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番外:香帥的作死教學

關燈
一家客棧裏,楚留香和胡鐵花相對而坐,桌上地下早已橫七豎八堆滿了酒壇,而這兩個人卻還在互相灌著酒。

唯一的區別就是,楚留香一臉的心塞郁悶後悔,胡鐵花的表情中卻帶著一絲極力忍耐也還是十分明顯的幸災樂禍,看得楚留香直想揍他一拳。

事情要從幾天前說起。

楚留香和燕映之成親之後在大唐游山玩水了好一陣子,兩人一起看遍了空霧峰的雲海、北邙山的落日、歸雁澤的桃花等許多大唐江湖中被廣為稱道的美景,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楚留香的世界。

原本楚留香是想著回來之後繼續帶著燕映之過悠閑的二人世界,沒想到剛一落地就收到了胡鐵花的求救信號。

朋友有難,楚留香和燕映之自然不會坐視不理,而等到他們從四個女人手中救出了胡鐵花之後,胡鐵花卻說還有件事要請他們幫忙。

胡鐵花要做的事,是替他一個朋友把她的女兒送給一個人做老婆。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可胡鐵花朋友的女兒卻是位禦旨親封的正牌公主,而這位公主要嫁的人正是近年來縱橫七海的天正大帥史天王。

說是天正大帥,但這史天王其實不過就是個海盜而已,楚留香思索了片刻就對胡鐵花說道:“你說的可是杜先生的女兒玉劍公主?”

“你也知道這件事?”胡鐵花驚訝極了。

“這沒什麽不好猜的。”楚留香笑了笑,又對正皺眉看著他的燕映之解釋道:“近年來東南沿海常有倭寇海盜侵掠騷擾,得手後就立刻離去,如果等大軍來鎮壓,軍餉糧草都是問題,所以朝廷就派杜先生以江湖人的身份,來對付這些流寇,而且朝廷將他的女兒封為公主,也足夠讓人對他另眼相看了,不過凡事有利必其弊,杜先生雖然肅清了岸上的流寇,卻造成了史天王海上的霸業。”

楚留香的話讓燕映之的臉色也沈了下來,“所以按照你的說法,杜先生是對付不了那個史天王,為了安撫他,才將自已的女兒玉劍公主作為休兵的條件?”

“這也是為了東南沿海的百姓啊。”胡鐵花苦笑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江湖中好像有很多人都不讚成這門親事,所以那位公主才要我來護送,我一個人辦不來這事,這才想請你們幫忙。”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還尚未回答,而燕映之已經搖了搖頭,嗓音低沈冷冽,“我不同意。”

燕映之一向性子清冷,卻絕非不近人情之人,聽到他這樣幹脆直白地拒絕,別說胡鐵花,就是楚留香一時之間也有些驚訝,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燕映之的意思。

“對付海盜該是朝廷的事,即使是為了百姓,也不該犧牲掉一個無辜的姑娘。”燕映之的手劃過陌刀的刀柄,緩緩說道:“我是個軍人,這樣的事情我做不到。”

如今的江湖與大唐時期早已截然不同,楚留香在到大唐走過幾次後,有時也會心生感慨,更別說是征戰沙場多年的燕映之了。

蒼雲的驕傲是融進骨子裏的,無論何時何地,他都不可能去做違背了自己原則的事。

胡鐵花本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好事,可現在也躊躇了起來,倒是燕映之站起身,神色冷然地說道:“我雖不能幫你送那位姑娘去和親,但是不是只要殺死了史天王,就能還沿海百姓一個清靜?”

“那是自然,可史天王哪裏是那麽容易對付的……”胡鐵花還想說早已有人去刺殺過史天王,結果下場淒慘,而那邊的楚留香已經一邊說道“我們一起”,一邊笑著握住了燕映之執刀的手。

