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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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我什麽了?”

雪雁憋了好半天, 看了尉君澤那個半死不活的樣子看了半天,問出來這麽一句。

“……不知道……”尉君澤擡頭看了雪雁一眼,又把頭轉過去。

?????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就是覺得你好, 誰都沒有你好……”過了一會兒, 尉君澤自己解釋了。

“……”

行吧。你要這麽說,我也沒法回了。

“那也不能折磨自己啊。”雪雁嘆氣, 到底是不忍心。

“沒有……就是難受。不想吃飯,也不想出門。”

“我又沒有給你說什麽, 你自己瞎尋思什麽呀。”雪雁這會兒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就是躲出去的。

“我又不傻……你不接我電話, 也不去公司交接,還不回家住……”把他當傻瓜嗎?你是沒說過啥,但你做得還不夠明顯嗎?

“……我是想好好考慮一下,以後跟你怎麽相處而已。現在這不是回來了嘛!”當然是不能承認的。

“那你考慮好了嗎?”尉君澤轉頭, 特別認真的盯著雪雁的臉,不肯錯過她一絲細微的表情。

“……算考慮好了吧。不過我覺得, 其實也不用想太多, 咱們都這麽大的年紀了,怎麽舒服怎麽過就挺好的。是吧?想太多了, 徒增煩惱, 何必呢。”既然回都回來了,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唄。

“哦……”失落得不能更明顯了。

惡……

雪雁一時也有點兒不知道說啥, 許是包間裏幽閉空間,讓人憋悶,憋得她直犯惡心。

“怎麽了?怎麽了?不舒服嗎?”她這一惡心,把尉君澤嚇了一跳,人一下子蹭到她身邊, 一邊兒拍背,一邊兒問話。

“嗯,胃不舒服。送我回家吧。”

“好。”啥也不說了,拿著雪雁的包,就扶著她往外走。

哪裏就粥到要人扶了,就是惡心一下嘛。不過扶著人的手,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皮包骨,再加上人都有點兒抖了,心裏還不得勁兒的,就由著他了。

“回哪裏?”坐到車上了,尉君澤發動車子之前,問雪雁。

“禦水閣吧。”不想回四合院跟家裏人解釋與尉君澤的關系,就講了一個離這邊兒不遠的地方。是自家的一個項目,裏面有留給她的一處別墅,她偶爾也過來住,裏面設施都很全。

路過超市的時候,還特意下車,買了些肉和菜。

“姐你餓了嗎?要不然咱們找個地方吃完飯再回去吧?”尉君澤看雪雁臉色發白,很不舒服的樣子,還買什麽菜啊?做好了人都要餓暈了,直接找地方把肚子先填飽了不好嗎?

“不是,給你準備的。回去熬湯給你補一補,這麽瘦下去,要生病的。”

哎……

“姐,你要給我做飯啊?”眼見著尉君澤的眼睛就亮了,一直冷著的臉也笑開了。

雪雁實在是說不出去,就做這一頓當感謝你的話。

“嗯。”

就這麽樣兒吧。

不過,雪雁到底也沒有親自給尉君澤做上飯。一聞到油煙味兒,就惡心得不行,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

只好交給保姆阿姨做。

“我真沒事兒……”尉君澤跟小尾巴似的跟著雪雁進進出出,像是她隨時都會暈到一樣,不錯眼珠的盯著人。

“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實在不行,打個吊針,也比這麽挺著強啊。不是都說胃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嘛?你這個吐法兒,也不像是沒事兒啊。”要不是剛剛才有資格登堂入室,不敢太強硬,尉君澤都直接壓著人上醫院了,哪裏還會這麽好商好量的。

“上啥醫院嘛。我自己有數兒,你讓盧姨幫我榨杯橙汁去。壓一壓就好了。”雪雁就趕人去幹活兒。

哎……

去什麽醫院啊,去醫院。

去了醫院,不就啥也瞞不住了嘛。

愁死人了要。

這也是雪雁不得不回來的其中一個原因。

也不知道是什麽孽緣,怎麽就那麽寸,就那一晚上,就懷上了呢?還能不能更狗血一點兒了?

