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不做替身-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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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彥川收到明確消息的時候,人已到京都外。

他在京都內的人聯絡不上,只能仰仗曾被指使在外駐紮的那支兵。

在猶豫該如何做時,他收到黎司植來信,看完上面內容,先是震驚,後是擔憂,最後是仿徨。

黎司植知道他就是雙生子的另一個?

事到如今也不難猜,兩人長得幾乎一樣,偶爾還會莫名的默契。

這些東西其實真的不好解釋,真當雙生子事情暴露出來,一切都變得清晰。

周彥川失神地望著手中書信,上次在江北被黎司植駕馭的那條蛇只是簡單嗅了嗅他,沒有攻擊,恐怕已經讓人心生疑惑。

知道真相的黎司植會做什麽呢?

信上沒有寫,黎司植似乎沒有追究這件事的意思,依舊將自己當做替身。

到底是裝模作樣,還是等事情結束之後再算賬?

不管是哪個,周彥川都不是特別喜歡。

畢竟在決定要和太子爭奪皇位時,他就給黎司植定好下場。

一個知道太多太多秘密的替身,是不能在世上活著的,那對他來說太沒有安全感。

每日睡覺說不定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周彥川自問受不了這種事。

他不會讓黎司植活著離開京都,即便答應過對方太多,但在現實面前,那些不值得一提。

如今這情況雖不在預料之內,但也沒太讓人驚訝。

周彥川依舊決定在塵埃落定之時,再將黎司植除掉,在這前,先安撫好黎司植,他還需要他在城內幫自己打探呢。

青蘊進來稟告,他漫不經意將書信收了起來。

“有消息了?”

青蘊將剛收到的消息雙手奉上:“我爹托人將兵符送出來了。”

隨著消息被取走,號令千軍萬馬的兵符也被奉上。

周彥川的視線落在那半塊兵符上,微微瞇了瞇眼。

“我爹說,這是陛下留給殿下的退路。”

究竟是殿下給的退路還是讓他為民除害,全看他自己如何打算。

周彥川接過兵符,觸手微涼,這就是讓人心之向往的無上權力。

“你爹在京處境也不好吧?”他問。

青蘊:“這是他被關進天牢前讓人送出來的,太…周彥山為兵符緝拿我爹,拿不到這東西,他心裏不會踏實的。”

這倒是真的,就是周彥山想不到,他想要的東西會在他手裏。

“既然這東西都有了,那我們還等什麽呢?”周彥川微微一笑,“清君側這種事並不需要太多借口,前太子周彥山弒父,江山寶座決不能落入這等人手裏,我周彥川領兵為父報仇,以正大統。”

青蘊目光從兵符挪到周彥川明顯不太正常的臉上,突然想到還在京都內的黎司植。

那個和周彥川一胞同生、該被稱之為六殿下的人。

在周彥山收集證據編造汙蔑周彥川流言前,四處遍野先起將毒害先皇的兇手繩之於法的傳聞。

四周說的頭頭是道,仿佛是個見證人。

如今的太子不滿先皇對五殿下態度,想要做皇帝許久,等待不及便先下手將先皇毒害,再將五殿下殺害,不想有任何人阻撓他做皇帝。

這番言論傳到周彥山耳中時,他正巧翻到關於前朝皇室中人的記載。

上面寫到自古以來皇陵守護獸都是由皇室中人以鮮血飼養,讓其熟悉主人,以此防止皇室中人進入皇陵被守護獸重傷。

這下子讓周彥山想到他挖開前朝皇陵費盡千辛萬苦抓到的那條巨蟒。

那時,可是折掉他許多精兵,送到江北一養就是好幾年,最後被一蒙面神秘男子帶走了。

據蘇檀來信描述,那男子能駕馭巨蟒,巨蟒不但不攻擊,還相當溫順聽話,甚至在見到周彥川,都只是輕嗅便離開。

這會兒再將這件事提上臺面想,周彥山頓時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麽。

那神秘男子就是他近來想要找到的雙生子之一。

巨蟒之所以不咬周彥川,還不是因為他身體裏流著前朝血脈?

周彥山想通其中要害,再想到往後種種,都要嘔出一口老血。

哪來那麽巧的事?

周彥山立即又想到另個可能,與當朝五殿下長得一樣,這是多麽矚目的事。

如若雙生子之一真流落民間,哪裏會消無聲息藏到如今?

能解釋通順的便是有人刻意將其藏起來。

周彥山又是倒抽一口冷氣,自覺最後有利自己勝算的東西也不再擁有。

難道天真的要亡他?

不,不行。

他不能這麽輕易認輸,既然周彥川敢散播那樣的謠言,他又有什麽不敢的?

要什麽邏輯證據,人言可畏便是最好用的武器。

於是,兩日之後,四處瘋起的謠言變成打著為父報仇的五殿下實則是前朝餘孽,所謂肅清朝堂都是他匡扶前朝的借口。

皇帝到底讓誰來做,與老百姓並無太大關系,只要為君者明,仁,那便是老百姓大幸。

鬧出這兩通謠言不過讓老百姓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京都內的情況卻很嚴峻,周彥山依舊讓人巡邏,不準人多嘴多舌。