他們這一路倒是很順利,偶有幾個不長眼要來阻撓的,也都倒在了燕映之的陌刀之下,直到他們遇到了一個東瀛老頭。

這個老頭雖不大好對付,但面對著楚留香和燕映之二人聯手,最後還是被斬落刀下,只是他們還尚未松一口氣,就見到外面有一個白影閃過。

在這種時候出現,恐怕是敵非友,楚留香當即便拉著燕映之追了上去。

而這也成為了楚留香最為後悔的一個決定,沒有之一。

那白衣人最後掠上了一艘江船,可是等到楚留香和燕映之上船時,白衣人已不見了,他們只看見一床女人,一船女人。

女人在床上,床在船上,這條船上有一張好大好大的床。

楚留香當即就變了臉色,如果可以的話,他簡直想直接拉著燕映之閃人。

一床女人不可怕,一船女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些女人居然都是他認得的,非但認得,而且每一個都很熟悉。

在蘇州認得的盼盼,在杭州認得的阿嬌,在大同認得的金娘,在洛陽認得的楚青,在秦淮河認得的小玉,在莫愁湖認得的大喬,還有好多他曾在各州各地認得的女孩子們。

最要命的是,每一個女人都正當著燕映之的面,在用一種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他,都認為自已是他唯一的情人,也把他當作自己唯一的情人。

別看楚留香曾經暗自期待過燕映之會為了他而吃醋,可一下就遇到這麽大的場面,他實在是沒法應對啊。

處於混亂狀態的楚留香躲閃不及,差點兒就直接被一位姑娘扯到了床上,可這條船的船艙裏除了這張床之外,剩下的空地已經不多了,就算對楚留香來說,要想擺脫掉這些女人也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

而當他好不容易退到了船邊,還沒來得及慶幸,就感覺到了從身邊人的身上傳來的一陣冷意。

楚留香心下一凜,慌慌張張地要去抓燕映之的手,“映之你聽我說!”

“好啊。”燕映之神色冷淡地盯著楚留香扣在他腕間的手,又看向那邊的女人們,聲調淡漠地說道:“你是要告訴我,她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這……”楚留香急切的聲音突然就停了下來,開始暗暗叫苦不疊。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沒有辦法解釋,畢竟這些女孩子的的確確是和他有些過往,這是明晃晃的事實,他委實沒法子去否認。

“你自己的桃花,自己解決。”見楚留香沈默不語,燕映之又看了一眼床上那些風姿綽約滿目深情的姑娘們,避開了楚留香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一直都知道楚留香曾經是個風流人,紅顏知己滿天下,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他也一直以為自己並不在意。

可當楚留香的舊情人們一起出現在他面前,他才發現,自己怎麽可能完全不在意?

只是以他的性子,實在做不出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一群姑娘爭風吃醋這種事來,所以他也只好轉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燕映之緊抿著唇的冷凝模樣讓楚留香一下子就急了起來,可他剛上前一步,正要說話間,那個神秘的白衣人忽然又出現了。

“我姓白,白雲的白,我的名字就叫做白雲生。”這個人說:“楚人江南留香久,海上漸有白雲生,後面這句話說的就是我。”

通常來講,楚留香都是個溫和有禮的人,只不過眼下他實在是沒有這個空閑去應對這個給他惹下了這麽大的麻煩的人。

“映之,我知錯了,要打要罰都隨你,只要你別生氣,就算你砍我兩刀我也心甘情願。”楚留香說著就要去擒燕映之的手腕,而燕映之卻只是冷冰冰地彎了下嘴角,根本不理會他。

倒是被無視了的那個叫白雲生的人狐疑地打量了他們半天,見楚留香始終沒有搭理他的意思,才拔高了聲音說道:“我能夠把你和我相提並論,應該是你的榮幸。”

一個人能夠用這麽謙遜的態度說出這種猖狂的話來,實在是件很奇怪的事,而且很滑稽,白雲生料定楚留香必然不會對這句話充耳不聞,可偏偏楚留香就是連理都不理他一句,只是始終在對那個眉眼間仿佛凝著一層冰霜的男人焦急地解釋著些什麽。

白雲生客氣文雅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他抽搐了一下嘴角,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這幾位姑娘我想你一定都認得,我也知道她們都是你喜歡的人,抱歉的是,我對你的了解還不夠多,還不知道你最喜歡的是誰,所以只有把她們全都請來了。”

這下楚留香終於看了白雲生一眼,但也只有不甚友善的一眼而已,之後就立即轉過頭來盯著燕映之愈發冷漠的側臉,眼裏是顯而易見的緊張,“映之,媳婦兒,你別聽他胡說,我喜歡的人只有你一個,絕對絕對再沒有其他人了。”

楚留香這一聲“媳婦兒”讓白雲生和船上還不死心想要去拉他的女人們都齊齊露出了被雷劈中的表情,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那個被楚留香拉著袖子的男人身上。

被那麽多人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看,燕映之有些惱怒地甩了甩手,壓低的嗓音裏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氣:“誰是你媳婦兒?!”

