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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下,一個個兒別說是好生伺候著了,有那在掌勢太監那裏受了氣回來的小太監們,在這宮裏膽大妄為的很,杵在倦勤殿正殿裏指著門外大罵,口裏汙言穢語當著小主子的面兒不三不四,當真是不成規矩的很,一時間這個最講究規矩的地方是一點規矩也無。

等緝熙長幾年之後,那些奴才們更是連皇子的份例都要貪些,好在還有太後念著,奴才們忌憚著,於是緝熙的吃穿倒是夠的,只是時不時的要被奴才們唾罵,動輒就是“小畜生”的唾罵。這緝熙倒也奇怪,好像天生缺少表情一樣,被這樣罵了也是面無表情,只一雙丹鳳眼瞇成一條線,毒蛇一樣的盯著那奴才。

直盯的那些奴才們熄了聲,可是隨即奴才們定是要惱羞成怒的,你個在宮裏多餘出來的小雜種,竟然還敢這樣盯著我們,於是就少不了在人看不見的地方一通好掐打。被人掐打這五皇子也不吭聲,只是眼睛都要迷得不見眼珠子了,近些年倦勤殿的奴才們是見少了,也不知去哪裏了,總之是悄沒聲兒的就不見了影。起先丟了奴才宗人府是要來查的,可是奇怪得很,查來查去最後總是不了了之,於是慢慢的丟了奴才宮裏就風言風語的傳開了,說是這倦勤殿原先住的先帝的妃嬪們老了之後沒能善終,怨氣積的重著呢,莫不是這些主子們在地下沒人伺候喚了幾個奴才下去伺候了?於是人心惶惶,這倦勤殿儼然是個比冷宮還冷宮的地方,院兒裏怕是要長荒草了。

如此過了有六年,五皇子在宮裏竟是一個個主子們都知道,但是主子們都不敢沾染,因而才有了今日蕭大人看見的那幕,看來那樣不是一次兩次了,而是經年累月的。

這會子先前被月季刺花了臉蛋的五皇子低頭朝前走,他對於被蕭大人看見受欺負也像是無動於衷般,既不知道感恩也不知道告狀,只是陰著一張小臉囫圇走著。及至走到長春宮外這才謝了長春宮的宮女然後一路拐過,一忽兒就不見蹤影了。

蕭貴妃跟前的那宮女喚作雨靈,見五皇子低頭悶聲向她道謝規規矩矩的應了“這是奴婢應當的,五皇子還請不必多禮。”說完這話擡起身的時候就已經不見了小孩的身影,雨靈嘆了口氣進了門。

緝熙是有奴才照應著的,只是跟在身後的小太監看起來比緝熙大不了多少,面黃肌瘦,瘦弱的很,顯是衣服鞋子不合身,寬袖大炮大鞋子拖拖拉拉的走不利索,勉力跟著五皇子往前走。這小太監喚作嚴五,從小在宮裏長大,他娘是浣衣房的老宮女,不知和誰生了個孩子,孩子生下來就是奴才,處處受人欺負。因了五皇子身邊的貼身太監又失蹤了,這嚴五兒恰好名字裏面有個五字,於是被分給了五皇子作貼身太監。

這會子嚴五兒見自家主子走的路越走越偏僻,四周也是越來越荒涼就有些怕,他知道這宮裏不盡是人多漂亮的地兒,可是眼下的地方他從來沒見過,心下害怕,於是一疊聲的喊緝熙“五皇子,緝熙,緝熙,停下來。”

卻不想他話說完,前面的五皇子果真停下來了,嚴五兒低頭揣著自己的鞋跑上前去,剛剛站定就看見不知何時五皇子手裏拿了塊碩大的石頭,不等反應,照頭就挨了一石頭。

只聽那五皇子罵“緝熙也是你叫的麽?!你個作死的小太監,看著別人欺負我!”說一下砸一下,統共砸了三下,嚴五兒就已經血流滿面。

小太監著實是冤枉的很,咧著嘴哭嚎求饒“五皇子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見緝熙還要砸,終是忍不住說“是你讓我叫你緝熙的,是你讓我叫的,如今叫了怎的打人……”還要說下去見小小的孩子扔了石頭連番的上來踢人,於是縮了身子團在地上閉了嘴只等著混蛋小主子打盡興了。

