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不做綠帽-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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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司植很快知道要等誰。

顧修寧姍姍來遲,明明之前還問過他具體時間,這會兒還要晚上那麽十分鐘,像是要靠這十分鐘擺夠譜。

進到會議室裏面,顧修寧發現等在裏面的沒有他想象中陸氏大小股東皆在座的架勢,不由得轉頭去看位於高座的陸凝思,沒看出點東西來,又去看正襟危坐翻書的黎司植,拿不準這是怎麽了。

顧修寧難得沈住氣,挑了個不遠不近的座位坐下,也沒打算開口。

昨晚見完黎司植回到家,顧修寧便在客廳裏面和陸凝思碰上面。

這要說給別人聽,怕是要哈哈大笑得疑惑問,你兩是夫妻,常年同個屋檐下,怎麽還要碰上面呢?

顧修寧想,那個老家夥死了,陸凝思知道被他聽見提離婚後,兩人就很有默契的不怎麽碰面。

這一碰面就讓顧修寧知道陸凝思有話要和他說。

彼時,兩個曾經各懷鬼胎而裝腔作勢很是恩愛的人站在客廳裏面,尚未被窗簾遮住的玻璃窗上時時閃過被大風吹得難以自控的大樹黑影,張牙舞爪得像是要吞噬掉什麽東西。

陸凝思也不再裝作癡心絕對,冷清無情的樣子反倒讓她看起來像個嬌慣長大的大小姐。

“顧修寧,你可真有本事。”嘲諷滿滿的一句話送出來。

沒有明說,沒有事件,沒頭沒腦的。

但顧修寧卻聽懂了,她在說背地裏自己利用她拿到陸氏股份的事。

顧修寧彎彎唇角,軟聲說:“還好還好,還能對得起上學那幾年學的東西。”

“我以為養了個聽話養眼又好使的人形按摩器,結果卻是引狼入室,是我一葉障目了。”陸凝思陰沈著臉說。

顧修寧並不生氣,想來當初決定和她結婚的時候,沒少聽指桑罵槐得難聽話。

陸凝思這種都是小兒科,太平凡不過。

他沒被激怒,有讓陸凝思發怒的資本:“離婚以後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大小姐,前提是孩子歸我。”

陸凝思神色詭異片刻,語氣也頗多古怪:“你要孩子做什麽?他出生後只會姓陸,違約要罰款,你把孩子搶回去,他也不能很快跟你姓顧,說不定還會和你不親,何必呢?這是我的孩子。”

顧修寧覺得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明白長子在自己心裏的地位。

大山溝裏面難以接受到新時代開放思想的教育,那些流傳在村子裏被奉為祖規的東西,照舊難以磨滅的在顧修寧身體裏留下了烙印。

就算後來他靠自己的本事長出翅膀飛出大山溝,可他的根還在那。

那裏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他的爸媽都還在那裏。

現在不回去,以後身死也要落葉歸根。

如此看來,那地方留給顧修寧的東西實在太多,深入骨髓,融入血液,揮之不去。

他是家裏面的第一個孩子,又是男孩子,備受重視。

從小到大備受熏陶的教育到和陸凝思結婚,再知道她懷孕,尤為明顯的體現出來。

顧修寧能坦蕩蕩的和陸凝思離婚,但是這個孩子,不管花多大代價,他都要留在身邊。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要也是個兒子,意義又變得不同凡響起來。

似乎第一這個詞總在很多地方彰顯著它的特別。

上學時候,第一名表明著學習優秀,受老師喜歡;

比賽時候,第一名表明著無上榮耀,受人追捧;

……

因為永遠沒有人會記得第二名,在第一面前,第二是陪襯,是綠葉,是誇完第一順帶著用來比較,或者是說用來激勵第一,讓它永恒。

顧修寧性子裏藏著部分要強,從小就是,做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到現在依舊是。

所以,他不會答應離婚後讓陸凝思帶走他的第一個兒子,怎麽樣都不行。

“那也是我的孩子,難道陸大小姐厲害到孩子都能一個人懷上?”顧修寧反唇相譏。

陸凝思嘴唇微動,也不知道想說什麽,半天憋出來句:“孩子不見得會判給你,到時候法庭上見吧。”

他倆結婚證還沒捂熱,也還沒找律師說離婚,這邊關於孩子歸屬地已經提上日程,也是相當無厘頭。

眼下,誰也沒想到這點。

顧修寧閑庭漫步似的走到她面前:“你是覺得林澤收購陸氏,你有了仰仗,就有和我爭奪孩子的資本?”

陸凝思很淡定,像是早料到他會知道這件事:“不單因為這樣,孩子,只能是我的。”

還沒到能真正撕破臉的時候,陸凝思算是能沈住氣。

“你想多了,明天收購會等我,到時你會知道到底誰才是真正能獲得孩子撫養權的那方。”顧修寧說完這話,已經沒了和陸凝思繼續說話的興致,轉身要去客房。

“是嗎?那明天的收購會我一定等你,不見不散。”後面本很是纏綿的四個字被陸凝思咬牙切齒地說出來,充滿殺戮味道,像是將要上戰場的女將軍,準備大殺四方。

可惜顧修寧向來自信不回頭,也沒將陸凝思太放在心上,自然錯過她語氣裏濃烈的暗示,心大得去客房睡覺了。

早上兩人沒再碰見,再見面就是眼前這樣。

安靜的會議室裏面只能聽見秘書偶爾敲鍵盤發出的細微響動,真正當家做主的三人各持一旁,氣氛越發得緊繃,仿佛一簇火苗就能點爆這裏。

可能是陸凝思叮囑在前,會議室關閉的大門,無人前來詢問。

更甚是他們面前連杯水都沒有,很沒有待客之道。

“不是談收購案,你兩都是在等著我開口?”於寂靜之中,顧修寧先等不及的開口了。

俗話說最新沈不住氣的人往往成不得大器。因此這句話仿佛是個征兆。

陸凝思動了動,細白手指卷著披肩黑長發,淺笑道:“你不是覺得自己是陸氏現有股份持有最多者,擁有最高發言權,這事關陸氏何去何從的事,當然該你開口。”