“就是這麽回事,映之說我一身的脂粉味太熏人,一直到現在也不肯理我,要是只有陌刀還好,我寧願挨上兩刀讓映之消消氣,可那個盾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破不了,所有現在根本都沒法多靠近映之一步。”楚留香仰頭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看著對面的胡鐵花苦笑道:“不然老胡你去幫我探探口風?”

胡鐵花一聽就連連擺手,“你可饒了我吧,你們兩個的事可別扯上我,再說連史天王都被燕兄弟劈成了好幾截,我可不去觸這個黴頭。”

“哦?”楚留香似笑非笑的擡起眼,幽幽地說道:“那麽老胡你說,我和映之最初是為了幫誰的忙,才到這裏來的?如果我們沒有來,是不是也就不會遇到我那些舊情人,映之也不會因此生這麽大的氣?”

莫名背鍋的胡鐵花很想對楚留香說這難道不是你自己欠下了太多風流債才造成了這麽嚴重的後果,可想到的確是他拜托楚留香和燕映之前來幫忙的,還是難免有些氣短,只好有氣無力的說道:“那不如你去使個苦肉計?”

話一出口,胡鐵花忽然意識到自己隨口而出的主意居然很不錯。

他坐直了身子,興致勃勃地對楚留香說道:“你想啊,燕兄弟那麽喜歡你,要是見你受了傷什麽的,再大的火估計也直接消了啊。”

正常情況下,楚留香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這樣的嘗試,可他現在心裏實在著急,早已失去了平時的冷靜,方寸大亂中竟鬼使神差地答應了這個極其作死的提議。

樓上的房間裏,燕映之正坐在椅子上,安靜地低頭擦拭著手中的陌刀,看似十分專註,實際上他的心思早就不在這裏了。

從那日在船上見到楚留香的舊情人們之後,他不僅沒同楚留香說過幾句話,甚至就沒讓楚留香近過他的身,其他親熱的舉動就更別提了。

理智告訴他,這件事其實怪不得楚留香,畢竟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就如楚留香所說的那樣,自從他們在一起後,楚留香的眼中除了他以外,真的再也沒有過其他任何人。

可是……

燕映之擦刀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銳利的紅瞳中也多了些幾不可見的迷茫之色。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去想,楚留香是不是也曾像對待他那樣,細致體貼地對待過那些姑娘,是不是也曾對她們說過“喜歡”?

而這樣一想,他就愈發地煩躁了起來,也更加不想去看楚留香溫柔的笑顏。

可見到楚留香明明被甩了那麽多次冷臉,仍然還在努力討他的歡心,他的心裏就莫名不是滋味。

如果是在以前,他無論心情好壞與否,都不會表露出來,也更加不會像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對人發脾氣甩臉色,燕映之嘆息了一聲,忍不住想到,或許他真的是被楚留香給寵壞了,也沈迷在了這種無論做了什麽,都有人會無條件包容的狀態中。

等到楚留香再帶了點心過來的時候,就原諒他好了,反正任性了這麽長時間,也足夠了。

這樣想著,燕映之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含著些許無奈的清淺笑容,卻突然聽見樓下傳來了一陣聲響。

他下意識拎起盾刀就要下樓去,腳步卻在要推開門的一瞬間,因為心中殘留著的那一點兒小小的別扭而停了下來。

以楚留香的本事,沒什麽人能輕易傷到他,況且胡鐵花也在下面,估計就更加不會有事了吧。

就在燕映之在門口猶豫的短暫時間裏,樓下的響動聲已經平息了下來,他松了一口氣,正要放下手中的盾刀,忽聽見胡鐵花大喊了一聲楚留香的名字。

聽著那聲音中的驚惶急迫,燕映之頓時什麽都顧不得,跨過樓梯上的欄桿,直接從二樓躍了下去,沖到了楚留香的面前,心急如焚地問道:“怎麽了?”