“以後不許叫我的名字,聽見沒有,聽見沒有?”緝熙身量不高,比同齡的孩子小一點,這會子眼睛倒不是毒蛇的樣子,瞪得老大踢打自己的貼身小太監,他是不知道說本皇子的,於是說的時候就只說我。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以下的親親 MUA MUA~~ 新坑開始大家就這樣破費 真真是讓奴婢惶恐O(∩_∩)O~taketh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7-18 07:35:10 老張家的花兒扔了一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3-07-18 20:53:37 ~~呀丫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7-18 21:22:42 hoolulu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7-18 22:08:37 肩上蝶扔了一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3-07-19 09:54:26 taketh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3-07-19 10:04:20 每日一吆喝:雁過拔毛,人過留爪,沒收藏的抓緊收藏吖呼嗨~~~

☆、殺人了

這五皇子今年堪堪也就六歲,看著身量也不高,可是力氣楞是比旁的這個年歲的小孩兒大不少,只是再怎麽有力氣,終究也只是個小孩子,於是連番的踢打也打不出什麽好歹來。

這嚴五兒也是個經常挨打的,動輒就要受到大太監們的掐打,也是個能忍抗疼的,於是抱頭縮腿,在地上哭嚎喊饒命,加上滿頭滿臉的血,看著恁的嚇人。

等如此這般過了好長時間之後,躺在地上的小太監見自家這混蛋主子怎像是發了癔癥一樣眼睛瞪得老大,喉嚨竟還是一陣卡住老痰一樣的咳咳作響,胳膊腿兒像是沒了控制般一齊朝自己身上招呼,人家這會子也不像先前那般踢打法兒了,連地方也不挑了,直接上腳哪哪兒都打,眼看著鞋底子在自己頭腦臉蛋上都蹭了好幾回了,小太監再是忍不住“五皇子,不要打了,再打就要打死奴才啦 ,不要打了。”

“就是要打死你個小畜生,你個小閹貨,小雜種,讓你害我,讓你害我,打死你個壞的流膿水兒的壞種!”五皇子直瞪瞪的看著嚴五兒,腳下動作不停,口裏更是像那些太監們似地不幹不凈汙言穢語的罵人,這副模樣兒,活脫脫跟市井街頭潑皮無賴破落戶如出一轍,哪裏還有一點點皇家貴胄皇子皇孫的學識禮儀。

“奴才沒有害人,奴才也沒有害你,不要打了!”嚴五兒念著這是自己主子,疼的一張臉都扭曲的不成樣子可還是喊著饒命,等瞅空在眼睛留下的血道子縫隙裏看了小主子一眼,發現小主子樣子已經和平日裏不一樣了,眼睛瞅著自己像是瞅著大仇人般。等下一腳再沒輕沒重的踩在胸口的時候,嚴五兒終於忍不住了,勉強翻起身,趁五皇子沒來及換腳的時候猛推了一把,疼極了無可奈何的喊了一聲“你才是個壞種!”然後撩起大袍子就往後面跑去,嘴裏還喊著“再不要做你的奴才了,我寧願去百獸園養大老虎。“說罷哭哭咧咧的跑走了。

小太監到底是比緝熙多吃了幾年飯,五皇子猛不丁被嚴五兒推了個大趔趄一屁股坐地上,等翻坐起來的時候自己小太監已經跑出去好遠。

咬牙站起來追了兩步五皇子就停住了,像是突然醒過來般看了看四周,往後朝著嚴五兒的方向喊著“小太監你回來,你回來我再不打你了。”可是小太監被打怕了,逃命般一溜兒跑得不見影。