這話很大程度上滿足顧修寧的膨脹之心,也僅是瞬間。

顧修寧冷靜下來,狐疑地看看黎司植又看看陸凝思。

“讓我開口的話,這個收購案就不用談了。”

陸凝思動作微頓,笑了:“你不同意陸氏被收購?它現在還被冠有陸氏名稱,不是顧氏。”

“如果我想,它很快就會變成顧氏。”顧修寧朝後擡手,早先跟他一道進來的戴眼鏡的西裝男從公文包裏面摸出份文件出來遞到他手上。

陸凝思和黎司植的視線都落在那份文件上面,兩人眼神裏郁色起伏,不用顧修寧說,也知道那是什麽。

顧修寧將文件放在桌上,用力推到陸凝思面前:“股份證明書。”

昨夜在客房裏面夜半驚醒,顧修寧連夜起來花高價找人查了查到手的股份,確保已經法律生效,且不會有被人竊走的可能,才擁著被子放心躺回去。

原本顧修寧是沒有想過要這麽做的,奈何黎司植和陸凝思總在腦海裏晃蕩,讓他心裏陡然生出不安感。

硬是折騰這麽一出來,好證明那兩人帶給他的不安全是因為被他感情欺騙加利用帶來的感應,僅此而已。

顧修寧對這份證書有信心,也就有信心和陸凝思爭奪孩子撫養權,即便那孩子還在陸凝思肚子裏,要再等上幾個月。

陸凝思看過證明書又推給了黎司植。

黎司植翻看後合上放在手邊,沒有還給顧修寧的打算。

顧修寧見狀也不討要,一份證明書而已,得到陸氏話語權,別說一份證明書,他印個百八十份,看一份丟一份都行。

黎司植指尖在桌上輕敲兩下,引得顧修寧看過來:“證明書是不是有一處地方搞錯了?”

顧修寧臉色微變:“怎麽可能?”

“你用恒寧電子商務有限公司的名義得到投資和貸款,再用這筆資金通過公司財務部以顧休寧名義買陸氏股份,所以這股份是在顧休寧名下,而不是在你顧修寧手裏。”黎司植說。

顧修寧張張嘴,突然有點說不出顧修寧和顧休寧是同個人的話來。

黎司植卻幫他說了出來:“我知道你在和陸凝思結婚做下這打算的時候,就想著回去改名字重新辦身份證,我想那時候你兩應該沒有去國外度蜜月,真正去的地方離你老家不遠,這樣方便你來回。”

顧修寧被猜中計劃,生硬反駁:“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改名字是我媽聽大師說修養的修不如休息的休來得好,我也只是日常生活改了名字,證件沒有改的打算。”

“是嗎?那你也還真是聽媽媽的話。”黎司植說,“不承認也沒關系。你不承認不過是怕股份到顧修寧名下變成婚後財產,你兩離婚要分給陸凝思,到時你還是沒有話語權。變成顧休寧,就能逃過一劫了?”

顧修寧的生硬不見了,繼而從容起來:“阿澤,你就算因為對我愛而生恨,也不用非要置我於死地。還是說,你在我和陸凝思結婚後發現自己更喜歡陸凝思,想要幫助她渡過難關,成就英雄救美的佳話呢?”

黎司植的秘書面不改色,眼神裏難掩詫異地掃過兩人。

會議室裏面如秘書這樣詫異的不在少數,主要顧修寧這段話裏信息量太大了,一時半會消化不了。

“不用扯我和她的桃色緋聞遮蓋你身上骯臟事跡。如果我有那心,你以為自己能入贅陸氏,到現在和我們在同個會議室裏面?”黎司植平靜道。

這一腳踩到顧修寧心裏最疼的地方。

從在大學裏面認識他的那天,顧修寧就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哪怕機緣巧合之下,他救了黎司植一命,迎來對方的親近,他知道這是短暫的,不可能被長久擁有的。

陸凝思和黎司植從來不用愁吃穿,零花錢都是他沒見過的數額,真正的揮金如土。

自己呢?

天天為了買東西是不是包郵,能不能滿減發愁,精打細算過日子。

終有一天他機關算盡和他們平起平坐,又被黎司植提起以前,那些他刻意遺忘的東西,藏在內心深處不可被拆封的秘密被暴力扯出來丟出來供人嘲笑。

顧修寧心抽得疼,不是羞,是惱。

“林澤,你不就是出生好了點?拋開家世和你那個給你支撐的爸來說,你有哪裏比得過我?”顧修寧滿眼狠戾道,盯著黎司植的目光像是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黎司植眉梢一揚,眼眸裏盛滿笑意,宛如被喜劇逗樂:“說笑呢?因為你一句話我就丟下身份家世和你比,你算老幾?先說說股份的事,我的時間很寶貴,雖然不至於一分鐘賺一個億,但是也是好幾萬的。你不願意說的話也沒關系,我找人幫你說。”

黎司植打了個響指,自門外進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看著顧修寧:“到底是不是你的股份,他說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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