久沒看到少爺這樣笑了呢？

曾經的少爺可是笑起來比太陽還要耀眼的人。

恍惚間，他聽到少爺喚他的聲音。

“小石頭！”沈消寒不放心地往後面看了一眼，“別離我太遠，人這麽多，你個小呆子小心被人拐跑了去。”

“嗯。”素石聽話地跟緊了上來，三步的距離縮成一步。

沈消寒這才滿意，看到前方聚了一堆人，興沖沖地趕去湊熱鬧。

近處一看，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拋繡球在招親。

“諸位英雄才子，還請留步一看。我家小姐年芳二八，尚未婚配，擇今日良辰於此尋覓有緣人，還望有意的英雄才子不吝賜教。”

“小姐最是仰慕江湖義士，招親也無甚規矩，鼓聲停後，繡球在哪位義士手裏，哪位便是小姐的有緣人。”

“當然，身上本就有情債的義士就莫要來招惹我家小姐了。”

那姑娘端得是潑辣大膽，不遮不掩，端坐在庭閣之上任人打量，俊俏的模樣吸引了不少青年摩拳擦掌。

明明是自己的大事，卻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只在看到沈消寒和素石時眼前一亮。

素石見少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莫名一陣心慌，扯著少爺衣角道：“少……少爺，天色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罷。”

沈消寒看看這片大晴天，再看看小石頭的一臉囧色，內心一陣好笑，無端起了壞心，便靠近他耳邊道：“小石頭，你年紀也不小了吧。”

“嗯……”素石隨著少爺的靠近，全身一僵。

“那，不如送小石頭個新郎官兒當當？”

話音伴隨著鼓聲落下，繡球直直地朝著沈消寒飛來，只見他用折扇微微一挑，那繡球又像要砸到素石身上去。

素石慌忙要躲開，可人太多了輕功施展不開，少爺又變著法地把繡球往自己身上砸，他不由得急道：“少爺！”

“哎……哎”，沈消寒一邊應一邊笑，手上的折扇卻沒有放過素石的意思。

素石用起力氣來，阻擋也越發失了分寸，手下一歪，那繡球直朝著少爺飛去。

眼見打鼓的人要停手，他慌忙攔住要落在少爺身上的繡球，不料力氣過大，直接把繡球給震碎了。

人群靜默了半晌。

眼看那亭子上的小姐臉色越發不對，沈消寒趁機對著素石做口型：“跑！”

說罷眼疾手快拉起素石便跑。

倆人施展輕功，沒一會兒便把熱鬧甩到了身後。

“哈哈……”沈消寒快意地大笑著，“小石頭啊小石頭，我看你與姑娘有緣，有意要你享享洞房花燭的快活，你不領我的情也便罷了，怎好破壞人家姑娘的姻緣！”

素石嘴笨，明明想要控訴是少爺的不對，卻被他輕易繞了進去。

擡頭想要爭辯，卻被笑得肆意的少爺吸住了魂，幾乎看呆了去。明明是如此的艷陽天，那人卻笑得比日光還耀眼，不灼傷別人不罷休似的。

“又犯起呆來了。”沈消寒還是笑瞇瞇的模樣，卻佯裝著生氣的口吻輕敲了素石的腦袋，“怎的？被那小姐吸了魂去了？”

素石默默搖頭，心下想道，小姐哪有那本事，反倒是少爺……

如今想來，陌上公子，大概如此。

要素石如何放得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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