於是荒涼的皇宮角角裏,一個小小的孩子還維持著呼喊自己貼身小太監的樣子站在了荒蕪中,周圍不見一個人,於是荒蕪安靜了。

站在荒蕪中的小孩兒竟是漂亮的,頭發被服服帖帖的綰了個髻用個粗陋的木簪子固定在發頂上,看得出來綰發髻之人手藝不精,簪子也是簡陋的只是用不知道哪裏的木頭截子勉力削成了個簪子樣兒,可是即便這樣,小孩兒好歹不再披散著頭發。小臉也是精致的,漆黑的細眉彎彎的成條線,有著這個朝代尊貴標志的丹鳳眼,鼻梁直挺秀氣的像個閨閣小小姐,嘴唇也像是一小朵花兒一樣,這竟是比女娃還漂亮的長相。

此刻這樣漂亮的五皇子怔怔的站在偏僻的小路上,像是對於自己貼身小太監丟下自己去逃命的舉動傷心極了,鮮少有表情的小臉蛋木木的,嘴裏跟自己說話般的低語“都走了,都走了,都走吧……”也就呆站了一小會兒,然後五皇子也就走了。走的專門是沒人的小道道,一路上偶爾碰見個太監宮女兒,也沒人唱諾問安,小皇子也不在意,只是看見有試圖上來說自己兩句的小太監長長的丹鳳眼就瞇成一條線,眼珠子都看不見的成毒蛇樣兒,只等著小太監上來拿自己逗樂子他就上去咬下小太監們發育不健全的蛋!

宮裏常年有不見太陽的地兒,那些太監們最喜歡陰暗,像是見了太陽他們那不見了根兒的傷口就會發疼一樣,這些太監們也是常年窩在不見日頭的地方,這心底也在陰暗裏慢慢腐爛發臭。因了五皇子身上有龍血,打罵欺負五皇子會給這些太監們帶去無可名狀的滿足感,像是指著五皇子罵小雜種能讓他們腐爛發臭的心底好受一些,他們明知道這是五皇子,可是架不住心裏變態一樣的驅使,於是一個個兒逮住機會就要不三不四的說些汙言穢語。

五皇子緝熙過慣了這樣的日子。

這天也終於到了晚上了,緝熙一路都在試圖尋找自己的貼身小太監,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也終是沒找到,於是小皇子也就回自己的倦勤殿了。毫不在意的趟過院子裏有一尺來長的雜草,小孩身邊沒個奴才跟著,於是孤零零的進了倦勤殿正殿的門口。

這倦勤殿先前是安置先皇的妃嬪們的,原先也是有很多奴才們的,只是後來那些宮女太監見自己的主子是這樣一個一輩子也沒什麽盼頭的不受寵惹皇上嫌的皇子,一個個能個兒的有路子的都另找高枝兒,沒門路的在這宮殿裏偷懶耍滑,等到了現在消失的消失,沒消失的也忌憚著那些傳言不再敢進來。只還有一個眼睛都發花的老奶媽是那幾年奶過緝熙的,後來病病歪歪也就呆在倦勤殿了,平日裏精神好的時候灑掃一下偌大的宮殿,精神頭不好的時候就在偏殿的小屋裏歇著,自己都病著,哪裏還伺候得小主子。好在這宮裏向來是沒人來的,這些年太後也不再惦記著五皇子了,很長時間裏都沒著人喚,於是這宮裏清冷的比冷宮還冷清,簡直都是荒涼了。

荒涼的宮殿是五皇子的歸宿,每晚他都得回來這裏,這個荒涼的地兒讓他不至於跟個野狗一樣連最後的安置所也沒有。

小孩今天顯然情緒不很高,木木的小臉依舊木木的,可是眼尾都垂了下來,於是老嬤嬤在偏殿的支楞窗戶縫兒看見這樣的小孩,知道小孩定是在外面又受了欺負,只是無可奈何,老嬤嬤自己病的都下不了地。

“喀拉”一聲,剛進殿的小孩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隨即看見微弱的火光從殿內傳來出來,小孩丹鳳眼都繃大了“小太監!”

