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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做替身-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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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周彥川放水並不多,多少都在留點門路給蘇檀他們退。

這一來一往很容易知道他什麽意思。

蘇檀和太子不是想拉攏他嗎?

那他就給他們一個拉攏的機會好了。

周彥川倒要看看他們是怎麽個拉攏法。

太子周彥山也是個擅於抓機會的人,從蘇檀這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著手豪華大禮包要送給周彥川。

以往在京都時,幾個兄弟間表面兄友弟恭,背地裏鬥得你死我活。

周彥山起初沒將周彥川放在眼裏,沒靠山沒本事,哪裏值得他費心?

只不過周彥川崛起速度遠超過周彥山預料,等想要下手打壓的時候,這人已經晃到聖上面前,他想下狠手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也是周彥川奉旨秘密前往江北,才讓周彥山重新思考其該如何對待這人。

一番推波助瀾之下,周彥山艱難抉擇,想著拉攏。

周彥山原以為拉攏之路坎坷充滿荊棘,誰知周彥川答應了。

意料之中擔憂之內。

這時,京都夜幕之下,靜謐東宮書房內。

周彥山在為周彥川安排拉攏大禮包,他手下是江北城防圖,旁邊置放著一個畫卷。

“他真想投靠我,而不是趁此機會示弱為搜查證據,好將蘇檀拉下馬,博得父皇青睞,為謀更好私利?”

“那就要看殿下如何試探他,能不能徹底收買他。如今這局勢,能將他拉攏成自己人,要比弄垮他更有用。”

說話之人從黑暗裏走出來,面容陰柔漂亮,雙眸像黑夜裏潛伏著地盯著獵物的巨蟒。

“周彥川為人冷血,懂得審時度勢,殿下向他拋出橄欖枝,他沒道理拒絕。”

周彥山嘆了口氣,收起城防圖,轉手鋪開那個畫卷,上面是個巧笑倩兮的貌美女子。

若是黎司植在,定能看出那女子正是蘇檀的掌上明珠蘇綿綿。

周彥山的手在畫卷女子臉上輕拂而過:“信上說周彥川對這姑娘很是特別,為她多次離開驛館。你說我要是將這姑娘送給他,是不是就能探出個所以然了?弈煬,你幫我去趟江北吧。”

弈煬微怔,試探道:“殿下不信蘇檀?”

周彥山收回手,視線從畫卷上轉到弈煬疑惑的臉上:“談不上信不信,是周彥川突然對個素昧蒙面的姑娘癡心不已,這就是個有問題的點。只有蘇檀那種將女兒捧在手心裏寵溺的女兒奴案才看不出周彥川的別有用心。他是兩廣總督,又是掌管我財富命門的要員,重要性可想而知。”

弈煬懂了。

懂是懂了,弈煬又問道:“是不是也不能太絕對,五殿下不能一見鐘情嗎?”

周彥山也不為弈煬的天真而生氣,耐心解釋:“身在皇室之中,又懂得為自己爭取利益,哪會是受兒女情長鎖局限的?他就是想利用蘇綿綿,如若真是這樣,那他想投靠我,也就不可信了。我讓你過去,是想讓你將他留在江北,最後別再回來了。”

弈煬頓時明白他的意思:“這恐怕就要我多謀劃些日子。”

“無妨,我也不是非要他活著,他能帶來的價值,旁人也能。”周彥山冷淡道。

或許只有在他那個逐漸昏庸還不肯放棄皇位的父皇眼裏,周彥川是不可替換的那個人。

弈煬沒想到他想法換得如此之快,先前明明還想著要拉攏,不到半盞茶功夫,又幹脆要弄死周彥川。

東宮太子性情難辨,竟不是傳聞。

弈煬掩住內心百轉千回,應下前往江北,設計弄死周彥川一事。

同時得到消息的還有三四七殿下,不過三四殿下依附於太子,沒對方指令不會輕易多插手,與太子一母同胞的七殿下,尚且天真爛漫,不曾過問這些,七殿下與周彥川關系不錯,太子和皇後有意保護,兩人也只是簡單的關系不錯。

撇過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暫且不談,京都權勢中心皇城之內養心殿。

當今聖上閉著眼靠在軟塌上,由著小太監捏肩捶腿。

太監總管在旁大氣不敢出一聲,接到江北遞過來的密信,知道五兒子在那邊調查進展不順利,蘇檀擅於打馬虎眼,周彥川人生地不熟,想要壓過地頭蛇,屬實有難度。

總管也不知皇帝怎麽想的,更不管多嘴。

皇帝眉頭微動,眼皮子咕嚕嚕一轉睜開眼,似有迷瞪的問:“什麽時辰了?”

總管立刻上前,低聲諂媚道:“會稟陛下,酉時了。”

“酉時啊。”皇帝坐起來,揮手讓小太監退下,睡意惺忪,“讓人給彥川送點東西,那邊情況很明朗,他施展不開無非是情勢所逼。再過不久便是除夕,他是朕的五兒子,逢年過節留置在外,太不合規矩了。讓他早些結束江北的事返京吧。”

總管心神一轉,五殿下這是真入陛下的心了啊。

“是,那老奴這就安排人。”

皇帝頷首,又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站起來:“讓彥川多註意身體,江北也不暖和,別事情沒辦成,他先病倒了。”

總管答應了,心裏越發往周彥川那邊偏,想著該如何見縫插針的塞點好處過去,好讓周彥川明白皇帝及他的偏愛之心。

被關心主人公尚未收到各方面的疼愛,先一步中招。

江北天氣近來多變,時而晴時而雨。

周彥川自小到大長在京都,不曾去過別地。初到與京都水土完全不同的江北,又碰上入冬時,傷寒實乃正常。

他披著小被子縮在房間裏,炭火已經燒起來,青蘊和黎司植都在房間裏待著,惹得腦門兒汗津津。

“你兩這幾日晃悠看見了什麽?”周彥川嘴幹巴巴的,整個人很萎靡。

青蘊不敢擦汗,靠回答問題轉移註意力:“城內風平浪靜,街頭巷尾其樂融融,似乎不存在有問題之處。若不是背地裏收到太多老百姓叫苦不疊的消息,都要懷疑看見的才是真的。”

周彥川偏頭打了個噴嚏,揉著鼻子嗡嗡的:“蘇檀那老狐貍真讓你輕易看穿,還當個什麽兩廣總督?別說在這逗留一月,就是兩月,他不想讓我們看出不對來,我們也是找不到頭緒。”

青蘊為難:“那我們要在這繼續耗著嗎?”