開始的時候,她是真沒往那方面想。在港島,宴會也參加了,酒也喝了。

第一個月沒來大姨媽的時候,也沒當回事兒。自打生下小雪,傷了身子,她的大姨媽就沒有特別的準時過。找了多少大夫看過,都是說生小言小雪兩個把身子虧得太重了。再加上月子裏坐下的病,被不回來了。只能調理。除非再坐一個月子,月子裏補,說不定能補回來。可讓她怎麽坐月子啊,不能為了治這個病,隨便找個人,懷個孕,打個胎,坐個小月子就為了補身體吧?那不是更折騰嗎?再說了,她也不是那麽隨便的人啊。所以呢,這些年,年年得吃上幾個月的補藥。大姨媽卻總是不按時來。

到了第二個月,還沒來。她就犯了尋思。以前雖說不按時按點兒,但最多遲到,沒有不到過呀。

再加上,體溫還升高,毛孔粗大。身上還沒勁兒,要散架似的。

開始還以為是感冒了,藥都買回來了。要吃的時候,就是防著萬一,買一個驗孕棒回來試了一下。回到港島後又到醫院抽了血驗了一下,確實是懷了。

把雪雁鬧心的呀!

按道理來說,這孩子,是她醉酒的情況下懷上的。前期又喝過酒。再加上跟尉君澤這麽個情況,她自己又是這個歲數,家裏還有三個孩子,孩子們還都老大不小了。從哪個方面考慮。這孩子都不能要。立刻住院,趁著孩子還沒有長大,馬上做掉是最明智的。

但是醫生說,她身體不好,孩子做掉,以後也別想再懷孕了。

還有就是,這是第一個,也很可能是唯一的一個,真真正正跟她有血脈親緣的親人。

做為這個世界的外來者,她孤孤單單,父母、孩子、兄弟,都是丁雪雁的,不是她的。可以說是她繼承來的,不是原本就屬於她的。

只這個孩子,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

上輩子,她沒有自己的孩子,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突然知道肚子裏有個小生命的時候,除了郁悶它來得不是時候,那種酥酥麻麻,酸酸軟軟的心情,說不清道不明的。就是一想到不能要他的時候,心就生疼生疼的。心裏還總有個小人兒不停的跳腳,勸她說,你又不差錢,又不是養不起,別說一個了,一百個,一千個也養得起。別人的孩子你都能收養,為什麽要狠心不要自己的孩子呢?跟他爸不合適,你自己養不了嗎?孩子是無辜的,憑啥不要它?

反正就是理智和情感不停的拉扯,把她折磨得不輕。

這還不算。

才剛過兩個月,反應就大得不行。

大夫說,一是她年紀大了,高齡產婦。身體原本又不好。二呢,太瘦了,孕酮低,要補。三,思慮太重,精神壓力太大。

所以,在還沒有徹底的決定要打掉之前,就還是得補。要不然是真的難受啊。又不敢吃藥,大夫再怎麽說藥沒事兒,也不敢吃,寧肯慢一點兒也要食補。韓大姐做為知情人,天天晚上回家親自給熬湯,白天拿著保溫杯裝著,走哪帶哪,時不時的就喝兩口,當水那麽喝著呢。

就這麽個情況,哪裏敢跟尉君澤去醫院嘛。就他那個態度,要是知道雪雁懷孕了,都不敢想他得什麽樣兒。這還沒怎麽著呢,他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兒了。要讓他知道雪雁連孩子都不想要,還不知道怎麽作呢。

原來就不太堅定的雪雁,剛看到尉君澤那個形銷骨立的樣子,又口口聲聲說失戀,生無可戀的,越發的不堅定了。

她非堅持說沒有病,尉君澤也不敢多勸。跑到廚房,從冰箱裏找了兩個橙子出來,不用阿姨做,自己找了榨汁機,自己做。榨完了,自己嘗了一口,差點兒把牙酸掉。這橙子怎麽這麽酸?沒忍住,又拿了一個橙子出來切了嘗,還以為是之前拿的沒熟呢。可這個切完了一嘗,還是酸啊。

“這是哪裏的橙子啊?怎麽買得沒熟的呢?”一邊兒念叨著,拿著杯子出來,到雪雁跟前,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姐,這橙子好像沒熟,太酸了,要不要給你放點兒糖呀?要不我再出去買點兒熟的重新榨吧?”

