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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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此次是為了調查海上浮屍案而特意到這邊來的,他在此處沒有房產,便選擇了城鎮中的客棧作為落腳的地方。

城鎮距離他們所處的地方並不算遠,以楚留香的輕功不過是轉瞬的路程,不過現在身邊跟著一位傷員,即使是輕功絕世的楚香帥,也不得不老老實實一步一步地往回走了。

“兄臺你可還撐得住。”楚留香有些擔心地問到。

“無妨。”

男人的聲音平穩,腳步也沒有絲毫的虛浮,看起來似乎卻如他自己所說的一般,沒什麽大礙。

要不是那一身濃烈的血腥味,幾乎沒有什麽受了傷的跡象。

但等他們到了客棧,在客棧的房間裏,借著明亮的燭火,楚留香才發現他帶回來的這個男人身上的傷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得多。

發冠上的翎羽被血浸透,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褪去那件古怪玄甲後的身體上,數不清的刀傷縱橫交錯,甚至有不少傷口還在滲著血。

縱使是楚留香行走江湖多年,見慣了刀光劍影,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且頂著這樣的傷,竟還能若無其事地支撐那麽久,甚至還和他一起走了一段即使並不算遠的路……

楚留香心下動容,也油然而生了一絲淡淡的內疚。

“你的傷勢……不如去請個大夫好好診治一下?”看著男人熟練至極又完全簡單粗暴的包紮方式,楚留香實在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句。

“皮外傷而已,不必麻煩。”

男人頗為意外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回答的卻是幹脆利落,那張洗凈了血汙的臉,出乎楚留香意料的年輕和俊朗,再叫兄臺,楚留香都覺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反正江湖中人沒那麽多講究,這稱呼直接省略就好了。

燕映之倒沒註意到什麽稱呼的問題,當面背後叫他狗比蒼雲的人多不勝數,也沒見他介意過,這會兒他正在苦惱著怎麽把身後的傷口給處理了。

在受傷經驗十分豐富的燕映之看來,他傷得真沒有旁人想象的那麽重,最起碼把血止住了,就死不了人。

和從前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麽。

從小到大,燕映之受過的傷比吃過的飯還多,記憶中最嚴重的一次還是他十六歲那年。

記得那年他隨著燕帥去小孤山一帶圍剿亂軍,他和一小隊兄弟作為先鋒前去探路,沒想到卻落入了敵人的陷阱,傷亡慘重。

為了把這邊的情況給燕帥傳遞回去,不讓更多的同袍也步他們的後塵,燕映之幾乎是硬撐著一口氣爬了回去,再見到燕帥後就陷入了昏迷,整整七天,才再次蘇醒了過來。

而那個時候,燕帥已經帶人平定了這股亂軍,蒼雲軍正在回雁門關的路上,而這多虧了燕映之拼死傳回的消息讓燕忘情意識到情況有變,及時改變了戰術,否則蒼雲的損失不可估量。

在得知燕映之醒來後,燕忘情特地來探望他,而燕映之這時才知道,他被砍得那幾刀,刀刀深可見骨,下腹被捅了個對穿,血流不止,看到他當時慘烈的模樣,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成了,連素來冷面冷情的燕帥都在背地裏紅了眼眶。

即使燕映之後來在軍醫的全力搶救和自己強烈求生意志的支持下活了下來,也因為傷及肺腑而休養了好些時日。

這次別看他這一身傷看著血淋淋的嚇人,其實燕映之心裏清楚,真的就如他所說那般,只是皮外傷而已,連傷筋動骨都談不上,過幾天等傷口愈合,也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可是就算是皮外傷,傷在背後這種看不到的位置,也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啊。

正在燕映之拿著綁帶試探著在身後比量的時候,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很自然的接過了他手裏的繃帶。

“我來吧。”男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燕映之的身後,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起身後的傷口。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陌生氣息,燕映之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很少與人如此接近過,尤其是現在這種將整個後背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旁人面前。

即使感知不到危險的氣息,可身體的本能卻讓那精瘦脊背上的肌肉不自然的緊繃著。

男人替他包紮傷口的動作嫻熟,也足夠的溫柔,和燕映之那種單純為了方便的、簡單粗暴的處理方法完全不同,直到背後所有的傷口都被包紮好,他竟也沒有多增加哪怕一絲的疼痛。

“閣下一向這般樂於助人嗎?”燕映之靠在床邊,認真地表達出了自己的困惑。

他身無長物,沒什麽可圖謀的,可他實在不敢相信會有人這樣毫無防備地關照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

這江湖的詭譎,比戰場來得更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善良是好事,但太善良了,可是會吃虧的。

若是楚留香知道燕映之此時所想,定是會笑出聲的。

比起從小在軍隊中長大,心思單純的燕映之來說,楚留香的江湖經驗要多得多。

他當然知道江湖中處處隱藏著危險。

可若是因此而對所有可能的威脅和麻煩都視若蛇蠍,避之唯恐不及,那他也就不是楚留香了。

楚留香其人,難道不是最不懼怕麻煩的嗎?

聽到燕映之的問題,男人只是爽朗一笑。“

大概我的確是有些喜歡多管閑事吧。”男人頓了一下,可能是擔心這話會引起燕映之的誤會,又接著補充道:“不過都是出來行走江湖,遇上麻煩事,互相幫一把也算不得什麽。”

“是嗎……”燕映之垂下眼,也跟著彎了彎嘴角,露出了一個近似於微笑的表情,“在下燕映之,今日多謝相助,來日但有所需,在下必當萬死不辭。”

男人聞言也抱了抱拳,笑容中滿是愉悅之意,“不才楚留香,不過舉手之勞,閣下不必放在心上。”

楚留香。

燕映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又看了看那笑如春風姿態瀟灑的男人,無端端就覺得,當真是人如其名。

大抵這世上再沒有人能夠比面前的男人更適合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香帥你肯定不知道有種心法叫鐵骨衣(●°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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