隨即緊了兩步走進去,看見那光禿禿的桌子邊兒上真的是近些時日給自己擦臉篦發打水打飯的小太監,於是鮮少開放的花兒開放了,五皇子緝熙的嘴唇上開了一朵小小的花兒。

“五皇子……”裏面果真是那個面黃肌瘦的小太監,小太監鼻青臉腫,身上是不合身的袍子,這時候扭扭捏捏的喊了一聲五皇子,小太監嚴五兒有些不好意思,他今日才說寧可去養大老虎也不要再給五皇子當奴才的。可是他實在無處可去,他是被指配給五皇子的,他要是回去娘那裏會挨打的,於是最後只能莫可奈何的回到這個壞透了的皇子身邊。本還不情願,可是如今看見那皇子嘴上開出的小花兒,嚴五兒楞楞的看了半晌,心想著五皇子可真好看,比長春宮的蕭貴妃娘娘還好看。如此一想,嚴五兒的那點不情願就煙消雲散了。

“五皇子,用膳了。”躬著身決定再給五皇子當貼身奴才的嚴五兒招呼緝熙過來用膳,有些脫色兒的紅木大桌子上擺著兩盤看不出什麽材料的湯湯菜菜,看出來是各種材料都有,顯是剩飯剩角料混合在一起端過來的,這個時候一絲熱氣也沒有了,邊兒上倒是有一碟饅頭,只從那幹冷的硬皮上就知道這饅頭也不知是何時日的。

這皇宮裏各個當差的地方是知道五皇子的,什麽東西該發放的還是發放,那些大太監們總是比那些小的多點子心眼,想著總歸是皇子,指不定以後惠帝會想起這個兒子,於是也不能克扣著什麽不給。只是臨了了發到手裏的還如冊子上造的那樣子麽,那就只有老天爺知道了,因而這晚飯從大廚房領出來成這樣子,怕也是正常的很。

五皇子見小太監還在,於是走了過去,習以為常的拿起饅頭就著那兩碟湯菜吃了些,末了招了招手讓嚴五兒把剩下的吃掉。

於是一主子一奴才把那剩湯菜吃了個幹凈,因了這殿裏的一切供給不寬裕,於是那燭火著了會子也就滅了。嚴五兒快手快腳的鋪好了床鋪,想著這潮濕的被子怕也是得晾曬晾曬了,找個晴好的天氣好好兒拾掇拾掇。伺候小孩躺在床上的嚴五兒用自己的袖袍子隨意擦擦了床下的腳踏子就窩下了,這是奴才的規矩,小太監是很守規矩的。

是夜,月色比往日裏要亮堂許多,荒涼的倦勤殿正殿沒關門的殿門口悄沒聲兒的走出一個小黑影。年輕時受了罰膝蓋著涼的老嬤嬤疼得徹夜睡不著覺,這時候從那支楞窗戶裏瞅見這小黑影,只是悄悄的嘆了口氣,然後眼看著那小黑影走出了院門。

鐘鼓司內,廊檐下哆哆嗦嗦的站著一個小太監,看了看手裏的香撚子還有半寸香撚子就到子時了,小太監跺跺腳,到了子時就是自己交班的時候了,朝外看了看天上的毛月亮,小太監低聲罵罵咧咧,嫌這天氣還不回暖。

馬上到交班的時候了,這裏巡侍衛也少,於是四周看了看,那小太監悄悄的顛著半邊屁股蹭到了榔榆欄桿上。正自出一口氣松緩松緩的時候,半口氣還含在嘴裏沒吐出來一脖子軟軟的垂在了欄桿邊兒上,額頭上的血緩緩往下流。

五皇子緝熙面無表情的攥著不知從哪裏找見的石快站在欄桿後面,悄沒聲兒,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石頭塊子上鮮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五皇子執起石塊子再一下,然後拿小太監手裏的香撚子啪嗒一下掉地上,人也往後翻進了廊檐後面的毛竹林裏。正巧回廊那邊走過來一對侍衛,等走到方才還有小太監的地方時這裏空無一人,侍衛們也沒朝地上看,毛月亮都到半天央了,侍衛們都有些倦怠。

