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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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討女孩子歡心這方面,楚留香簡直可以說是天賦異稟。

即使顧及著站在他身後的燕映之而沒有說出些肉麻輕佻卻足夠好聽的話,可就算僅僅只是普通的道歉,再配上楚留香那張俊逸的臉和優雅的風度,對一個少女來說,殺傷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你能勇於認錯,倒還不愧是個男人,但是你知道你犯的是什麽罪嗎?”

少女努力板著臉,可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沒有一丁點兒的怒意,她身邊的幾個侍女甚至已經笑出了聲,邊笑邊說道:“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公主無禮。”

公主?

楚留香像是想到了什麽,回身湊近燕映之的耳畔輕聲說道:“她八成就是龜茲的公主,你們要送的東西就是給龜茲國王的吧。”

耳邊溫熱的氣息讓燕映之忍不住輕顫了一下,他不自在地後退了一小步,穩了穩心神,才沖著楚留香點了點頭。

乍看起來還是如平時一般的冷淡模樣,只可惜耳尖上的一抹紅色出賣了他的情緒。

看著燕映之耳際的微紅,楚留香忍不住微笑起來,他很希望能夠再多欣賞一會兒,但那位公主卻不願意就這樣被人忽視。

“你的確是個膽大的男人,或許我可以不怪罪你的無禮,還可以將你奉若上賓。”公主嬌俏一笑,用她纖美的手指指了指那邊的帳篷,“只不過不知你有沒有這個膽子跟我過去呢?”

順著公主的手指著的方向,楚留香望向一旁那座華麗的帳篷。

帳篷裏面不時傳出輕盈的樂聲和歡樂的笑聲,而帳篷外卻站立著執戈肅立的武士,用如鷹一般銳利的目光瞪視著他。

龜茲國的公主已經走到了帳篷旁,正笑盈盈地向楚留香招著手,可楚留香卻只是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往前走。

見此情景,公主眼波一轉,輕斥道:“沒想到你看著是個有膽識的男人,實際上卻是個膽小鬼。”

不過是幾個稍有氣勢武士,楚留香自然不會因此而感到害怕,即便是帳篷中可能會有什麽危險,他也沒有什麽可懼怕的,就連這公主的激將法,在楚留香看來,也是稍顯幼稚了。

但他只是微微笑著說道:“能得到公主的邀請是在下的榮幸,只不過我還有一些朋友,他們剛好要送一樣東西給令尊,不知公主可否行個方便?”

提到送東西,龜茲的公主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倏然一變,只是面上倒是笑得愈發俏麗甜美,“既然是你的朋友,那當然可以一起進來了。”

楚留香向龜茲公主道了聲謝,回身往後走了幾步,只朝林子裏喊了一聲,就見姬冰雁和胡鐵花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而彭家鏢局的人也緊隨在他們身後。

“你們早就到了,就一直在旁邊看著我應付那公主。”楚留香壓低了嗓音,用確保外人絕對聽不到的極小的聲音抱怨了一句。

“我們看你樂在其中,實在不好意思過來打擾你。”姬冰雁沒有理會楚留香的反駁,斜望了一眼不遠處正百無聊賴盯著樹葉發呆的黑衣男人,也低聲說道:“不過看著多年朋友的份上,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最好別弄得太過分了。”

“我知道。”

短短三個字,其中隱含的堅定竟令姬冰雁也感到震驚。

盯著那個即使身處刺眼的陽光下,也依然沒有染上半分溫暖的黑色背影,楚留香的眼中浮現出了少有的認真。

盡管楚留香生性風流,但有一點,他是從來不會玩弄別人的感情的。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會對一個只相識了不長時間的人產生了某些似乎不該存在的想法,如果是女子,或許他還能理解,可偏偏燕映之是個和他一樣的男人。

楚留香很肯定自己並非有斷袖之癖,在此之前,也絕沒有對著其他男人動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奇怪念頭,而燕映之那張英挺俊美的臉上,即使五官是十足的精致,卻沒有一丁點兒女氣,絕不會讓人錯認了性別。

可不知為何,每當望向燕映之沈靜冷然的眉眼,他總是舍不得移開視線,在有些時候,他甚至想著,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倒也沒什麽不好。

