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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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暴雨來的突然,原定當天晚上就返回B市的兩人因航班取消,不得不繼續在江城多留一晚。

王平已經自首且被江城警局扣押,B市那邊單弋也打過招呼,有專人看管著單衡,就等案件塵埃落定後提出公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這座安靜的小城被淹沒在茫茫的雨幕中,被模糊了形狀,一片朦朧。只可惜,再大的雨也洗刷不了掩藏在鋼筋水泥中的罪惡。

客廳裏。

喬奈縮在沙發裏,兩手抱膝,望著窗外,眼神空洞,忽然,肩膀一沈,她沒有回頭,只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男人溫熱的呼吸,下意識的往後躲了躲。

“別動,讓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單弋的聲線低沈而沙啞,語氣艱澀,甚至還帶著些許卑微的意味,像深處絕境一般,渴求著來自身旁人的撫慰。

“奈奈,你能不能抱抱我?”

喬奈垂眸,纖長的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聞言,緊挨著他的半邊身子變得有些僵硬,她沒有看他,也不曾說話。

這世上可憐的人有很多,年少時她也將自己歸在可憐人那一類,她之所以在後來的日子裏如此堅強,只是不想讓自己變得那麽難看,但實際上,她卻並不是無堅不摧、無法撼動的,比如——她看到單弋這個樣子,也會替他難過。

但她並不想在他最黑暗的時期給予他太多的溫暖和關心,因為她不願意成為他的寄托和依賴。既然已經確定分手,就不能給他營造出一種兩人還能覆合的錯覺,不給他希望,其實是拒絕他最溫和的方式,也就不會在他的痛苦之上再加一把刀。

喬奈的冷血無情總是來的恰到好處,她自認為自己是個拎得清的人,她很少走回頭路,如果她因為一時的憐憫而接受了單弋的一切索求,那對她和他,都是極大的不公平。

單弋定定的直視著她,眼中的悲戚不言而喻,一個擁抱也不可以有嗎?

沒有等來她的回覆,男人喉結上下滾動著,心下黯淡,下一瞬,便自發抱住她,一手圈住她的脖子,一手環住她的腰,更進一步的把頭埋在她頸窩處,呼吸著她身上的淡香。

她的內心閃過些許不安和猶豫,稍微掙了掙,就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愈發用力,一向強悍的男人此刻卻嗚咽出聲,他眼角沁出的淚抹在她的鎖骨上,帶著灼熱的溫度,“不要推開我……”

這是——哭了嗎?

就在她楞神之際,男人半強迫著摟著她抱到自己腿上,卻還記得當時的承諾,輕聲呢喃道:“我不碰你,不碰你……奈奈,我只抱抱你,只抱一會兒。”

壓低的聲線還帶著氣音,話語中包含的絕望與痛苦是她似曾相識的,她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那個遭受家庭變故後失去了所有童真和幻想的自己——都是不完美的人生啊。

幾分鐘後,喬奈試圖掙脫,卻又被他抱得更緊,單弋沙啞的乞求聲在她耳邊響起,“再抱一會兒……”

她微嘆一聲,鼻端是他清冽的男性氣息,無法掙脫,只能始終保持一個姿勢被迫窩在他懷裏,漸漸的,有困意襲來。

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單弋低頭看她時,才發覺她已經睡去,他小心翼翼的動作著,讓她枕在自己的鎖骨處,凝視著她的睡顏,悄悄擡起手,粗礪的指尖輕輕撫過女孩精致的眉眼,喃喃低語:“我什麽都沒有了,你也不要我,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

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啞著嗓子,聲音微微發顫,“奈奈,我後悔了,我不想再和你分開。”

年少時的暗戀到後來變成了光明正大的戀情,他們共同走過的那三年卻又成了泡沫,愛情被現實擊敗,結果到頭來,他認定的施暴者卻是這場事件中的受害者。

父親的死原來是自家人與他人合作的一個陰謀,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他在虧欠她。

想到自己破碎的家庭,因利益被設計而死的父親,泛紅的眼眸再次蒙上一層水霧,從不輕易表露真實感情的男人,經年累月打造出的堅實的心理防線卻在這短短一天徹底崩潰。

單弋緊緊抱著懷裏的人,放輕了呼吸,似乎是怕驚擾到淺眠的她,他不想打破這來之不易的相處時光。

“我真的後悔了,奈奈,我不想要一個人。”他的嗓音已經暗啞的不成樣子,高挺的鼻梁蹭著她的鼻尖,貼著她的臉自言自語,哀求的語氣,等一個得不到回應的答案:“既然我都只剩我一個人了,那,你還會要我嗎?”