“不用,我不喜歡太甜的。這是國外空運回來的,就這個味兒的。”雪雁直接把杯子接過來,喝了一口,明明很好喝的好嘛,哪裏酸了。直接就幹杯了。

“再來一杯。謝謝。”

沒喝夠。

尉君澤拿著杯子又回廚房子,帶著疑惑,又嘗了一口。覺得牙都倒了。他以前喝的橙汁都是假的嗎?為啥差那麽多?明明很甜很好喝的呀。

回到客廳,看著雪雁喝得有滋有味的,他是一邊覺得口水越來越多,一邊覺和不可思議。一眼又一眼的盯著雪雁看。不過倒是發現,真沒再惡心要吐了。

難不成那玩意兒,還真能壓住吐?

因著雪雁不舒服,倆人就那麽安靜的在客廳裏坐著,並沒有聊天什麽的。實在沒啥事兒了,就看電視。年底了,正是格格最火的時候,到處都是格格。

“要不要也做個差不多的劇,蹭一個熱度呢?”倒也沒有看得太投入,雪雁看著看著,像是自言自語的提了一句。

小雪現在這年紀,不適合愛情戲,但是只做個古靈精怪的小格格啥的,把感情戲都放在配解身上,也不是不能操作的。

“做電視劇不掙錢。”尉君澤不覺得雪雁是真心想做,也就不太認真的回話。

“做電影也不掙錢啊。”這會兒可不像是後世,動不動十億二十億的票房。這會兒電影院都沒剩多少了。也沒多少人愛看電影。小仙女能爆,那是大家都沖著特效去的。再加上盜版打擊的力度大,市面上的盜版碟相對少一點。正常的電影,沒有爆點的,又沒有很多的錢做宣傳和防盜的,三五千萬就是了不起的成績了。誰電影能過個億,那都能封神了。

影視公司一個一個的開,真正靠作品掙錢的,有幾個。主要還是靠各種版權啊,衍生品啊。還有就是把人捧紅了,掙來的錢分成。再加上其它的投資掙的。當然,想要掙這些錢的前提必須得有作品。作品是一切的基礎。就像是FYX,小仙女系列電影投資那麽大,再是爆,但是投入也多,能不賠,就萬事大吉了。但是公司這一年賺得盆滿缽滿的,為啥呢?第二部,來投資的人多了,讚助的更多。還有就是公司的藝人,參與了電影的,一下子都擁有姓名了,掙得多了,分成就多。還有各種版權,各種周邊,那才是大頭呢。而且也不光是電影公司掙錢,被小仙女帶得,嫣集團這一年的利潤凈增了百分之七十,除了正常的增張,至少有一半,是小仙女帶貨的收入。可見明星效應有多大。

雪雁想起來,上輩子,格格最火的時候,報紙上都說,她一年掙上億,那時候還覺得誇張。現在,自家的閨女親身為證,真不是誇張的。小雪要是全職做明星,使勁接代言,接戲。上億還真不難。

“也還行吧。”尉君澤知道雪雁說的是啥意思。

雪雁也知道,他說還行是啥意思。

“最近沒接戲嗎?”剛拿了影帝,又是今年最火的人,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候,劇本都挑不過來吧?

“我想轉幕後了。以後一年接一兩部戲就好,看有沒有喜歡的吧。”說著,又擡頭看了雪雁一眼。



不會又跟我有關系吧?

