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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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爺子八十了, 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的,滿口的牙一個都沒掉。

小言是自打他太爺爺一來, 就不愛上學了,不是肚子疼就是頭疼的, 反正就是各種不能上學的毛病,雪雁只要一松口,說休息一天吧, 下一秒就活崩亂跳啥毛病都沒了。

行吧,不去就不去吧。雪雁跟他說好了, 休息半個月,下個月必須得上學。

然後爺倆就成了家裏最忙的人了。小言別看虛歲才六歲, 架不住他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跑啊,附近的路,就沒有他不知道的。每天早上五六點鐘,爺倆就走了,往市場去。到了地方,先到餃子館,把早飯吃了。之後再往菜市場去,秋末的時候,也還是有很多種魚的。老爺子愛吃魚,人家也不多買,一天買一樣兒, 買上三五斤的,夠一個菜的,就回來。回到家把魚找個盆子一放,又走了。到公園裏面晃悠一上午, 中午看看離哪裏近,兩個餃子館,服裝廠也有食堂,家裏平常中午也是不做飯的,爺倆就近把午飯解決了。下午就逛街了,大學裏面啦,附近的街區啦。逛上一下午,一人拿一小板凳,走累了就隨地就能歇著。看到啥好吃好喝的,爺倆嘗完了,好的還會帶回來一些。

一直到晚上五點之後,回家來吃晚飯。早上買的魚,家裏新找的保姆肯定就給做了。到了晚上,也不在家裏閑著,又去公園了。公園裏有老頭老太太扭秧歌的,也大人孩子到廣場上玩兒的。他們就去看熱鬧了。到了七八點種,天都黑得透透得了,才回家,洗洗涮涮,收拾完了,聽一會兒收音機才睡覺。有時候也看一會兒看電視劇。反正是每天都安排得滿滿,挺忙。

雪雁管孩子,差不多是自由生長的,錢財上也從來沒有對孩子摳摳搜搜的時候。孩子五歲之後,就按月給零花錢,一個月十塊,小雪沒到五歲,也不是一點兒不給,就是沒定數兒,偶爾給個塊巴毛的。還有就是,過年的壓 歲錢,雪雁從來不要,都讓孩子們自己收著。

所以,老爺子有雪雁給的零花,小言的私房錢也不比李老爺子的少。在這個一根冰棍兒才兩分錢的年代,能活得很滋潤。

當然,雪雁也不能讓老爺子花老本,來的第二天就給了五十,之後差不多每周都給五十。

十一月就入冬了,自家有服裝廠,往年雪雁都是給老人買了新衣服送回去,今年不用了,廠裏隨便誰加個班,裏裏外外的就能給做出來。能加上這個班的那還得是栽剪技能最熟練的,小組長啥的才能搶得上呢。

不光是老爺子來了之後穿得立立整整的新衣服,家裏人特別是孩子們,新衣服更是多得穿不完。以前蘇玉梅的店就是以童裝和女裝為主的,特別是童裝,大部分都是雪雁給畫了樣子做的,獨一份兒,一直就賣得很好。服裝廠開工之後,一半的機器都是做童裝。直接從紡織廠進料子了,可以選的布樣子多了,價格也低了不少。再加上各種裝飾品,成品出來讓誰看都是特別好看的。這做衣服,不可能一下子就大批量的做,推前肯定要先做一些樣子。自家孩子們穿的就都是那些。他們穿著出門,收獲得評價好的,才會小批量的生產,然後放在自家批發點批。再根據客戶的反饋加大生產量。

因著樣子新,又好看,還洋氣。自家廠裏生產的衣服實際上基本都進了京城,魔都之類的大城市。還經常的斷貨,沒辦法,就七十臺縫紉機,一天最多的時候也就做三百件左右。都是跟著車隊的順風車送貨,車隊有到哪個城市的就送哪個城市,誰搶到了誰算。

剛開始衣服上市市場沒打開的時候,還是自家的司機們,兼職著推銷員,王森排班的時候,把那靈透、嘴皮子利落的多往大城市安排,貨送到了,在當地停上一半天兒的,往服裝市場上去,還著樣子往出推。開始就是十件八件的,把衣服放在人家店裏,先賣後收錢。一點點的打開的市場。