饒是如此,情況仍不樂觀。

他想要找到的人找不到,想做的事也處處都是難題。

禦林軍統領答應他的事沒能兌現,出門辦事的時候被人捅了一刀,心窩子多了個口,呼吸都疼,更別提辦事了。

周彥山很憂心,總覺得自己在慢性死亡,尤其在很多人都主動站到周彥川那邊的情況下。

這種情況讓他很焦灼,成夜成夜睡不著覺。

一睡著就會夢見周彥川帶兵殺進來的畫面,嚇得他根本睡不著,也不敢睡著。

沒幾日下來,整個人萎靡不振,看著像是不久於人世。

自打他父皇死了,早朝被取消,滿朝文武百官責令在家,不得出門。

周彥山將可能出的問題都規避了,就是沒想到周彥川那麽難對付。

事到如今,他也沒多少選擇,背水一戰方能不愧對皇室兒郎。

從他做好準備到實現沒超過七日,違背大道之人是得不到民心的,他弒父一事被宣傳出來,多的是人加入周彥川隊列裏。

更別提禦林軍統領在家養傷之後,禦林軍有多少人背地裏棄暗投明,主動敞開大門迎接周彥川進來。

周彥川攻入皇城也沒用太大功夫,他做的事太過了,想讓他死的人很多。

在周彥川入養心殿前,他很貪戀的在殿內走了一圈,最後坐在皇位上,等著對方進來。

周彥川來得很快,推門進來卻只有他一人,逆光地方讓周彥山看見並列站著的將士們。

那曾經是他最想從他父皇手裏奪得兵符才能調令動的。

難怪他找那麽久,逼問那麽狠,都沒能弄到手,原來早被偷偷送出城遞到周彥川手裏。

到底天不幫他,這一戰他是無論如何都勝不了。

周彥山想通了,慘淡一笑:“他還真有換太子的想法。”

周彥川擡手朝後做個手勢,自有人上前將殿門關上。

偌大的養心殿內只剩下兄弟兩。

周彥川一步步往前走去,因皇帝寶座居於高位,他不得不擡頭看著周彥山,這種仰望感讓他心生不爽,眉心微皺:“一開始應當是沒有的。”

這並非在他那死不瞑目的父皇開脫,至少在他父皇表現中來看,用他激勵周彥山的可能會更大些。

若是想換太子早幾年便將人廢棄了,何必留到如今,讓自己的兒子們因皇位自相殘殺呢。

“你想錯了,他沒有你想的那麽善良。扶持你,不過是為了讓我過得不那麽舒服。”周彥山慢吞吞道,“他臨死都想坐在皇位上,立我坐太子都是母後強求來的,他真的不想讓旁人坐他的皇位,如若可以,他想要長命百歲,永遠坐在這個位置上面。”

周彥川不否認。

他們的父皇確實是這麽個人。

“但這不能成為你毒殺他的原因。”

“難道我殺了他,你不高興嗎?”周彥山危險反問。

周彥川一時沒回答。

周彥山仿佛料到他的反應,開懷大笑:“看看,你也是很感激我的,若不是我,誰知道他還要在皇位上坐多久啊?”

欲念使人失去自我,也忘卻骨子裏的親緣關系。

在皇室之中,這象征著最高權勢的寶座便是最大的欲念。

周彥山揉了把臉,他臉色難看得很,嗓音也啞啞的:“沒想到我最後會敗給你。”

“也不算是敗。”周彥川說,“是你時運不濟。”

周彥山揚了下唇角,突然問:“你那個雙胞胎哥哥還是弟弟呢?”

周彥川下意識要回答,看見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反應過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母妃只生了我一個。”

不管外人相信與否,周彥川都不會讓人知道黎司植的存在。

那是個註定要被抹去的人,多個人知道又是何必呢。

安安靜靜消失,是黎司植既定的命運。

“反應挺快,這都沒套出話來。”周彥山有些失望,“我當初就不該同意讓你去江北,一去江北宛如猛虎下山,搗亂我的計劃。”

“如今說什麽都晚了。”周彥川說著拔出隨身長劍,今日他不會讓周彥山活著離開這裏。

“等等。”周彥山擡起手,“你就這麽堂而皇之殺了我,不怕史官提筆就罵?”

周彥川笑了:“我和你不同,不太看重那些身前身後名。”

實則不然,他想的是等自己做皇帝後,提刀威脅史官,一切按照他說的寫,錯一個字挨一刀。

他的打算自然沒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說。

周彥山看著明晃晃越來越近的劍,眼神恍然片刻:“周彥川,我死後你做皇帝,打算怎麽處理你那個雙胞胎呢?”

周彥川沒回答,手起刀落,寶座上面灑了一片鮮血,也呲了他一臉。

親手殺人的滋味也不過如此,和捏死只雞崽子相差無幾。

周彥川內心沒有多大波動,甚至還在想回頭殺黎司植的時候,也不用假借旁人之手,他想要自己親自動手。

那畢竟是為他立下汗馬功勞的好弟弟,讓人死也要體面點死,免得到地下去見到父皇母後說一通,回頭來夢裏找他。

周彥川漫無邊際想了一通,這才推開殿門,讓人進來收拾。

這年冬,朝內因太子周彥山弒父而動蕩不止,後被五殿下周彥川帶兵制止。

文武百官以國不能一日無君為由擁護五殿下登基,卻被周彥川以要為先皇守孝三年為由推脫了。

話是這麽說,但仍然在世的皇子裏唯有他能擔得起重任,是以他不當皇帝名頭,卻做著的皇帝的事。

處理完先皇和周彥山的葬禮,周彥川終於有空要收拾黎司植了。

這段時日他對黎司植采用溫和安撫手法,讓人以為他不會有別的打算。

周彥川提著禦膳房準備的豐盛晚膳往黎司植所在院落走,今夜夜黑風高,再適合殺人不過。

這是他們兄弟第一次用膳,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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