雪雁心裏腹誹,到底沒問出來。怕接不住話。

“也好,自己做老板,自由。”大明得們,做到一定程度,都是自己做老板的。

“嗯,小仙女我會演完的。”又加了一句。

“……要不,把影視公司轉到你名下吧?”想起來上輩子大影帝可是跺跺腳,整個娛樂圈都會抖三抖的大佬,相當的經營有道,公司給了他肯定垮不了。還得得他從頭開始了。自己也不用再分心在公司上。

“幹嘛啊?要包養我啊?”尉君澤斜了雪雁一眼,生氣。

“沒有啊。我哪包得起啊,明明是你家老太太拿錢砸我好不好?”還包養呢?誰包誰啊?那堆授權書可是還在她這兒呢。

包不起,包不起。

“你又沒要!”說起來更氣,明明就是雪雁避著他,他沒法子,才給港島家裏的管家打電話,讓幫著註意一下她的情況,是不是太忙了,有沒有遇到困難啥的。結果他那不靠譜的老娘,八字沒一撇呢,為了她自己退休養老,就跑去把公司推給人家。結果把人給嚇跑了。他都要氣死了好嘛。

“沒說不要啊。這不是得準備嘛。你知道你家公司有多大吧?我不可能直接跟個楞頭青似的就上門去呀,接得住嗎?這不是得調查了解清楚了才好接手嗎?”反正現在就是這個說法。哄著人高興唄。要不然咋說啊。

“其實你不用勉強,又倒不了。”對於雪雁的這個說法,信不信的,只有尉君澤自己心裏清楚,但是表面上,他顯然還是選擇順著她的話說。

“你這心也是夠大的。涉及到那麽多人呢。”這可真夠視金錢如糞土的了。

“平時我媽也不怎麽管的。都是經理管。你也別太實誠了。”沐女士可從來不是工作狂的。她那是錢生錢,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想不成功都難的那種類型。沐家幾輩子的老買賣人了,能撐那麽多代,別的智慧不算,最起碼的經營之道肯定是懂的。

“好,我知道了。兩位老人現在還在中州嗎?”雪雁就找話題嘛。

“嗯,我爸喜歡黃河,就愛在河邊兒住。”明明在京城醫院也掛著職呢,還是保健委的專家,可一年也回來住不上兩個月。就愛在黃河邊上種地,養牡丹,還有打漁。沒事兒就跟當地的老漁民一起坐著小船進河打漁去。吃不完就到處送人。說是就喜歡收網的那個感覺。

“也挺好的,清靜。”年輕的時候,還在青山縣醫院待呢,這怎麽小地方待服了,不愛在大城市了?

“嗯。我媽老打電話,讓我帶你一起去過年……”尉君澤試探著往出邁步了。

“呃……今年可能不行。我出去兩個多月了,公司裏堆了好些工作要處理的。家裏也好久沒回來了,明年小言小雪都要高考,今年最後一個寒假,不陪著好像不太好……”尉遲大夫那是大禦醫,一見面兒,肯定就能看出來自己懷孕了,怎麽敢去嘛。再說了,這要是大過年的,跟他回去見家長,那成什麽了。

“那以後你會陪我回家過年嗎?”明明自己也不是每年都陪父母過年的,偏一想著要是雪雁跟他一起的話,就覺得心裏美滋滋的。抓住雪雁話裏的漏洞,又追問了一句。

“看你表現唄。”那誰知道呢。

“耶!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轉正。”人蹭一下就跳起來了,一蹦半米高,然後就往雪雁身上撲。