不是雪雁不想擴大規模,實在是沒辦法,沒有那麽多的廠房,再加上天氣凍了,也實在不方便動工。再一個就是,沒有合適的地方。鹹菜廠那邊建了兩個暖庫,地方還剩下很多,是她自己,老覺得鹹菜廠靠著服裝廠,別別扭扭的,不想在那邊兒建。更重要的,還想借著服裝廠的名義,能再圈一些地。沒有什麽比地更值錢的。

再加上,冬菜壓了二十幾萬,暖庫裏水果又壓了三十多萬。手裏也沒剩下多少錢了,得再攢幾個月才行。

暖庫第一年,保質期短的水果一點兒沒敢進。壓得全是香蕉蘋果和梨。這三種水果是目前最受歡迎,也是相對好保存的。都是挑得最好的品質,從產地運回來的,幾分錢一斤拉回來,只要能剩下一半兒,也是幾倍的利潤。

冬天農歇,雪雁也能輕松一點兒。鹹菜廠在京城的總經銷商張東方張總幫著聯系了醫院,終於有時間可以帶著羅成兩口子和曉海去京城看病了。

家裏一直沒有買私家車,他們也是搭著貨車進的京城。張總給安排了酒店,又一起吃了個晚飯。並沒有聊生意上的事兒,就聊了點家常。

說起來也是緣份,這位張總,是王森戰友的堂哥。王森當初是在京城當的兵,當了兩年,入選了特戰隊的訓練營,兩百人的訓練營,是各部隊選出來的兵王,四個人一個宿舍,其中一個叫張紅旗的跟他關系最好,是過命的兄弟。真的一起玩兒過命的那種。當初王森受傷退役就是跟他一起出任務的時候傷的。後來王森當了運輸隊長,往京城裏送貨的時候,找戰友小聚。張紅旗那會兒在總|參上班的,出來也方便。

就算是最好的哥們兒,挺長時間沒見了,也不好空著手兒,送太貴重的當然也不合適。王森就給拿了兩袋子二十斤裝的鹹菜。張紅旗還真拿回家了,家裏人一嘗,哎喲,居然跟京城最牛的私房菜家的私房鹹菜味道非常相近。做生意的張堂哥當時就留了心,過後兒讓張紅旗介紹認識了王森,一打聽,他自在各大菜市跑著推銷鹹菜呢。然後直接就談了鹹菜的總代理。親自到C市來看了鹹菜廠,現場嘗了味道,跟雪雁簽的代理合同。總代理嘛,雪雁又給降了兩毛錢,六毛錢一斤給供貨,後來聽文強說,在京城批發價就一塊錢。不過那跟自家沒啥關系了。

鹹菜好吃,生意一直不錯,每星期一車的量。差不多兩萬斤。一天三千斤左右。其實真不多,二十斤裝的袋子,也才一百五十袋。但是換成錢,是真心的不少,一年四五十萬呢,放在哪都不是小數兒。

也因為這個,張東方才會親自安排雪雁一行的吃住行。算起來,他也算是三代圈子裏有名有姓的人物,按說他們那樣兒的人,是看不上這種小生意的。百萬千萬規模的才符合身份嘛。

“屁的身份。手裏沒錢,還想做大生意,人家憑啥給你出錢啊?還不是得靠著賣臉嘛。我要是敢那麽幹,我家老子能把我腿打折了。”

當時雪雁開玩笑似的說起來的時候,張東方就是這麽回她的。

也是,老輩的都清兼,又都是上班掙工資,再高的工資能有多少家底。小輩想要規規矩矩的掙錢,可不得從小到大一點點兒的來嘛。

“妹子,你也是。我前兩天才知道,你開了服裝廠,往京城送衣服。咋不找我呢?”張總吃飯的時候還跟雪雁“報怨”。

“我那廠子太小,沒多少貨,小打小鬧的,不是沒好意思麻煩你嘛。”雪雁能咋說。

“行,以後再有什麽好買賣,別把哥忘了就行。”張總也不多說,意思表達到了就行。人家那衣服賣到飛起,好幾十塊錢一套,都能搶起來。錢能掙得少了,他現在是越來越看好雪雁的生意頭腦,這麽說也是先打個預防針,為以後的進一步的合作做個鋪墊。

羅成兩口子到了這個場合上,拘謹得不行,羅成本來就木訥的一個人,更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金素英比他強點兒,好歹也管了一年多餃子館,沒那麽不濟。可也強不太多,怕說錯話,也是能不說就不說。