等到大隊侍衛走過去的時候,悉悉索索的竹林裏傳來悶響聲,一聲一聲,五皇子瞇著一雙丹鳳眼,拿著石塊蹲在小太監身邊,咬著牙一下一下砸那小太監的頭,直到腦漿子血瓠子濺到那張小臉蛋上還不罷手,直砸的那小太監肩膀上頂著一團血肉模糊的爛肉這才罷了。

血腥味往外開始飄,這時候侍衛們已經過了這地兒老遠,有不知哪裏的野鴰子叫了幾聲,末了宮裏又安靜下來,月光慘白慘白的亮堂著。小孩往林子裏踢了踢那一坨爛肉,然後悄沒聲兒的朝皇宮最西邊走去。

不大會兒,幾只野狗親親熱熱的和一只小黑影鬼魅一樣的走了過來,過不多久就連這裏的血跡也沒有了,徒留下一方的血腥氣。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家說名字不好記╮(╯▽╰)╭ 但是宋明的皇室不像清朝胤啊弘啊 宋明的皇室真的是東起一個名字西起一個名字 o(╯□╰)o 這名字我也覺得不好記 但是為了顯出神馬文化感(狗屁╮(╯▽╰)╭)大家暫且忍耐吧 熟悉之後就好了~~~話說這文男女對手戲多著呢 現在大家不要急 男主的性格和往後得有對比 於是現在必須把先交代的交代完 大家耐心的看著每日一吆喝:雁過拔毛毛,人過留爪爪 ~~

☆、進宮

黑黝黝的宮殿裏只有滿苑子的雜草在夜風下有點氣息,過不多久,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又響了,那邊廂還在擔心的老嬤嬤看見小黑影又走了進來於是更長的嘆了口氣,然後安然躺下了,橫豎今天又等回來了。

緝熙進了倦勤殿正殿門口,滿臉的腦漿子血瓠子這個時候被胡亂的擦了去,只到底是帶了些許血腥氣,於是就見倚在腳踏子上睡的正香的嚴五兒砸吧了一會子嘴,胡亂嚷嚷了句啥又睡著了,想是嚴五兒睡夢中都能聞到那股子味兒,於是起了騷動。

站在正殿門口的緝熙像是不很習慣自己床下多了個野狗一樣的奴才,於是就站在門口望了好一陣子,然後才悄沒聲兒的進了屋。

“啪”一聲,清脆的掌摑聲響過,睡夢中的嚴五兒立馬睜開了眼,沒顧得臉上被摑了一巴掌,險些被湊在臉跟前的那張小臉嚇個魂飛魄散,登時驚叫了一聲,卻不想“啪”又是一聲,這回還有他主子發狠的聲音“小太監,你要是敢離開我我就殺了你!殺了你!”

嚴五兒被這兩巴掌加上五皇子猙獰的臉蛋和陰涼的話嚇呆了,沒聽見啥語焉,只聽見了個殺了你,於是哆哆嗦嗦咧嘴就要喊饒命,登時覺得自己一股尿都憋不住,勉強反應了會子,然後連忙點頭,顫著聲音說“奴才定是要伺候五皇子到死的,殺了奴才奴才也不敢離開。”

於是五皇子放開了他的小太監,然後一縮身滾進了床底下,也不管外面他的奴才怎麽呆若木雞,小主子縮在床底下就沒了聲息,嚴五兒雖然擔心,可是到底怕了這陰晴不定屁大點小孩了,於是也是默不作聲重新倚在腳踏子上,過不多久也就睡去了,於是偌大的木床上空無一人,床底下縮著兩個小孩各自睡的正香。

