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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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午飯,何飛鳶吃得是坐立難安,食不知味。於是早早就離席,躲到客廳讓張姨切了水果送上來。

“二哥,給我拿塊西瓜!”何子儀靠在他身後的沙發背上,白皙纖長的手指往茶幾上的果盤一指。

何飛鳶傾身給她拿了一塊遞給她,瞥見她背了個包,便問:“你要出門?”

何子儀咬了口西瓜,點頭:“社團有活動,2點鐘就要集合。”

午後陽光正毒辣,落地窗都拉了起來,室內已經開了冷氣,何飛鳶想了想走在太陽底下的感覺,說道:“嗯,加油!”

“……聽起來真讓人不爽。”何子儀吐槽了一句,爾後湊近他耳邊說起來悄悄話,“話說二哥,我怎麽覺得你跟景明哥之間有點怪怪的啊,你們好兄弟十年不見,不是應該反應熱烈一些麽!”

何飛鳶轉頭掃她一眼:“如何反應熱烈?你以為演電視劇?”

何子儀露出一臉不屑的表情:“裝!男人之間的友情真是莫名其妙,悶騷又麻煩。”得出這麽一句結論後,她便溜之大吉,省得惱羞成怒的二哥又弄亂她完美的發型。

惱羞成怒倒不至於,哭笑不得卻是真的,何飛鳶暗嘆女人的眼光真是毒辣,一針見血!

午飯結束之後,因何子儀出門參加社團活動,鄧嵐這才開口詢問:“景明,你這忽然從美國回來,該不會是‘這邊’又有什麽麻煩事?”

傅景明的目光在何飛鳶身上滑過,爾後看向鄧嵐,搖頭道:“不是,我正巧有工作在國內,美國那邊的工作室已經穩定下來,今年有大半年的時間會呆在國內。”

鄧嵐聽了松了口氣:“那就好,要有什麽事可千萬別瞞著。傅家換了當家的,情勢可能會有所不同。”

傅景明的嘴角劃過一絲笑意:“鄧姨放心,我有分寸。”

鄧嵐心疼的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你少逞點強,我就放心了!要不是你當時逞強,又怎會避走美國,一走就十年,這十年,可不短啊!你一個人孤身在外,有什麽事我們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去……”

傅景明的心裏暖暖的,他自幼喪母,鄧嵐就好似他的母親,他從前非常厭惡女性的柔弱、膽小、以及時常不知因何而起的多愁善感,因為他的生母就是這樣,所以早早就斷送了她自己的美好年華。可是通過何飛鳶,繼而接觸到鄧嵐,他才明白他其實不是厭惡,而是害怕,因為那樣柔弱似花的女性,他覺得太過脆弱,不堪一擊,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鄧嵐卻不同,她對孩子有超乎想象的耐心,她看似柔弱,內心卻很剛強,在她身邊你會覺得她就是一位會保護孩子的母親。正因如此,對於鄧嵐,他一向十分尊敬,眼見鄧嵐對他放心不下,他忍不住說道:“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鄧嵐聞言嘆了口氣:“傻孩子,說什麽呢。”說著她看向一派置身事外,悠然自得看雜志的何飛鳶,“飛鳶,景明難得回國,要辦事什麽的,你人脈廣,能幫忙的就多幫一些。”

何飛鳶眼皮都沒擡:“我一大學老師,要麽上課,要麽實驗室跟醫院兩頭跑,哪裏來的人脈廣。”說著頓了片刻,“找大哥還差不多。”

鄧嵐柔柔的喊了一聲:“何飛鳶。”

何飛鳶的寒毛立即豎了起來,壞事!只顧著跟傅景明撇開距離,忘了先順著對傅景明母愛泛濫到無邊無際的老媽……於是他合上手中雜志,擡頭,直腰,淡定微笑:“OK,我懂了。”

鄧嵐滿意的點頭,又對傅景明說道:“景明,你這次回來要呆上大半年的,幹脆就過來這邊住,你要是有工作不方便,你何叔叔在市中心也有幾套房子。”

傅景明的視線有意無意在何飛鳶身上掠過,笑道:“沒事,我先住酒店,一來工作方面還有些事要處理,住酒店方便些。再來就是我也想在國內置辦一套房產,以後回來辦公或者小住,也省事些。”

鄧嵐頷首:“也是該在國內留套房產,你讓飛鳶陪你去看看。實在不行就先住到飛鳶那裏去,他那套房子倒是夠大,還分了工作區,挺像回事的。你們兄弟倆也好敘敘舊。”

“……!!”何飛鳶聽得目瞪口呆,只感覺天崩地裂。

偏偏傅景明還沖他十分良善的一笑。

這之後沒留太久,傅景明要回酒店,送人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何飛鳶身上。

充當司機的何飛鳶自上了車之後臉色就無比的臭,完全是惡聲惡氣的問道:“去哪?”