晚上住酒店的客房,怕把人家床弄臟了給雪雁丟臉,那被子都沒敢蓋,只要上面鋪上自家帶來的毛巾被,合衣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到醫院,找的是一個特別有名的兒科的老專家,老人一輩子接觸的孩子那是太多了,看完沒給開藥,也沒讓做這個那個的檢。“你這個孩子呀,不是天才就是傻。再長長再看吧。”老頭兒說話梆梆硬,一點兒也不溫和。據說就麽個脾氣。脾氣多大,醫術就有多高。

這結論一出來,其實跟省城醫大的也差不多,只不過是加了一句可能是天才,給孩子家長多了一點兒期盼。

最好的大夫都這麽說了,那真是沒什麽辦法了。

雪雁三人也沒多待,轉天有貨車來送貨,搭著貨車就回省城了,家裏那麽多事兒,身上的擔子都不輕。

羅成兩口子自此之後也不再折騰著給孩子看病了,是天才也好,是傻子也好,只能認命了。

這個事情忙完了,回來家裏都供暖了。還有三個月過年,都得開始準備為過年備貨了。

挺突然的,丁大哥的工作調整了。算是高升吧,調到榛縣,縣|長。從鎮長到縣|長,級別只差一級,但是責任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兒。通知下來就要報道,榛縣離C市一千多裏地,在大山裏面,是S省最窮的縣之一。為啥調過去的呢?

兩個月之前,王區長的調去了長市做市|長。他是升半級,便也是副職變正職。長市算是邊境城市了,跟朝國有很長的邊境線接壤,本地的朝族人很多,全市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山,農田不多,領居更窮,也借不上力。調他過去,目的很明確,就是看上他之前在勝利區經濟發展得好,讓他過去發展經濟的。

然後呢,成了王市長的王區長就想起了當初在雪雁家吃飯時候遇到了丁大哥,丁大哥這兩年那可是市裏的紅人,全鎮的GDP全省也是前列。但是說實在的,沒有人提拔的話,你發展得再好,想進一步,也是不容易。王區長這不就有了知遇之恩嘛。

“一桿子支到大山溝裏去了,孩子怎麽整,你說說。”怎麽也是升了,走之前,一家子進城來跟丁老爹丁老娘還有雪雁娘幾個吃團圓飯,丁大嫂就念叨。她肯定得跟著,孩子也得跟著,可又實在不太信得著那邊兒的教學質量。這一去不知道得待多少年,這要是幹上十年八年的不動地方,孩子在那邊兒中考高考,可怎麽整?

“沒事兒,嫂子,先過去看看啥情況。不行,就讓丁雪回來上唄。跟小風上一個學校,爸順路就接了。家裏也住得開。”雪雁很痛快,為了孩子嘛,家裏又不是住不下,都是小事情。

“你這一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再給你送個孩子?我心得多大?你說的也對,過去先看看,實在不行,我就帶著孩子回來,看著孩子上學。那破班兒我也不上了。你幫著看看,附近再有新小區,幫我訂一套五六十平的小戶型就行。”丁大嫂到也不是非得把孩子扔給公婆,丁老爹丁老娘看著三個孩子,也不輕松,再說了,丁大哥能高升,為啥幹得好,說白了最開始還不是雪雁給出的主意嘛。最開始的試點,菜也都是雪雁收的。要不是有這個下家,丁大哥幹出來成績嗎?就算是幹出成績了,沒有王區長的提拔,他能升上去嗎?王區長為啥就提拔他呢?還不是因為雪雁嘛。

“嫂子你這人,就是愛多想。多個孩子還能累著我?你問問爸媽,能不能看得過來?孩子都大了,丁雪又聽話,麻煩啥嘛。”雪雁就笑,她要是真敢嫌棄丁雪和丁雨,都不用丁大嫂不樂意,丁老爹丁老娘就能抱著鋪蓋卷回老家去。

“我知道你對孩子好。我這不是自己愛操心嘛,主要還是不知道那邊兒啥情況。”說來說去,還是嫌棄山溝溝。光覆路新市場那幾個鋪子落在丁老爹名下,丁大哥是知道的,他們兩口子心裏明鏡兒似的那是啥意思,所以,到啥時候,丁大嫂也說不出來