五皇子是習慣睡床底下的,不知何時日起就在床底下落了家,興許是先前他還有些奴才伺候的時候吧,可是那個時候伺候他的奴才竟然鬥膽要和他一起睡,睡還不算,最後竟是要一個人霸占大床趕小孩睡腳踏子,於是過不很久,小孩在砸死了自己最後一個奴才的時候縮進了床底,他怕的要死,可是又像是出了一口惡氣,只覺得惡氣出完哪裏都是不安全的,於是縮在床底便成為了慣例。

先前五皇子是從來不稀得有奴才來伺候他的,來了能怎麽樣,只是借故打罵他罷了,可是現在的小太監不一樣,小太監會給他梳洗端水端飯,而且不搶他的床,雖然那床他也很少睡就是了,可是這個小太監雖然長得不好看,人也懦弱的很,五皇子還是覺得這個小太監若是有一天真的丟下他他會傷心地,然後就會憤怒,憤怒他就要殺人!

二日,晴好的一天,小太監早上一出氣回來的時候就帶了些許喜氣,等自己小主子從床底下爬出來的時候就見小太監笑的讓那張不很好看的臉更不好看了,於是五皇子默然看了半晌然後很像個主子一樣坐下來不語。

“五皇子,小川子失蹤了,哈哈哈,定是太妃娘娘看這壞種恁的欺負人把他招走了,狗、日的小川子,讓他昨日對你不敬,讓他打我,讓他掐我,哇哈哈。”這宮裏沒有管事嬤嬤和執事大太監看著,嚴五兒稱呼主子都是你,稱呼自己連奴才也不叫了,你你我我的,像是他和人家皇子平等的很,好在五皇子也不註意這些,只看見他的奴才高興的臉上都長了褶子,於是輕聲說了句“是呀,太妃娘娘是該多些奴才們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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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宮裏傳話說娘娘病更重了。”蕭鐸聽見這話的時候禁不住一陣哀傷,蕭家素來講究家族興旺和睦,雖說蕭貴妃很早就進宮,可是作為長兄他素來是念想著這個妹妹的,若不是朝前他給妹妹這樣謀算著,普天之下絕色女子雖不多,但泰半是藏在皇宮的,若此多的美麗女子裏,蕭貴妃定然不是樣樣兒都占上的,能當上貴妃娘娘,怕是蕭家的功勞居多。

如今蕭貴妃一再臥榻不起,怕是時日不很多了,蕭鐸正自難受之際窗外傳來稚子學語的聲音“式微,式微,胡不歸?

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還帶著孩兒的奶氣,平仄相對之時,小孩平聲的尾音軟稠軟稠,蕭鐸只聽聲音就淡了些許哀傷。

蕭家書房不遠處的八角亭子裏蕭靈均正抱著妹妹蕭蓁習學,靈均貪玩,最近些時日被拒在家裏險些讓他發瘋,今日更是被父親逮住好好養著性子,於是捧著《詩經》的靈均恨不能挖掉自己眼珠子讓父親再不逼著自己看書,好容易瞥見小妹妹蓁兒過來找父親,於是靈均歡喜的領著妹妹念書,他讀一句,蕭蓁跟著念一句,如此這般靈均才覺著讀書讀出了點子趣味。

蕭鐸站在書房聽著小兒子給女兒講這幾句話的意思,起先還覺著靈均說的在理,等靈均從苦於勞役之人轉到他自己身上之時蕭鐸氣的吹胡子瞪眼,推開窗戶看去,這一看禁不住楞了半晌。

才四歲玉雪開愛的女娃兒竟然滿臉的哀傷,大眼睛蹙著,顯是極為同情方才所念話裏的人,渾身竟有種憂民的大氣和不屬於這個年歲孩子的通透。

蕭鐸一直是寵著小女兒的,在家裏也不很拘著這老來女兒,往日裏只當小女兒是個貪玩的,遂跟夫人商量一應閨閣高門小姐所學的讓蓁兒晚些時日再學,卻不想今日見小女兒竟是這樣,當即有些感慨,伯庸是博覽強識的,可是初初領會這話裏意思的時候也是快要加冠之時,蕭大人未曾料到小女兒領會能力這樣高。

