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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初露鋒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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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傑不由苦笑坐下,“我這不是給逼急了嘛!我花了那麽大的心思尋她,她倒好,跟我躲貓貓,哎,表哥,你呢?可有哪家的姑娘看上你了?”

“我?我不急著成親。”軒轅絕清雅一笑。

“為何?”

“我關心得是國家政事,對於兒女私情沒興趣。”他抿了一口酒,目光神秘而深邃,好似搐了一池深不可測的湖水。

“今日朝延上又出什麽亂子嗎?”宋少傑神色一凜,也正經了起來。

“其它的事情倒是沒有,只是今早皇上的病越發的重了,只怕時日無多了。”

“那皇上可有宣布繼位之人?”

“太子是早定的儲君之選。”軒轅絕說到此話,目光之中流露出英明睿智之光。

宋少傑的臉色也凝重了,“難道蓮貴妃和晉王就沒動靜?”

“再大的動靜也抵不過天意,民心所向。”軒轅絕的目光擡起,望向一片雲淡風輕的天際,露出微笑。

宋少傑見表哥這般說了,便道,“表哥這麽說,那我也就安心了。”

八月的天氣,黎明時分,一道晴天霹靂突兀的劃響天際,驚醒了整個京都中睡夢中的百姓,這樣旱季雷鳴,是不祥的預兆,果然,在清晨時分,一道震驚朝野的消息彌漫開來,皇上駕崩了,整個京城的大街頓時一片哀號連天,百姓自披白色孝服跪拜在街道口,皇城上鳴起了悲嘆的長蕭聲,大匹的軍隊紛至沓來,整座皇城籠罩在一片悲痛欲絕的氣氛之中。

田妞今日的醫館也不能開了,京城所有生意商甲都必須停止營業,唐老爺他們連忙趕至了白綢,讓田妞與莫淩纏在頭上,腰上,然後前往主街上哀悼。

田妞感受著這股沈痛又威嚴的氣氛,內心也心生誠悲哀,能將這片天下治理得盛世和平,說明這是一個聖明賢能的皇帝,能活在他治理的強大國家庇護之下,足於感恩。田妞與莫淩趕到東主街時,只見滿大街都跪滿了百姓,軍隊將整條主街道攔了起來,宛如一條巨龍延伸至皇宮方向。

田妞與莫淩找了一個角落處跪下,這剛跪下,就感覺地面傳來了震動聲,像是前方有大匹的馬隊紛至沓來,田妞隨著人群擡頭望去,在街的盡頭處,塵土飛揚,如雷的馬蹄聲震耳欲聾,他們的速度很快,轉眼就近至了百米之內,田妞驚喜得睜大了眼睛,只見為首的男子竟是軒轅絕。

他今日一身銀白色盔甲,頭帶盔帽,滿頭黑緞般的青絲垂至腦後,他被護在中間,一匹白色的非凡神駒,讓他在身著褐色盔甲的士兵中異常顯眼,但見他神情凝重,黑而長的劍眉擰緊,那漆黑如夜的眸子,光芒瀲瀲,好似明珠的色彩,白皙的肌膚,俊雅的五官,讓他打馬走過的畫面,就好似畫家筆下濃墨重彩的畫卷一般。

清雅如蓮,高潔不染,眉目如畫。

雖然只是一眼的功夫,這隊人馬就疾馳而過,田妞的內心卻掀起了喜悅的波瀾,她沒想到,竟有機會見他一眼,但這一眼,越發讓她感嘆,她與他之間的雲泥之別。

他成親了嗎?有妻子了嗎?他會娶的女人一定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美人吧!不然,尋常女子哪配得上他?在他面前不自慚形穢嗎?

“是他?”莫淩撅了一下嘴,隨後,他有些狐疑的看著田妞道,“你來京城的時候,你說要找一位大將軍,是他還是另外的那名將軍?”

“你猜呢?”田妞遞了一抹神秘的眼神。

“我想是他吧!而且,你也只喜歡他。”莫淩酸溜溜的說。

“我想是個女人都沒辦法不喜歡他。”田妞吃吃的笑起來,還回味著剛才那一眼。

莫淩遞了一抹嚴重鄙視的目光。

田妞追著軒轅絕消失的地方,發了一會兒怔,這會兒皇帝剛死,他領著這麽多的軍隊去幹什麽?難道?田妞的臉色一變,難道宮中發生了什麽亂子?田妞跟據看歷史劇的經驗總結了一下,不是有很多謀反的皇子,會在皇帝歸西的時候,從關外調軍隊回來試圖奪位嗎?