這並不是對待普通的朋友知己該有的態度。

不比燕映之對感情一知半解的遲鈍,久經情場的楚留香在這方面倒是一向看得清楚,不過也只是看得清楚而已,要如何去做,他真的沒有任何頭緒。

唯有一點,就是他無論如何也不希望傷到那個沈默寡言的男人,哪怕只有分毫也不行。

楚留香上前一步,走到了燕映之的身旁,口中說著“我們該過去了”,本想搭在燕映之肩膀上的手卻轉了個方向,狀似隨意地拉住了燕映之垂在身側的手,即便那人面露驚詫之色,微微張大了一雙狹長的眼眸不解地看著他,楚留香也只是溫溫柔柔地笑著,沒有一點兒要放開的意思。

男人的手不似女子的柔荑細膩柔軟,隔著一層堅硬的手甲,楚留香也能清晰真切地感受到那只手的溫度和力量。

若是燕映之不願,想要掙脫開來是輕而易舉的,然而他並沒有那樣做。

哪怕他一向都不十分喜歡與人像這樣近距離地接觸在一起,可楚留香於他而言卻是個意外。

感覺到往日裏能將沈重的盾牌陌刀舞動生風的手,僅僅是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修長的手指,之後便不再有任何反抗,安靜地任由自己握在掌中,楚留香偏頭深深地看了燕映之一眼,笑意不由得又加深了幾分。

龜茲國的公主早已站在帳篷的門口,見楚留香領著數人走了過來,便露出了美麗的笑顏,只是在看到楚留香和燕映之相握的手時,完美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地僵硬。

而楚留香卻毫不在意,施施然走進了帳篷,甚至還用空閑的那只手拍了拍帳篷門口兩個武士的肩膀。

別看帳篷外有數名兇惡的武士守衛著,帳篷裏面卻是一派歡樂祥和。

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氈,上面擺放著幾張擺滿了鮮果酒菜的矮幾,還有不少衣著光鮮的人正開開心心地坐在地上喝著酒。

龜茲國王就高踞在正中間的矮幾後面,見到公主帶著楚留香一行人進來,便開懷大笑道:“各位請看,我們的琵琶公主沐浴之後是不是更美了?只是我的好女兒,你又是從哪裏帶回了這麽多客人?”

帳篷中的氣氛充滿了歡樂,連絲毫兇險的征兆也沒有,在沙漠中艱辛跋涉了許久的人來到這樣舒適的地方,恐怕都恨不能好好地放松一下。

在這一派和樂中,金鐵碰撞交擊所造成的聲響更顯得尤為刺耳。

而楚留香只是轉過身來笑著說道:“多謝映之了。”

地氈上躺著四個武士,他們手中原本都拿著兩丈長的金戈,但是現在都已經被從中折斷了。

剛剛就是這四個人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四柄金戈兩上兩下直取楚留香的後心,可偏偏楚留香就像是沒有發覺到一樣,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燕映之心下一急,連忙擎盾擋下,幸好他註意了分寸,否則盾立一開,就不是折斷金戈這麽簡單的了,那四個武士少不了血濺當場。

“有什麽好謝的。”燕映之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盾,淡淡地看了楚留香一眼,“你自己應付得來,倒是我多事了。”

這種程度的襲擊,根本連楚留香的一根頭發也傷不到,他分明清楚得很,卻還是在楚留香置身危險時忍不住出手相助,這其中的緣由讓燕映之有些不太敢深想,最後只歸為自己不願眼睜睜看著朋友置身於險境。

“無論我能不能應對,映之願意幫我,我總是開心的。”

楚留香的唇畔勾起了一個溫潤的弧度,眼角眉梢皆是醉人的笑意,好像稍不小心,就會陷進他的溫柔中難以自拔。

有那麽一瞬間,燕映之望著楚留香滿滿都是自己身影的明亮星眸,竟然產生了放縱自己沈溺於這份溫柔的念頭,然而在下一刻,他就狠狠地搖醒了自己。

紅瞳閉上覆又睜開,那點兒微妙的悸動全部被燕映之埋藏進了心底,只用冷凝的聲音輕聲說道:“不過是為了還欠楚兄的人情而已,況且……”

他猶豫了一下,打量著楚留香的表情,還是補上了一句,“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啊,朋友……”

楚留香沒有再多說些什麽,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面前的男人眉眼鋒銳,冷峻得如同他那柄玄色的陌刀,不言不語不喜不怒,連表情都少有變化,漠然地拒人於千裏,但其實心裏卻是與外表截然不符的柔軟。

對著這樣的人,他著實舍不得就這麽放開手,若是一旦放開了,他恐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香帥他很懂的,那麽一風流種子說他不懂反正我是不信( ̄▽ ̄)然並卵反正蒼爹不懂,就算有感覺蒼爹也會堅定地認為那是純純的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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