“一天天的,竟整那些沒有用的。要是縣|長家的孩子都沒有念書的地方,那全縣的老百姓怎麽辦?”丁大哥聽得都無語了。本來升官還挺興奮的,讓丁大嫂這麽一說,這個鬧心勁兒的。

“就是,哥,你說我嫂子這算不算是給縣長大人提意見呢?你過去了得先想辦法提高教師的待遇,多招些好老師,把教學質量搞上來。”文強跟丁大哥開玩笑。

“我拿啥給老師提高待遇啊?那地方窮得,老百姓都沒米下鍋。失學率居高不下,我還提高待遇呢?”丁大哥直搖頭。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榛縣不是有火車站嗎?那邊兒又是山又是水的,山貨、魚啥的往出運啊。”雪雁就提意見。

其實這也不算意見,誰都知道的事情。

“就是,現在往南邊兒送山貨,包裝做好了,正經能賣上價錢。這麽滴吧,哥,你先過去,把山裏的情況統計一下。給我個數兒,不行咱自家過去辦個山貨的廠子,咱自己有車隊,往南邊兒送。再不濟咱自己在南邊兒開個山貨批發,不愁銷路。胖姐肯定也願意收,她店裏現在山貨都賣飛了。”文強跟著車隊走南闖北的,各地的批發市場什麽行情,全是心裏面呢。

“木耳蘑菇啥的,也能做鹹菜,蘑菇鹹菜也算是特色,現在咱廠裏做得少,都放在胖姐那邊兒零售了,也能賣上價。要是能行成規模,應該也不錯。來年再建個車間,加個山貨倉庫,市場打開,做得人多了,你那一個縣城的貨也就帶起來了。”雪雁也接話。

這什麽買賣,想行成壟斷,那是千難萬難。自家的買賣,又都是沒什麽技術含量的。這兩別人看到她掙,跟風的多了去了。市場上光是批鹹菜的,就有七八家。人家做不出來她的味道,但是從價錢上找,最便宜的一家,一毛五一斤往出批,也一樣掙錢。還有那餃子館,這一年,公園這前後左右就開了十來家餃子館,小飯店更是好幾十家,也都賣餃子賣早餐,還都比自家便宜。就是走的薄利多銷的路子。都是竟爭。自家的買賣能越做越大,是因為開拓了外省的市場。要是沒有運輸公司,一直守著光覆路的鹹菜鋪子,那銷量,早減了。

所以呢,自家鋪子要是上了山貨,賣得好的話,肯定有跟風的。賣山貨的多了,那產山貨的地方,掙的不就多了嘛。

“你們說,那位把你哥調那地方去,是不是就是打的這個主意?”丁大嫂就問了出來。

這還用問?

都知道把山貨賣出去就能來錢兒,為啥前面的領導沒做成?說白了,一,不了解市場。二,腦子太老,會當官不會做生意。改革開放才沒幾年,北方發展得慢,從上到下的,都還是習慣了等,等著生意上門,等著政策,等著撥款,等著上面給送點子上門。

丁大哥為啥入了領導的眼,因為他是主動給老百姓找的出路。家裏弟弟妹妹還有路子,對市了解。一個廠子,想解決一個縣的問題,不太可能,但只要打開出口,找到路,剩下的什麽都好說。

轉天丁大哥就去自任了,丁大嫂跟孩子要等那邊兒安頓好了再過去。她的工作也得調動嘛。還有丁雪轉學的事兒,還有兩個月放寒假了,不如等著下學期直接轉,省得孩子連個適應環間的時間都沒有。

丁大嫂帶著孩子回青山縣的時候,丁雨讓丁老娘給留下了,孩子要去那麽遠的地方了,再回來不方便,老兩口舍不得,非把孩子留下稀罕幾天。

這個事情來得太突然,雪雁來年的計劃又得變。肯定要把丁大哥的事情放在前面,也不只是為了幫助丁大哥的仕途,更重要的,能幫一下山裏的窮苦百姓,也是很有意義,很值得的事情。

對於山貨的銷路,雪雁不擔心,就像文強說的,南方山貨很好賣的。胖姐現在冬天七成的銷售額都是都是山貨出的。一半的山貨都發到南邊兒去了。還有自家那蘑菇和木耳的鹹菜,普通的鹹菜八毛一斤往出批,山貨的都是三塊錢一斤往出發。常來給她送山貨的趙大哥現在已經不自己送貨了,人家成了他們那個縣城裏最大的山貨販子,都是自家貨車成車的往出拉。也是不巧,他那縣城屬於參市,跟榛市正好在山的兩邊,離得遠著呢。要不然也不用自家折騰,直接找他就成的。

