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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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映之的神色中明顯流露出了危險的意味,換作是旁人可能已經被那淩厲迫人的一瞥嚇得渾身發抖了,可這般模樣落在楚留香的眼裏,卻是漂亮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只恨不能溺死在那雙明麗灼人的紅瞳之中。

只不過事分輕重,楚留香也明白當務之急是快些讓燕映之打消這個可怕的念頭。

他當然知道燕映之很強,可絕對沒有要和對方交手的打算,因此他也不得不立刻停止自己不合時宜的念想,拉著燕映之的手十分誠懇地解釋道:“映之,我從來沒有小看過你啊。”

“可你就是那麽做的。”燕映之一眼橫過來,眸光中竟多了一絲金戈鐵馬中磨礪出來的殺伐之氣,“看清楚,我不是需要你保護的柔弱女子。”

“這我自然清楚。”楚留香略微沙啞的嗓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我沒有把你當成過女人。”

他雖然一直覺得自家戀人的容貌出色,可那棱角分明的面龐和那英氣淩厲的五官,即使再怎麽漂亮精致,也是屬於男人的俊美,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女氣。

再者說燕映之渾身上下哪一處他沒看過沒摸過,那寬肩細腰長腿上都留下過他的痕跡,又怎麽可能會在這方面產生誤會呢。

燕映之聞言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他知道楚留香曾有數不清的紅顏知己,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也並不是十分介意,只是他卻接受不了楚留香像對待女人一樣對待他。

不管是被擁抱還是親吻,甚至是被楚留香壓在身下,都是他心甘情願的,可他樂於享受楚留香的溫柔並不代表他同樣可以忍受被小心翼翼地保護起來而讓楚留香一個人面對危險。

“我是個男人,不需要你對待女人一樣憐香惜玉。”燕映之說著仰起了頭,抓過楚留香的手從自己的喉結一路劃到胸口,“而且我自認武功不弱,無論遇到什麽樣的麻煩,我總能和你一同面對,而不是像個累贅一樣,只能受你的庇護。”

楚留香很少聽到燕映之一次說這麽多話,呆了一瞬後才急忙說道:“映之你聽我說,我只是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危險?”燕映之挑起薄唇輕笑出聲,手指也搭上了陌刀的刀柄,“我十多歲就上了戰場,殺過的人連我自己都數不清,不管是什麽樣的境地,對我來說都談不上危險。”

這個道理楚留香也不是不懂,然而正如燕映之所說的那樣,他從前交往過的都是些女人,縱有幾個性格潑辣、武功高強的,在他面前也都是需要被關照和保護的存在。

而對著燕映之,楚留香更是恨不能把人放在心尖上寵著護著,生怕心上人受到一丁點兒的委屈和傷害。

男人對於自己心愛的人,通常都會有強烈的保護欲,這種想法本沒有錯,可他卻忘了,他愛的人並非樂於享受這樣精心呵護的柔弱女子,而是個鐵骨錚錚,能與他共同承擔一切風浪的男人。

看著燕映之的眼睛,楚留香認真地說道:“先前是我想岔了,今後必不會了。”他想了想,又緊張地解釋了起來:“的確是因為我習慣了照顧女子,而且在你之前,我也沒有喜歡過其他男人,所以一時間才會拿捏不準方式,不過我真的從沒有把你當成過女人來看,映之你信我……”

說著說著,楚留香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話有很大的問題,雖然他絕沒有這個意思,可聽起來簡直就好像是把燕映之和他從前的紅顏知己露水姻緣放在了同一個層面似的。

他悄悄地朝燕映之的臉上看去,生怕看到那張臉上出現任何負面的情緒,沒想到卻意外地發現,燕映之緊蹙的眉心已然舒展開來,唇邊也綻開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笑意微微的模樣,放在燕映之的身上是說不出的好看,即便在楚留香的面前,燕映之早已不覆當初的淡漠疏冷,可楚留香還是覺得心被那微彎的唇角輕巧地挑動了一下。

他忍不住攬過燕映之勁瘦的腰,把人帶進自己的懷裏,聽到燕映之含著淺淺笑音的輕嘆,也不由得又把手臂收緊了些,“映之你嚇壞我了。”

“是你嚇壞了我才對。”聽到這句話,燕映之擡起頭來,斂去了輕松之色的眼中似是沈郁一片,偶有一絲驚慌從中閃過,“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有多……”