傅景明全然不介意,泰然自若的理好安全帶,報出個酒店名字。

該酒店正是何家的產業,堪稱全市最豪華的五星大酒店,何飛鳶瞥他一眼,看來在美國過得倒也不算太差,撈了不少金啊。爾後又想,傅景明這小子向來謀定而後動,就像當年避走美國,要不是他使出一記大殺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與傅家徹底翻臉,但凡多留一絲餘地,以他母親的娘家勢力,他也犯不著出去避風頭。不過他既然能對他自己如此狠得下心,那麽能在美國過得順風順水,想必也不是難事了。只是偶爾想想原先那小白兔般的純潔模樣,再看看如今這大尾巴狼的陰險狡詐,人這種生物,實難定性。

但是,何飛鳶如今不願與他多做接觸,並不是因為他演的反轉片,他非常理解一個常年受家人身體虐待、精神虐待的家夥個性不會好到哪裏去,從醫學心理上來說,這類人群個性上大多有一定程度的偏執,所以傅景明能忍氣吞聲潛伏那麽久,他既理解也佩服。只不過,當這種偏執是放在他身上的時候,對不起,他接受不了。

何飛鳶一邊開車一邊沈浸在思索當中,車廂裏的氣氛很是沈悶。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恰逢紅燈,他狀似無意的掃了眼副駕駛座的傅景明,對方正悠然自得的翻著他之前留在車裏的醫學雜志。

似乎察覺到了何飛鳶的視線,傅景明擡起頭看向他,笑道:“飛鳶你穿白袍的樣子一定很迷人,什麽時候能帶我去你的學校參觀一下?”

何飛鳶不知回憶起什麽,不由臉色一黑:“少在那裏想些有的沒的!”

傅景明笑了笑,低下頭繼續翻看著手中的雜志。

車子開進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何飛鳶雖然沒在家裏的公司任職,但對公司的產業多少有些了解,尤其這家酒店是他家大哥何文州大學畢業後的第一個策劃案,何氏的酒店產業越做越大,何文州功不可沒。既然是全市最豪華的星級酒店,自然少不了達官貴人出沒。連何文州也時常在此處現身。何飛鳶一想到很有可能會碰到那些世伯們,頓時覺得頭大,於是停好車後就直接攆人:“好走不送。”

傅景明松開安全帶,傾身湊近何飛鳶,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住對方,好似想要看到他心裏去,他微微勾了勾唇,淡淡的笑容裏有那麽一絲傷心的味道:“你一點也不想我?”

車廂那麽窄,被身材高大的人這麽壓過來,何飛鳶的危機感爆棚,十分警惕的瞪過去,哪怕此刻的傅景明看上去多麽的無害,甚至眼神裏還帶著幼時那種純粹,就像初見時的青澀秀麗……他盯著面容早已蛻變得成熟俊美的傅景明,警告對方:“別再跟我來這一套,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傅景明凝視著他,唇邊的笑意漸漸斂起:“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的。”

“那是你的事。”何飛鳶冷淡的回道,他喜歡掌控,所以拒絕時總是讓人覺得無情,半點轉圜都沒有。

傅景明了解他,因此並不氣餒,他往前又靠近了一些,已經可以嗅到對方身上清爽的味道,下一秒就被何飛鳶擡起手肘格開了距離。

就在此時,何飛鳶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們之間互不退讓,清越的鋼琴鈴聲響了好一會,何飛鳶才伸手摸到手機接起來,屏幕上顯示來電的人是安銳文。

安銳文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歡快:“飛鳶哥,明天晚上有空嗎?”

“怎麽了?”呼吸間一直感受到傅景明的氣息,令何飛鳶煩躁不已,幹脆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明晚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聽起來好像有什麽事要宣布一樣,何飛鳶想了三秒鐘,答應下來:“好,時間、地點?”

安銳文在電話那頭歡呼了一聲:“太好了!我現在就去預訂,晚點發信息給你。”

結束了通話,何飛鳶就聽到傅景明問他:“你什麽時候跟安銳文關系這麽好了?我記得你以前並不太喜歡他。”

何飛鳶心道,我現在也沒喜歡安銳文啊,只是覺得他現在比較順眼了而已。想想明晚吃飯搞不好霍致遠也會一起出現,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瞄了眼傅景明,只有我心煩真不公平,拉個墊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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