難道軒轅絕領著這隊軍隊是去鎮壓的?晉王的軍隊到了哪裏?她看了一眼滿街舉哀的老百姓,心下有些惶恐不安起來,她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內亂事件。

連續三天,田妞與莫淩都會在街上跪拜,田妞也視察了一下情況,似乎沒什麽動靜,這讓她欣慰,是不是軒轅絕擺平了這件事情?

由於皇帝剛逝,整個城都都處在嚴陣以待的戒備之中,還下令設了宵禁,更是不得吃暈食,一旦發現,輕則蹬大牢,重則當場砍頭,在這樣嚴重的訓令之中,全城百姓提心吊膽的過著每一天。

十天之後,皇帝的棺醇從宮中運了出來,運往他的陵墓之中,接下來的一個月,是全城百姓最難過的日子,搞得草木皆兵,也傳來不少偷偷吃肉喝酒被舉報,當場殺人吊屍的案例,這讓百姓們戰戰兢兢,除了買些日常食物,基本不出街,整個京城都清冷一片。

田妞再沒有見到軒轅絕了,她也不常出去,她只想安然渡過這段日子,繼續開她的醫館。

雖說禁令是一個月,但過了一個半月,城中的百姓才緩過來繼續平常的生活,田妞那裏早已聚集了一大批等著看病的病患,炎炎夏日多是中暑的多,只需開副清熱解毒的藥方就行,還有些老舊患前來覆診的,田妞的醫館生意持續火爆起來。

但是,擋人財路這種事情,往往是招人忌恨的,這不,今日田妞就遇到一個踢館的,一個女人之前來看過病,但今日,她卻是被人擡了過來的,這是一個中年婦女,田妞跟據她自已的訴說診斷是月經不調,引起得內分泌混亂,到致嚴重的盜汗加頭暈,田妞開了一副對癥治療的藥方,怎麽今天就被擡了過來呢?

“你看看你們家是怎麽醫人治病的?我夫人原本是好端端的,可吃了你們這裏的藥,你看,今日卻是暈迷不醒,奄奄一息,都快沒命了。”一個中年男子聲情並茂的控訴道。

田妞走過來問道,“不知道夫人近日可有吃什麽東西?”

“你…對,就是你開得藥吧!你看看你,一個小屁孩,你懂什麽?你害死了我夫人,我就要你賠命。”那個男人瘋了一般沖過來,揪起田妞的衣服兇惡的喝道。

櫃臺後面的莫淩和唐老爺都急得上前拉他,“這位公子,不可啊!”

田妞卻是很鎮定的問道,“讓我診治一下,如果你夫人正得是吃了我的藥死的,我就拿命賠給你。”田妞說完,就要蹬下身去把脈,那男人立即急切的上前推開了她,“你不許碰我夫人,總之,今日你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就告你到衙門去,讓你償命。”

田妞見躺著的婦女面色紅潤,沒有任何病入膏肓的癥狀,明顯就是裝出來的,她心生一計,大叫一聲,“啊,蛇啊!地上有蛇啊…好大的蛇啊!”

這話一出,一旁的人都紛紛躲開,那原本躺著的女子驚恐的彈坐起身,嚇得臉色發白,“蛇在哪?”

問完這句話,這個女人臉紅耳赤,羞愧得不敢見人,而那男子更是氣急敗壞,惡狠狠的瞪了婦人一眼,“你…”

“哦!原來你是裝的,說,你為什麽要裝死來騙我?”田妞冷哼道。

“簡大夫,我認得此人,他是西南街上的一名大夫,他這是來踢你場子的呢!”這個人的話一出,頓時滿屋子的病患都用鄙視的目光瞪向那對夫婦,那男子見被識穿身份,便氣呼呼的指著田妞道,“都是你,你把病人全都引來你這裏了,你還叫我們怎麽過活?”

田妞一愕,倒是沒想到惹出這樣的事情來,她目光嚴厲道,“醫者父母心,來我這裏看病的,都是窮苦的人家,我這裏價格公道,他們有自由選擇看病的醫館,你跑我這裏來幹什麽?”