周彥川搖頭,轉臉看黎司植:“郊外情況如何?”

黎司植:“暫時也未探出什麽。屬下以為近距離裏都被安排過,真想找出點蛛絲馬跡,不妨擴大範圍。他手伸得再長,也不可能覆蓋方圓百裏。”

周彥川腦袋轉不過來,喝過藥後昏昏沈沈,只想一頭倒進被子裏,聞言嗡裏嗡氣:“嗯,你兩明日便往更遠地方查查看,躲開蘇檀派過來盯梢的耳目。他知曉我病了,不會強制約我見面,他正按照太子指令拉攏我,在我沒表態之前,還算有耐心等待。”

黎司植一聲不吭。

青蘊到底和他不同,憂思之處要說出來:“說是拉攏,誰知他們是不是心懷鬼胎?殿下,蘇檀這幾日怕是也在想辦法對付你。”

“那也無妨。”周彥川揉揉額角,腦袋裏像裝滿了小蜜蜂,亂七八糟,“與虎謀皮總得擔風險。這拉攏試探味道更濃,所以你們調查時要更為註意。”

待事情商討結束,青蘊先被遣退下去,留下黎司植對著精神不濟的周彥川。

周彥川捂著口鼻挪著屁股離黎司植又遠了些:“蘇綿綿的信都看了吧?”

黎司植回答:“看了。”

“穩住她,將她抓在手裏,利用她挖出蘇檀的秘密。”周彥川說,這是黎司植在他眼裏有價值地方之一。

這本來就是黎司植想要的效果,遂答應的幹脆:“是。”

周彥川裹緊小被子,還冷得直打顫,說話都不利索:“讓你查的人查到了嗎?”

黎司植這個身份應當潛伏暗處,要減少在人前走動,因帶著面具的緣故,更方便調查。

周彥川也是看中這點,即便心存懷疑,偶爾有事還是交給他做。

比方這幫蘇檀送東西給太子的那位神秘人。

既然是神秘人,自然沒那麽好查到。

黎司植自發請罪:“屬下辦事不利,請殿下責怪。”

周彥川懨懨的:“不怪你,我知道沒那麽容易查到,有頭緒嗎?”

“有,需要多給幾日查。”黎司植道。

周彥川輕聲:“繼續查,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能查出個頭緒來已是不易,近幾日我身子不適,這塊令牌給你,能調我留在江北的人,方便你動作。”

那枚令牌就在眼前,黎司植伸手就能接住。

“不用害怕,此人對我往後計劃大有用處,查到他,才能順藤摸瓜弄清楚蘇檀和太子間的利益糾紛。”周彥川知道他不敢接令牌的原因,身邊人嚼舌根子的話語,周彥川也不是沒聽過。

黎司植跟著時日也夠長,自己對他算不得太好,心驚膽戰成習慣。

周彥川這回給令牌是真的想讓黎司植將此事做好。

黎司植伸出手,接過令牌時手微微顫抖,大抵有些害怕的味道。

周彥川喝了口熱水,溫暖身體,斂眸看著將令牌裝起來的黎司植。

“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這個問題差點讓黎司植失態,眨眼恢覆如常,低聲道:“屬下有殿下就夠了。”

或許是傷寒帶來的混沌讓周彥川腦子不清醒,讓他比平時多了幾分柔軟,看見黎司植那張被遮著的臉,恍然想起些過往。

那時,他和黎司植剛見面沒多久,憑借強勢致力壓迫黎司植向他低頭,不得不聽話。

小孩子並不是都畏懼權貴的,小時候的替身聽話裏混著叛逆,幾次三番教訓下來,讓小孩子生出反抗來。

偶然見面,小替身將他撲倒在地,拳拳到肉毆打,哭著問他為什麽要掬著自己,是不是因為他將自己父母殺了,出於愧疚這麽做。

當時他是怎麽想的?

時至今日,周彥川還記得那時一閃而過的念頭。

沒殺父母,也沒愧疚。

一切都因為那是黎司植的命,從出生就被註定好的命運。

除開走下去,別無選擇。

再看眼前已經長大的少年,漸漸和那時哭著問的小孩子重疊。

淚眼朦朧,可憐巴巴。

周彥川恍惚了下,張嘴聲輕不可聞:“你想父母,我……”

黎司植沒能聽清,話音實在太輕太輕了。

他見周彥川臉色緋紅,眼神迷茫,便忍不住問:“殿下,你是不是燒起來了?”

周彥川摸了下額頭,滾燙的,也是受此提醒,他回過神來:“你出去吧,盡快找出那人是誰。”

黎司植收起短暫出現的關懷:“是。”

起身往外退不經意看見周彥川的眼神,他眉頭微皺,沒太糾纏於周彥川提及父母的問題,離開房間揣著令牌往醉酒坊而去。

說有神秘人頭緒不是說謊,今日收到消息,便說那人要來這,黎司植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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