“別別別,我還難道著呢。穩重點兒……”嚇了雪雁這一跳。

“姐,你嫌棄我不穩重……”結果人往雪雁身邊蹭,然後嘟嘟囔囔,委屈巴巴的在那兒撒嬌。明明兩個小時之前還頹廢疏離人設呢,這才多一會兒啊,就又活回去了。

“沒有。怎麽可能。”矢口否認。

“飯好了,選吃飯吧?”保姆阿姨適時的出現,解救了雪雁。

菜有一半是尉君澤愛吃的,之前一起吃過太多次飯了,雪雁很了解他的口味。回來特意交待阿姨做的。另外一半是她的,阿姨特意給多放了醋。

就這,一頓飯也是吃得斷斷續續。沒辦法,反應是真的大。吃幾口,就得跑廁所吐。漱了口,喝個果汁壓一壓,再回來接著吃兩口,覺得惡心了,就停下,好點兒了再吃。

她這麽折騰,尉君澤也沒法兒悶頭吃呀。就跟著一起折騰。

好容易把飯吃完了。都覺得折騰得,吃下去那些快消化了。

阿姨在竈上還熬著湯,飯吃完了,出門在小區裏走兩圈,消了食兒回來,正好,湯也入味兒了。大骨頭湯,很補的。骨髓都熬出來了,嫩白嫩白的,油也都撇出去了,又加了雪雁最喜歡的好幾種蘑菇在裏面,都是花姐給送過來的,深山裏野生,品質最好的。除了鹽,別的什麽調味料都不放。又鮮又美味。還不膩。喝下去,胃暖乎乎的,特別舒服。一點兒沒覺得惡心。

可能肚子裏的小東西也喜歡那個味道吧。

尉君澤不喜歡那個湯,覺得菌菇味兒太重了,味道怪怪的。他到不是挑食的人,看雪雁喝得香,到底陪著喝了一碗。不過又把阿姨熬的糖水喝了兩大碗,覺得把那個味道壓下去了,才罷休。

晚上雪雁原本是想住在這邊的,尉君澤磨磨蹭蹭的不肯走,一會兒要幫她幹點兒這個,一會兒幫她幹點兒那個的。後來還幹脆自己跑書房找了一本書看,還看得特別投入,誰要是打擾了人家看書,或者是打斷了人家學習,誰就是大壞蛋的那麽投入。

你不走,那我走吧。

一直磨嘰到晚上九點多,孩子們晚自習也放學了。雪雁就說回四合院。尉君澤沒法兒攔著她回家,這才拿了車鑰匙送人。家裏人都認識他,以前也有過送雪雁和小雪回家的時候,所以,誰也沒多想。

對尉君澤是沒多想。

可架不住,人老成精啊。

丁老娘活了六七十年,自己生了三個孩子,一輩子身邊兒的孕婦見得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雪雁反應又大,再不著家兒吧,在家裏一次兩次沒忍住,再加上口味得形體上的變化,老太太還有啥看不出來的。

特別是往年過年的時候,家裏沒有保姆。雪雁都是廚房的主力。今年她倒是拿上喬了,廚房進都不進,一到飯點兒,不是接電話,就是出門辦事兒的。

到是沒人挑她。挑誰也不會挑她的。

丁大哥一家子過年也到京城團聚了。有丁大嫂幫著孫蘭英忙活。再加上姑娘們也都大了,能幫上忙了。又都知道她是大忙人,誰能挑她理。

“孩子爸不會是有家的吧?”老太太好幾天晚上睡不著覺,過完了年,應酬都應酬完了,丁大哥兩口子也回S省了。到底把閨女拉回她自己房間,把門關得死死的,憂心重重的問出來。

她能想到的,就是這個理由了。要不然,幹什麽懷孕了還整得神神秘秘的不敢說啊?她一個單身女人,找對象不是天經地義嗎?懷孕了是喜事兒呀,有啥好瞞的?就是不想要,大不了做了去唄,有啥見不得人的?

“啥呀!沒有。我這不是還沒想好要不要呢嗎?沒必要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大家跟著操心吧?”主要還是,一人一個想法,都是好心,肯定怎麽勸的都有,聽多了,鬧心不鬧心。聽還是不聽啊?

“沒有家那還有啥想的?孩子都有了,抓緊時間把證扯了,好好過日子得了唄?這麽大歲數了能懷上,多不容易啊。為啥不要啊?那邊兒前頭有孩子?不想要?”丁老娘樸素的想法裏,就是男方不想要孩子。

“沒有,他沒結過婚,也沒孩子……”

“那還有啥?你怕小風他們不想要啊?那不能。咱家的孩子我心裏有數兒。不是那種私心重的。這些年,孩子們不是也都跟你說過讓你找到合適的,不用考慮他們嘛。都支持你再走一步的。能再走一步,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嘛,你又沒有七老八十。”丁老娘就權了口氣,既然對方沒結婚,也沒孩子,那就問題不大了。

“媽,你就沒想過,我現在這些錢,原本是三個孩子分。可我要是再生一個,就是四個孩子分了,差很多的……”孩子們都大了,根兒又不好,帶著李立海的基因呢。教育得再好,誰能保證骨子裏會不會有啥想法呢?