……

次日清晨,喬奈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床上,身上的被子蓋得嚴嚴實實,昨晚被紮起的馬尾也已經被人松散開,坐起身,床邊是一雙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拖鞋。

“叩叩”,單弋也許是聽到了裏面的動靜,敲響了房門,“醒了嗎?”

低沈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沙啞,以及語氣中些許的倦意。

喬奈打開房門,差點與等候門口想要再一次敲門的單弋撞了個滿懷,她退一步,仰頭看他——眼下青黑,面容疲憊,但下巴處的胡茬已經被刮得幹幹凈凈,頭發也整理過了,總的來說沒有她想象中的頹廢不堪。

吃過早飯,收拾完行李,兩人便提前去往機場。

喬奈的身份證丟了,所以還需要去一趟機場候機樓派出所申請開具臨時登機證明。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單弋推著兩人的行李箱,低聲詢問道。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來。”

等喬奈回來時,發現自己座位上放著一袋剝好的栗子。

“給你的,我記得你愛吃。”低沈磁性的聲音帶著些許溫柔,和往常一樣,昨日他的悲傷崩潰都仿佛只是她的一場夢。

她輕聲道謝,接過單弋強塞過來的栗子,抱在懷裏。直到下飛機,他都沒見她吃一粒。

華辰娛樂總裁辦公室。

喬奈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喬晏細致的講了一遍,包括她和單弋的那段過往。

喬晏聽完後便是久久的沈默,好半天才回了一句,“那人抓起來了嗎?”

那人自然指的是單衡。

喬奈搖搖頭,“我不清楚,但他應該是跑不了的。”

喬晏略顯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他的面色有些覆雜,沈吟道:“這些天,你都是和,那個單弋在一起?”

她頷首,“有他在,事情進展的會順利一點。”

喬晏站起身,走過來給她一個擁抱,“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回家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喬奈伸手回抱了一下他,“知道了,哥。”

單弋帶著王平的證詞回到刑偵局,立案後局裏便迅速出警抓捕了單衡,意料之中,他勢不認罪。

“我沒犯法,你們憑什麽抓我?!單弋,你個白眼狼!居然抓你親叔叔!”

單弋踏著他的辱罵聲走進關押室,神色冰冷,寒聲道:“是我報的案,證據除了王平那一份,還有一份。”

他點開手機,裏面傳出一陣清晰的錄音:“爸,你真的殺了大伯父?”

“……曉航,別聽人胡說!”

“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聽見了,咳咳,你怎麽能這麽做?!”

“曉航,你!……反正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苦衷。”

……

單弋冷冷的註視著他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說出的話不帶一絲溫度,“這是你兒子單曉航發到我手機上的,還有,他是自願舉報你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離開,徒留單衡被獄警按在原地歇斯底裏的大喊大叫。

單弋作為親屬不能參與案件的調查和審理,但單衡該有的結局早已註定。

明喬醫院。

單曉航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著雪白的天花板,腦海中是前天在走廊裏聽到的醫生與田滿香的對話。

“太晚了,就算有了□□,也已經來不及了,剩下的日子,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醫院了,就讓他吃好點,過最後幾天舒心日子吧!”

“醫生,真的沒辦法了嗎?我兒子不能死啊!老大已經走了,我就剩這一個孩子了……”

眼角淌過一滴淚,看著趴在一旁睡著的母親——此時她還不知道單衡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單曉航輕輕的推了推她,把人喚醒,“媽,我餓了,我想吃樓下的餛飩。”

田滿香揉揉眼睛,連聲應答著,“好好,媽這就去給你買,還想吃什麽?”

他搖搖頭,看著滿頭華發的母親欲言又止,他握住田滿香的手,輕聲道:“媽,你也給自己買點吃的,要對自己好一點。”

一瞬不瞬的看著她離開病房後,單曉航撐著床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窗戶邊,風從窗戶口灌進來,將空蕩蕩的病號服吹得鼓起,此時病弱的青年就像一只即將展翅高飛的鳥。

阿弋,是我家欠你的,我來還債了。

他註視著遙遠的天空,一躍而下。

……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接下來著重開始寫男女主的感情線,案件未完,將以伏筆的形式出現,男主要開始經歷感情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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