蕭家三子蕭靈均著一身圓袂方領,曲裾黑緣,大帶、緇冠、幅巾、黑履,如此打扮正是時下各個世家子弟最顯氣派的一身兒,這靈均最是愛擺個世家子弟的派頭,就連在家裏也是作此打扮,加之長的唇紅齒白眉長入鬢,真真是個氣派的小公子模樣。如今膝頭抱著個更加粉雕玉琢的女娃,兄妹兩湊一起更是賞心悅目的很。

蕭鐸原想斥責靈均一番,見這樣的情景也就罷了,看蕭蓁皺著小臉的樣子,又覺出一點可愛來,想著是否帶蓁兒去宮裏見見蕭貴妃,看孩子的生命氣兒能讓蕭貴妃的病情有個好轉麽。卻不想,蕭鐸頭一回帶蕭蓁去宮裏,就出了大事兒,這讓蕭鐸悔不當初,恨極了自己怎麽一時豬油蒙了心帶蓁兒進宮。

“臣蕭鐸攜小女蕭蓁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安。”長春宮裏,時隔不久蕭鐸再次看望蕭貴妃,這次領了愛女蕭蓁進來。

和蕭鐸一齊跪在地上的蕭蓁今日打扮明顯不若家裏那般,著蘇繡月華錦衫,外套三翅鶯羽桃紅馬甲,銀白桃紅,襯得小小的人兒真個比灼灼桃花瓣子還奪人,頭上梳了秀美別致的垂髫髻,齊整的劉海兒下面刷子一樣的眼睫毛茸茸的羨煞旁人,羊脂色茉莉小簪,紅梅金絲鏤空珠花,紅翡翠滴珠耳環,藍白琉璃珠鑲嵌金腕輪,整個兒一身的世家小小姐的氣派裝扮,真個是宮裏的主子們險些都及不上。

蕭鐸素來講究家人著裝素雅,首飾頭面一應樸素,可惟獨蕭蓁的打扮要和別家華奢的閨女一樣,於是今日蕭蓁進宮就有了這麽一身兒,看的靈均在一旁直要跳腳,這蓁兒的一個釵子怕是夠他幾月的開銷了!

“侄女蕭蓁給姑姑問安,姑姑萬福。”蕭蓁趴在地上認真問安,聲音裏的奶氣還未除去,因此這般認真反倒顯出小大人一樣的可愛,靠在床頭的蕭貴妃看的很是喜歡,連忙招手讓地上的蕭蓁起身。

蕭蓁長這麽大,是頭一回看見貴妃娘娘,可是到底是有些血脈牽絆的,一丁點都不認生,乖乖粘在床榻前讓蕭貴妃端詳,大眼睛裏是全然的好奇倒是一點沒有初進宮的拘謹。

“是個秒人兒,長得這般精致,怕是你爹爹要愁死嘍。”蕭貴妃拉著侄女的手端詳了半天,看蕭蓁長得著實可愛,又因娘家人來看,精神頭兒好了不少,遂打笑哥哥。

“姑姑也是妙人兒,姑姑長得也精致。”蕭蓁接著蕭貴妃的話頭說,小孩子說話語氣認真,全無宮裏慣常聽到的諂媚奉承,著實讓蕭貴妃舒心不少,於是招了身邊的掌事大宮女朝雨“去,把前些日子太後賞賜的萬年如意玉杯端過來給小郡主用。”

蕭蓁聽聞蕭貴妃要賞賜她,緊著回禮“謝姑姑賞賜。”奶聲奶氣又說著這樣的話,登時連宮女太監們都恨不得掏出些物事給這樣的妙人兒。

那邊坐著的蕭鐸看著這樣聰慧機靈的小女兒深感欣慰,才四歲的孩子本沒有繁文縟節的教導,只他說要進宮,臨時找了嬤嬤教習了一番,看方才蕭蓁進退有度的樣子,真真是有大家風範的很。況且不知作何緣故,蕭蓁說出怎樣的一番話都真誠的很,不管是不是將將學到的禮節話還是場面話叫蕭蓁一說倒顯得那些話是從心底裏發出的,著實讓蕭鐸驚奇且感慨。