“多少錢是多啊?他們自己個兒活不起?非得指著你的錢?要是那樣兒的孩子,幹脆,一分錢也別分給他。也別要了,老丁家養不出來那樣的玩意兒。”丁老娘霸氣得很。爹媽給你留多少,那是爹媽給的,給你多少你就要多少,但是你自己惦記不行,光指著算計爹媽財產的孩子,能有啥出息?老丁家從來沒有那麽教育過孩子。就連那麽摳的孫蘭英,也是對自己摳,文強掙多少錢她都不管不問的,也從來沒惦記過老人能給丁晴分多少。就更不用說別人的。丁晴愛占哥哥姐姐的便宜,那是事實,但就是小便宜,跟撒嬌差不多的性質。可從來沒說在大人給分產業的時候,挑三撿四過。都是給什麽要什麽。

“那要就是倒黴攤上了怎麽辦呢?不也得受著嗎?主要,我不想結婚。”反正就是有不要孩子的理由就對了。要不然也不用糾結了。

四十來歲,人生都過去一大半了。這時候弄個小崽子出來,是,能養成。可養一個孩子,它就不是管他吃飽穿暖就行的事兒啊。操心得多著呢。責任多大呀。一天天的,本來就忙,再弄一孩子,後面還帶著一個孩子爹,孩子爹身後還有一個特別牛的家庭。情況如此之覆雜,能不想嗎?

“不想結婚?不想結婚你想幹啥?不想結婚你懷孩子?哎喲……”老太太就按胸口,“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

“別別別,冷靜,冷靜。老太太,親媽,不帶嚇唬人的。這現在這個情況可不禁嚇,大夫說了,我以前生孩子的時候落下的病根,身子不好,年紀又大,這孩子能不能帶住還兩說呢。您別別嚇我啊……”哎喲,當了幾十年母女了,誰不知道誰啊。一季度一體檢,您那體格子,上山攆兔子都成的,嚇唬誰啊?

“咋滴?懷相不好?你說說你,一天天的,你是一點兒正事兒也沒有。趕緊的,上醫院,開保胎藥啊。還有那班兒,你不去也黃不了。兩個多月沒在不也沒咋滴嘛。打明兒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躺著,過了五個月再說下一篇。走走走,這就上醫院。我叫你爸去……”老太太一聽孩子可能帶不住,當時就坐不住了。氣得擡手想打雪雁,手都要落身上了,就想起來她身體不好,別一下把孩掉了,打在了空氣上。然後就開始張羅著保胎。反正在老太太看來,這孩子,沒有不要的理由。

“停停停,媽,不至於的。不至於啊。我看過大夫了。沒嚴重到那個程度呢。不做劇烈運動,不生氣,別有太大的情緒起緒。前幾個月註意點兒就行了。吃什麽藥啊,是藥三分毒。我可不吃。”雪雁就拉著老太太,不讓她折騰,這一折騰,還有啥秘密了,肯定全家都知道了。

“那也得在家養著,我不看著不放心。我也不管你為啥不想結婚,也不問你那男的是怎麽回事兒。但這孩子,是我外孫子,你給我老老實實的生下來。你要是不想要,生下來你給我。我自己看,不用你。俺們也不要你那家產,等將來我跟你爸死了,孩子讓他倆舅舅養活著。”老太太特別的果斷,那話說的,嘎嘣脆。主要是,她心裏是想著,只要有孩子在,那婚,雪雁早早晚晚得結。活到他們老兩口這個份兒上了,要說還有啥不放心的事兒。那就是雪雁一個人孤零零的了。孩子們終將有自己的小家,到老了,沒個伴兒,她可怎麽辦呢?老兩口就覺得,雪雁要是沒個歸宿,死了都閉不上眼睛。如今總算是看到點兒頭了,不敢逼迫大勁兒了,慢慢滲透著來,總有成功那一天吧。

“……老太太,您可真行……”雪雁讓老太太給懟的,都無語了。她是那個不想要孩子的意思嗎?