“你…你把看病的價格壓得那麽低,你當我們都是神仙啊!不用張口吃飯的啊!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呢!”那男人氣苦的叫道。

“去你們那裏看個病,沒幾兩銀子哪看得成?簡大夫是活菩薩下凡,願意免費幫我們窮人看病,你竟然還敢這樣來欺負她,你要敢再來,我第一個就收拾你。”一個粗實的大漢抱著女兒在一旁等候著,揮著他那結實的手臂警告道。

那中年男子見挑釁失敗,只得灰溜溜的帶著夫人和兩個夥計走人,經過這一場鬧,田妞的形像在人們的心裏越發的崇高起來,這個小小年紀,卻體恤民心的少女,無論是男女老少都對十分尊重。

田妞用她的幸勞贏來了這連錢都買不來的名聲。

轉眼一個月又過去了,田妞由於看得病多,她的名氣漸漸響亮起來,原本只是在西街出名,如今,從西街到南北街上,只要是從她這裏看過病的,老遠也跑來她這裏看病,連誇她的醫術好。

由於她的醫術的確得到大家崇高的讚賞,就連那些有錢的商甲,也會坐著馬車前來,他們出手較大方,見田妞擠在一間破店看病,也是心生憐憫,給銀子的時候,會多給幾錠。

轉眼,時間就快要入冬了,田妞來到京城不知不覺就已經半年過去了,這一個冬天,一場大雪覆蓋了京城,雖說瑞雪兆豐年,可還是凍死了不少人,田妞忙得喘氣的時間都沒有,有時候,時常半夜剛睡下就被病患敲門,時間就在這樣的忙碌中又過去了,轉眼年關將至,田妞倒是豐潤了一些,可能天天在店裏坐著看病,也沒走動,加上唐奶奶廚藝不錯,把她和莫淩都養胖了一圈。

田妞胖起來就更加好看了,她的肌膚流露出了少女的白皙紅潤,一雙清澈明亮杏眼充滿了靈氣,仿佛會說話似的,忙了大半年,田妞也獎勵了她自已,買了一身漂亮的新衣裙,不是那種粗衣麻布的,而是明媚的綢緞,是蔥黃顏色,上面繡有幾枝綻放的寒梅,下身則是淡紫色的錦紗裙,今天是除夕之夜,聽說東街上有花燈會,她怎麽能錯過這麽美妙的夜晚呢?

唐老爺夫婦是沒眼福看這熱鬧了,人太多,加上路途遙遠,他們的體力吃不消,他們已經看了五十幾年了,也不差這一年,田妞與莫淩第一次在京城過年,她是必須要去的。

田妞這半年來,每天天一亮,起床頭一紮,不修邊福的也沒個女子樣,今晚可不一樣,她好好的梳妝打扮了一番,但見鏡中的少女燦如桃花,笑起來眉眼彎彎,一雙清澈似水的瞳眸,亮得耀眼。

田妞打開房門的時候,等在屋外的莫淩看得傻了眼了,他的表情可是直接的表現出了驚艷,眼前這女子真得是田妞嗎?

“看什麽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珠炮踩。”田妞的聲音傳了過來。

莫淩眼睛頓時收回,他嘴角一笑,能說這樣的話的,不是田妞還能是誰?他這輩子除了父親,最怕就是她了。

“走吧!”莫淩挑眉道,今晚的他也著重的撿了件好看的衣袍穿,是青錦色緞子,一米七五的他,長身玉立,也成了大小夥了,加上他原本就生得俊,又出身在世家,以身俱來的那份氣度還是不自然就流露出來的,這會兒還真有些貴公子的風采。

早早的吃了年夜飯,此刻天還未黑呢!兩個人出了門,一路上不時有人熱情的和兩個人打招呼,田妞一路微笑而過,莫淩也備感有臉面,他自小到大,還沒被這麽重視過呢!