楚留香背靠著椅子,臉色蒼白如紙,對著燕映之微笑著搖了搖頭,而站在一旁的胡鐵花立刻接口道:“是史天王手下的餘孽,他一時不察,遭了人家的暗算。”

這個理由算不上高明,也根本不能使人信服,要知道楚留香又豈是隨隨便便什麽人就能輕易傷到的?

見燕映之眼中出現了猶疑之色,胡鐵花早有準備,忙接著解釋道:“他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整天神思不屬的,剛才要不是我反應快,恐怕他就沒命了,燕兄弟你快帶他去休息一下吧。”

“哪有那麽嚴重,老胡你別胡說。”感覺到燕映之按在他肩上的手正在微微地顫抖,清醒過來的楚留香後悔不疊,可事到如今,除了繼續演下去,似乎也沒有其他什麽辦法了。

燕映之不知道楚留香和胡鐵花的計劃,聽到胡鐵花的話時,就已經暗自自責了一番,又看到了楚留香不同平常的神色,心中更是著急起來,沖胡鐵花點了點頭,就扶著楚留香回到了房間。

楚留香好久沒有和燕映之這般親近,即使還苦惱地考慮著該如何收場,在被燕映之扶到床上後,雙手還是不受控制地摟上了那細窄的腰身,還將頭埋進了燕映之的頸窩中,低聲說道:“映之,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再生氣,原諒我好不好?”

“嗯。”燕映之輕輕點了下頭,感覺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愈發收緊了幾分,便嘗試著往外掙了掙,還不忘擔憂地問道:“你到底傷在哪裏?先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聽到燕映之這樣問,楚留香臉上的笑意一滯,目光閃爍不定,燕映之覺得奇怪,正要再問,不經意間撫過楚留香腕間的手指卻猛地僵住了。

那處傳來的震動平穩有力,絕不是一個受了傷的人該有的脈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回了手,擡起頭靜靜地望向楚留香的眼睛深處,平靜無波的紅瞳裏不含一絲情緒,只是嗓音帶著些微的沙啞,“你騙我?”

這下楚留香是徹底的慌了。

他一貫能言善辯,哄人的本事一流,可現在已經意識到,要是先前燕映之的反應還屬於吃醋和鬧別扭的範疇,自己這一出所謂的“苦肉計”可是實實在在地碰到了燕映之的底線。

“映之……”他緊緊攥著燕映之冰涼的雙手,心止不住地往下沈,那些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式的道歉和情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嘴唇開合了幾次,也只能不斷重覆著“對不起”三個字。

“呵。”燕映之勾起淡色薄唇,極輕極冷的笑了一下,“好玩嗎?”

“不不不,映之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你相信我,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楚留香急忙解釋道:“我只是一時急昏了頭,才會答應這個餿主意,你這麽久都不理我,我真的很想你……”

燕映之盯著楚留香的眼睛看了許久,清楚地看出了那雙溫潤眼眸裏滿溢的深情和急切,心底的火氣不知怎麽竟也消褪了些許。

然而他俊美面容上的帶著冷意的笑卻更加深了幾分,“那你是想我,還是想要我?”

“這……”楚留香小心地打量著燕映之即使笑著也顯得極為冷漠的臉,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自然是,都想。”

說這話時,楚留香的手還牢牢地抓著燕映之的手腕,燕映之低頭看了一眼,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淡淡地說道:“是嗎?”

他在楚留香驚喜的註視下,反手回握住楚留香的手,隨後一個用力,將本來半坐在床邊的人直接甩到了地上。

燕映之的手上力氣一下大的很,百餘斤重的盾刀在他手中揮動自如,甩個人當然也不再話下。

他將自己的盾展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隔著盾墻隱約的暗紅光暈,稍稍擡起下頜,居高臨下地對還沒站起來的楚留香說道:“那麽你就,慢慢地想著吧,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作者有話要說: 香帥做的一手好死呢( ̄▽ ̄)

本來是想分兩章的不過既然是番外還是一章發出來看著比較整齊hhhhhhh

車我有在開啦,不過我用小號發了一段果然被和諧了呢OTZ不然我還是建個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