跟老太太就掰扯不明白。

可也是因為被丁老娘發現了,老太太怕雪雁偷著出去把孩子做了。從那天開始,就看得死緊。連雪雁上班,她都得跟著。

雪雁再三的保證,不會去醫院的,人也不信。“你說保證就保證啊?回頭你去把孩子做了,我還能有辦法再給你安回去不?”反正就是她咋說也不行,就跟著。

這麽個折騰法兒,還能瞞住誰去。

開始是孫蘭英看出來不對勁了。畢竟是有過來人,又天天在家裏待著。娘倆那個狀態,加上雪雁的反應,能看出來正常。之後,丁老爹應該是從丁老娘那裏得了信兒,也跟著緊張兮兮的看著閨女的一舉一動。

孫蘭英知道了,文強肯定也就知道了。再之後,大人們就都有默契了。誰也不敢問,也不敢跟雪雁求證什麽,就都小心翼翼的看她臉色。

孩子們一個比一個精明。能發現不了大人們有秘密嘛。

開始不懂,但是架不住打聽啊。旁敲側擊的問家裏的保姆,司機啥的。再偷偷聽一聽大人們講悄悄話。再加上平常偶爾沒註意到他們的時候,說漏嘴的那個三言兩語的,拼也拼出來一個大概齊了。

所以,開學之前,仨孩子整整齊齊的到雪雁的書房,要跟她談話。

“媽,不管你找誰,只要是他對你好,我都沒意見。什麽身份我都能接受。”小風說得很簡單,你只管找,找個要飯的,我都不管,也不挑。

“媽,只要你喜歡的,我都喜歡。只要你讓他進門,他就是我爸。將來我給你們養老,他只要對你好,我就當他是親爸一樣孝順。咱家的產業,我也不要,我都過完生日了,生年了。以後我能自己掙錢養活我自己,也能養家活口。不用你操心。你過得順心,我就開心了。”小言會哄人,嘴甜得很。

“媽,這個弟弟或者妹妹,生下來我養吧。不用你操心,好不好?”這話,也就小雪敢說。大明星有錢人嘛,養個孩子對她來說,小事情。你看她倆哥哥咋不敢說這大話呢。他們也不是沒錢,只不過那錢就是從小到大攢起來的,說白了還是家長給的。倆人也都有自己的生意了,可都小打小鬧的,掙得不多,都還是創業階段呢。

“……真不是錢的事兒。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不惦記著媽媽的錢。這麽說吧,這個小的,要是生下來,他爺爺奶奶留給他的財產,比媽媽的財產多三倍都不止。差的是這個人的問題。事情有點兒覆雜,我之前一直沒跟你們說,不是怕你們排斥這個孩子,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肯定支持媽媽。哎呀……怎麽說呢?”雪雁就很尷尬,實在是不好意思跟孩子們說,自己是不小心喝醉了,然後失憶了,跟人家滾了床單,有了孩子。

“媽,我覺得,孩子的事兒,畢竟是兩個人的事兒吧?你是不是應該跟那個……那位……那誰……商量一下?是我認識的人嗎?”小雪問得小心翼翼的,孩子也覺得尷尬,這跟親媽討論肚子裏孩子的爸的問題,也是很醉人了。

“你路老大呀……”雪雁把眼一閉,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晚都得知道,認了吧。

“誰?”

“啥?”

“啊?”

仨孩子,仨感嘆詞。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雪雁就眼睜睜的看到了啥叫說一套做一套。

仨熊孩子,明明剛剛還說得好好的,有什麽身份都能接受的,有進門就可以叫爸的,有要幫著養孩子的。結果呢,知道是尉君澤了,就跟那話他們都沒說過一樣。

來吧,互相傷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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