開春要建新車間新庫房的話,順便之前的廠房和倉庫也得擴建了。還有家屬樓,就不夠住的,還得再建一棟。這樣一來,又要幾十萬,之前的圈地計劃就要往後挪。

還有就是,還有一年,無息貸款就要到期了,往後再用,就得花利息了,還是早點兒還上的好。

今年商場剛建完主體,明年還要小半年才能完工,雪雁不打算外包,要自己幹。那麽大的商場,進貨又要好多錢。

想想也是頭大。

這年頭兒,只要帶著腦子,掙錢就跟撿錢一樣。可撿也得有個過程。真得停一停了。

原來還想著,年前買輛私家車的,還是算了。再等等吧。

關鍵吧,這時候那車,也是真的不好看,方方正正的,醜到沒眼看。雪雁也是一點兒想開的想法都沒有。不過駕照還是可以先拿一下的。

這會兒考駕照,可沒有幾十年後那一輪又一輪的考試,你要是會開車,有熟人,直接都能拿證。不過雪雁並沒有走那個捷徑,上輩子她開的都是自動檔的車,這會兒都是手動檔,且得適應一陣子。

所以,年前除了在各個店跑,雪雁最大的收獲就是拿到了駕照。然後花了一萬塊錢,從京城買了輛二手的北京吉普。文強給開回來的,回來找了修車廠,重新噴了漆,該修的地方修,該換的地方換,又讓服裝廠的技工幫著做了坐椅套和坐墊。不是內行,看著跟新車也差不多。

今年過年,不用回老家了。丁大哥那邊兒工作才開始,過年回不來。丁大嫂帶著孩子過去陪他,過完年就直接停下不回來了。算是正式搬家。長縣實在離得太遠了,要不然丁老爹丁老娘跟著過去過年再回來其實也行。但是現在只有綠皮最慢的火車,要坐二十多個小時才能到,老兩口可折騰不起。

老家也有親戚家婚喪嫁娶的,不是實在親戚必須得出席的,還是老規矩,不是讓羅剛幫著把錢墊上,就是讓捎信兒的親戚幫著墊上。必須得出度的,也是文強回去露個面。老兩口都不去。雪雁就更不會出席了。

“老五結婚,你回去嗎?”李老五跟馬小琴的婚禮定在正月初六,羅家人肯定是都得參加的。回去過年之前,蘇玉梅問雪雁。

“不回,你幫我隨一百塊錢的禮。”回去幹啥去,才不去呢。

但是孫子結婚,李老爺子得回去的。原本還說,讓老爺子待到開春兒再回,老家冬天那炕燒得再熱,屋子裏的溫度跟有暖氣的樓房也是不能比的。雪雁把老爺子的衣服給收拾上,又大包小包的給還了不少吃的喝的,小言說啥非得跟著回去過年。雪雁也依了他。又給了老爺子二百塊錢,才把祖孫兩個送上車。

家裏剩下丁家老兩口,雪雁帶著小風小雪,還有文強一家三口一起過節。

文強沒要鹹菜廠的家屬樓,錢又都買成了車。之前就沒買房子,一直住在服裝廠。掙了這一年錢,秋裏在長江路上投了個九十平的五樓,現房,孫蘭英舍不得錢裝修,最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進家具了。年前也搬進去了。但是住樓房,不方便她蒸雞蛋,又在大學邊兒上花一個月二十塊錢的租金租了一個平房,專門蒸雞蛋。她那獨家的買賣做了一年也就壟斷不了了。今年一下子仿佛是一夜之間,不只是C市的各個公園門口,廣場上,都是烤毛蛋的攤子,連下面的縣城廣場上,都有了。大學門口,挨著她就又新出了三個攤 子。她掙得少了一半。當然了,少一半,她一年也能掙六七萬,還是很多。所以,並沒有要轉行的念頭。

家裏人多了,過年就熱鬧。雪雁再想一睡一天是不可能了。除夕夜一家大子圍在一起看春晚,都覺得那節目好看了。再加打扮孩子們,給他們壓歲錢,搶著吃餃子裏的硬幣,說說笑笑的,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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