當楚留香失去意識栽倒在他身上時,燕映之只覺得眼前發黑,有那麽一瞬間仿佛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他手忙腳亂地抱著昏迷不醒的楚留香,將自己並不算十分出色的輕功發揮到了極致,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擲杯山莊,把楚留香安置在床上之後,又直接拉來了正在睡覺的神醫張簡齋,直到確定了楚留香雖傷勢不算太輕,但絕不會有生命危險後,才些微松了口氣。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強烈的後悔和愧疚。

明明是他與楚留香一同去的薛家莊,可偏偏面對危險的卻只有楚留香一個人。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當時在堅持一下,與楚留香一同進到那竹林中,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楚留香在他的眼前受傷。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因此他才這般急切地想從楚留香口中得到一個保證,保證若是再遇到這樣的事情,他們可以共同面對。

至於楚留香是否真的只是習慣於與女子相處,才會一時難以適應,反倒成了細枝末節。

就算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楚留香有著風流的名聲,也從來未曾懷疑過楚留香對他的真心。

楚留香撫摸著燕映之輕顫的脊背,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那披散著的墨黑長發間輕柔穿梭。

他算是明白了,燕映之不僅不願受他的保護,反倒是恨不能對他以身相護,因此才會在他受傷之時,這麽的自責不安。

其實他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想到這裏,楚留香只覺得自己的心頭微微發燙,“映之你放心,這次是最後一次了。”

他說著執起燕映之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吻著。

那只手不若女子的柔荑細滑嬌嫩,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腹間覆著一層厚厚的硬繭,是橫刀擎盾戰場殺敵的手,就如同燕映之這人一般傲骨錚然、凜冽鋒銳,也只有在極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露出柔軟的一面。

瞧著燕映之低垂著眉眼由他親吻,楚留香的心中愈發熱了起來,手也別有用心地拉扯起燕映之的腰帶,不甚老實地揉捏著那截柔韌的腰線。

燕映之瞥了他一眼,卻沒有像以往默許楚留香的舉動,反倒板著臉將楚留香作怪的手抓了出來,“你要是真這麽無聊,不如和我打一場,這些事等你能贏過我再說。”

這個條件楚留香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別看他從來沒和燕映之比試過武功,可那柄沈重的陌刀一刀劈下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要說取勝的把握,楚留香還真是沒有多少,這一旦要是輸了,後果實在是太嚴重了。

於是楚留香在心底暗自揣摩了一番,隨後故作驚詫地張大了眼睛,貼著燕映之的耳廓很是委屈地說道:“難道映之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耳朵突然被楚留香輕輕咬了一口,燕映之難耐地別過頭,想要把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些,又擔心碰到楚留香的傷口而不敢用力,“沒有這回事……總之,你先養好傷再說。”

“小傷而已,不必那麽小心。”知道燕映之顧及他的傷勢,楚留香啄了兩口那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頸,愈發得寸進尺起來,“不如映之你親親我,這樣一定會好得更快些。”

“你這是什麽歪理?”燕映之看著楚留香一本正經的模樣,簡直哭笑不得,可面對著那失去血色的蒼白面容和隱含著期待的眼神,他早心軟得一塌糊塗,根本沒有辦法去拒絕,只好迎著楚留香陡然亮起來的目光靠近過去。

眼見著兩人的唇就要貼在一起,他們卻忽然聽到一陣窗戶開合的聲響,緊接著屋子裏就多出了個人。

燕映之猛地睜開原本輕闔著的眼眸,和楚留香一同往窗邊看去,就見剛剛從窗戶外翻進來的胡鐵花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直指著楚留香的手指不斷發抖,“老臭蟲你還要不要臉!”

“我怎麽了?明明是你不請自來,怎麽反倒像是我的錯?”比起被人撞見了親密場景而不禁有些赧然的燕映之,楚留香倒是氣定神閑得很,枕在燕映之的腿上笑的悠然自得的樣子,讓本來就生了一肚子火氣的胡鐵花更加火冒三丈。

“別以為我沒聽見你剛才說了些什麽。”胡鐵花灌了一大杯水,一臉鄙視地瞄著楚留香不安分的手,“青天白日,你就不能稍微收斂一點兒?”

“你既然聽見了,就不該直接闖進來,非禮勿視的道理老胡你難道不懂嗎?”被燕映之瞪了好幾眼,楚留香終於施施然直起了身子,在床邊坐好,“再者說我和我自己的人親近,可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你又何必這麽大驚小怪呢。”

作者有話要說: 老胡默默地舉起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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