剛上了大街上,就看見各家各戶門口掛著喜慶洋洋的大紅燈籠,最多的是蓮花燈,一目望去,滿目的光彩琉璃,街上散步看戲的人流,人頭顫動,異常的熱鬧。

這時,在遠處東街處的地方,騰得一聲煙火聲響,滿天絢麗的煙花,又為這喜慶的年增添色彩,滿天耀眼的光芒映在皎潔的星空之中,宛如流星一般,入眼皆是火樹銀花之景像。

大街小巷裏都是人,更是履見不鮮的年輕男子與年輕的少女穿行在街道上,男子精心的呵護,女子俏麗的容顏,空氣中彌漫著歡聲笑意,這場花燈會,成為了男女相會的重要場合。

同時,也有不少人的目光會打量在田妞和莫淩身上,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不免也會被認為是情侶,每當有人好奇的圍觀時,莫淩的臉就會不自然的映出紅暈來,田妞落落大方的接受這些人的目光,她的眼神穿梭在接踵而至的人流裏,深邃的像是在渴望著遇見什麽人。

田妞沒有拒絕心裏那絲渴望,她想在這樣的場合下,軒轅絕會來嗎?他會和一個女子來這裏賞花燈嗎?

田妞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朝街道的深處擠去,她的衣著打扮在人群裏,不算出彩亮眼,她倒是看見了很多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坐著錦色的馬車過來,那一掀簾露出的面容,偶爾會驚呆路人的眼睛,那真得是美麗不可方物呢!

田妞每看見這樣的大家閨秀,她就會刻意的瞧上一眼,也許,在這些大家閨秀之中,就有一位是和軒轅絕訂了親的,或是,軒轅絕的心上人。

越往深處走,人就越多,有時候,還不小心被踩幾腳,也只能暗自認倒楣,莫淩拼命的護著她,也免不了被踩了好幾腳,田妞見莫淩也幸苦,不由心疼起了,她在內心好笑,自已較什麽真呢?真要見看了軒轅絕和別的女人賞花燈,她心裏才忌妒呢!沒見到,心裏還好受些,算了,回去吧!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出來一趟什麽也沒買呢!”莫淩有些不甘心道,然後,他的目光望向了不遠處一個攤子,朝她道,“你等在這裏等我。”

“哎,人多別亂走啊!小心走丟了。”身後田妞急叫道。

可人群裏哪有莫淩的身影,她微微氣惱,萬一走丟就慘了,她不由急得朝前方擠去,試圖找到莫淩的身影,倏然,才剛擠幾步,前方突然湧起了一股騷動,只聞人群中有人驚恐的尖叫著,“殺人了,殺人了…”

田妞的心也緊張的跳動起來,她大聲喝道,“莫淩…莫淩…你快回來…”

可誰知道這時,人群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撞了過來,強大的勁風沖擊得她差點就摔倒,但下一刻,她的腰際就被一只健臂給勾住,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整個人,三兩步就帶著她鉆進了一旁的小巷子裏,在一處黑暗的陰影處,男人伸手抵壓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別動。”一道低沈沙啞的嗓音警告響起。

田妞楞住了,僵著身子,動也不敢動,這時,旁邊的人群裏紛亂的追過了一群官兵,直至那官兵遠去了,壓在田妞身上的男人才松了一口氣,放開了她。

“我可以走了嗎?”田妞小聲的尋問。

“沒想到會再見到你。”這時,陰暗處露出了一張俊挺的男人面孔來,田妞嚇得大驚失色,顫聲道,“是你?”

天哪!這個男人竟然是展璃,田妞驚恐的後退了一步,緊挨著墻壁問道,“你還要殺我嗎?”

“我受傷了,你有地方讓我去嗎?”展璃出聲道,此刻,頭上一片煙花炸開,田妞瞪大的眼睛,猛然看見他一張蒼白的俊臉,還有胸口上汩汩流血的傷口。

田妞驚愕的看著他,這時,她聽到旁邊的人群裏有人在焦急的喊她的名字,她朝展璃道,“莫淩在找我。”

“你去吧!”展璃虛弱的背靠著墻,微微喘息著說。

田妞快步出了暗巷,朝人群中急得焦頭爛額的莫淩喊道,“我在這裏呢!”

“你跑哪去了,我不是讓你在這裏等我嗎?你要把我嚇死嗎?”莫淩見到她,就是一頓埋怨。

“你才奇怪呢!人這麽多,你一溜就不見人影了,是你嚇我才對。”田妞沒好氣的回敬。

“諾,這不是給你買這個嘛!”莫淩的手心攤開,露出了一枝漂亮的梅花釵,眼神很無辜。

田妞一怔,感覺莫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她忙把話題活躍起來,“好漂亮的釵子嘛!看在你這麽幸苦為我買的份上謝了。”話落,她抓起莫淩的手就沖進了人群之中,莫淩被她拉得有些心跳加速,忙問道,“怎麽了?”