這頭長春宮正姑侄其樂融融之時,苑子外面卻傳來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都始料不及萬萬沒想到皇上這個時候進長春宮,一時間惶惶亂亂準備接駕,蕭鐸領著蕭蓁也跪倒在地等聖上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情殤同學的雷子 飛一個~~mua 這文本來是打算日更的 但是昨天實在是太累了 於是就木寫一個字 低頭對手指、、、那啥 還有件事兒就是大家留言的時候一定要註冊一下 我看有好多留言都是沒註冊的同學發的 JJ對於這樣的留言是一概刪除滴 大家下次給我鼓勵滴時候就註冊一下唄 很簡單噠 都不需要郵箱驗證神馬滴 這樣以後看文也會很方便~~~還有 萬望大家看文留言、、、這會給作者打雞血滴 刷出大片的留言會讓作者心情很好滴開動馬力~~~還有還有 今天有可能三更、、、一是補上昨天沒更的 二是補償昨天沒更 三是今天的更文、、、於是乎 騷年們 不要大意的用爪印子砸死我吧 雖然我現在很瘦 但是砸著砸著就會變肥!!!

☆、穆清

不多時,外殿宮女已跪倒了一地,蕭鐸領了蕭蓁亦是跪在外殿,乍聞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中,一身常服的惠帝已經進殿。

但見一身長約莫七八尺,廣顙頤稍殺,疏髯犯頰而稍斑白,雌雄眼,神氣清明著一身常服的中年文士也似地男子背手走進,其人冠烏紗折角向上巾,著黃色盤領窄袖跑,袍上前後及兩肩各金織盤龍一,腰間明玉為帶,腳蹬皮靴,正是在位十一年的惠帝,許是長年辛勞,惠帝看起來頗為清瘦,只不知何原因眼泡稍大些,膚色偏暗,除卻這一身裝扮,惠帝看起來像是前朝的某個大學士。然蕭鐸深知惠帝多疑,銳氣深藏於胸,到底是久居龍位,稍稍顯露天子威嚴怕是奴才們怕是爾等氣都喘不過來。

此時眾人泥首低垂,久不見皇帝說平身,皆都屏了氣息,烏泱泱一片發旋中,只一雙杏核大眼明亮亮的悄悄打量著惠帝。

惠帝久不喊平身也是因了這烏泱泱一團子黑中的亮閃。這長春宮外殿的榻子靠墻那頭有個大大的窗戶,滿殿的光亮皆是從那窗戶裏透進來的,巧了還,蕭蓁跪在父親身後,恰恰就跪在那束光亮照進來的一團明色中,惠帝初初進門,正要說“都起來吧”就看見這團亮色下的小人,將要發問之際,冷不丁看見原本乖乖垂了腦袋的小女娃偷偷擡起來頭,以為旁的人不知她偷瞧了天顏,忽閃著兩只大眼從下到上把惠帝瞧了個清清楚楚,末了又悄悄垂下大眼,這回眼睫開始顫抖了起來,蕭蓁以為無人知曉自己的動作,可是最後竟是一眼瞧見了惠帝正瞅著自己,當下眼睫顫抖的厲害,顯是進宮之前教習嬤嬤說了規矩,可到底小孩好奇心重,自以為自己能藏得住偷瞧了聖上龍顏,卻不料被人發現了。

皇帝的稍一沒有按照正常節奏讓眾人起身,跪了一地的都惴惴不安,心下是各種想法都有了,所謂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這回不定皇帝是怎麽個想法,怎的如此之時也不說話也未曾有其他動作。

“都起來吧”好在終於等來了這麽一聲,一片吿恩中蕭蓁也跟著站起來了,站起來直直躲在父親蕭鐸身後,這回大眼睛再也不亂瞧了,乖乖看著地下。

“皇上政事繁忙,今日怎的過來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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