“別說話,逃就是了。”田妞急叫起來。

這時,只見前面的一隊官兵又沖了回來,人群都自動的分散兩邊,田妞擠在人群裏,聽見為首的男人大喝道,“給我搜,這是皇宮捉拿的要犯,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人群中的田妞驚愕得微張大了嘴,什麽,展璃是皇宮裏捉拿的要犯?他不是皇帝身邊的侍衛嗎?他不是替皇家辦事嗎?為什麽要抓他?

田妞心裏在掙紮著,相到剛才展璃的懇求,明顯是有求救的意思,自已這樣扔下他,不就是等於讓他丟命?

“妞兒,怎麽了?我們快回去吧!這裏好像出事了,危險。”莫淩拉了拉她道。

田妞臉上的掙紮頓時消失,像是打定了主意似的,她朝莫淩道,“跟我過來。”

“哎,怎麽往回走啊!家在這邊…”莫淩驚訝的說,被田妞拉著朝前走。

田妞走得又急又快不搭話,看見兩個士兵從展璃藏身的小巷子裏走出來,田妞一顆心懸了起來,那士兵顯然沒找到人,又呼喝著往前面搜,田妞拉著莫淩靠近了那巷子口,她往裏瞧了一眼,巷子空蕩蕩的,哪還有展璃的人影?她心下一松,看來他是逃了,這樣也好,省得她掙紮了。

卻在這時,只見橫粱上傳來衣袂翻飛的聲音,展璃的身影宛如巨鷹一般落下,就在她的面前,他的目光深沈的看著田妞,啞聲道,“我以為你要丟下我!”

“少廢話,趕緊走。”田妞瞪他一眼,以為她想救嗎?這會兒,她不由後悔多管閑事了。

“是你…”莫淩驚恐的看著展璃,一張玉面變色。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們。”展璃釋出善意來。

“最好別讓我後悔救你第二次。”田妞咬牙切齒說道。

由於士兵追向了另一頭,所以,他們三人十分安全的離開了。

寒冬臘月的,風聲急呼在耳畔,田妞對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經很熟悉了,她帶著莫淩和展璃撿著無人的巷子鉆,一路朝西街方向趕去,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只低頭猛趕。

終於西街就有眼前了,田妞朝莫淩道,“快把醫館的門給我打開。”

莫淩撇了一眼受著重傷,在旁邊喘息休息的展璃,他惡狠狠道,“他都要殺我們,你還救他?”

“這是我行醫救人的準則,不管是有仇沒仇,只要他是傷者病者,我就要救。”田妞堅定出聲道。

昏黑中,展璃的目光晶亮的望著她,神情莫測。

莫淩是拗不過田妞的,與她大眼瞪小眼一會兒,莫淩掏出了鑰匙把醫館的門打開,田妞扶展璃進去,撐上燈,讓莫淩把門鎖緊了。

展璃坐進去,這一路急趕已經讓他的體力透支了,胸口的黑色錦衣染了一片的血紅,田妞沒避及的去解開他的衣帶,替他脫衣,展璃十分配合著她,把外袍脫去,露出了裏面的白色裏衣,田妞繼續脫,展璃倒是略感僵直,裸露出來的胸口上,一道指長的血口觸目驚心的映在田妞面前,田妞的目光還往下瞟到他的腰際,那一腳的傷已經結疤了,傷口還是田妞縫的,像條醜陋的蜈蚣,爬在上面。

展璃除了這道傷口,背上和手臂處也有不少舊傷,田妞看得直擰眉,讓莫淩端來了清水替他洗傷口,由於一時沒有熱水,端來的清水冷汗刺骨,田妞的手都一下子凍紅了,那濕布沾染在展璃的傷口上,他咬緊了一口鋼牙,額際青筋暴露,沒出一聲。

“你這一劍極有可能傷及臟俯,要小心處理,否則,要人命的。”田妞喃喃說著,讓櫃上撐著下巴,一臉怨恨的莫淩抓藥去熬,莫淩十分不甘願的聽著命令,卻還是去後院熬藥了。

“我要給你縫傷口,你忍著點。”

“嗯。”展璃點點頭。

“要疼就咬著,千萬別出聲,現在大晚上的,別讓人聽見了。”田妞拿了一他的衣服給他,這種疼傷人是難於忍受的,她在這裏也縫過不少傷者,都是一針一針痛嚎著挨過來的。

“你縫吧!”展璃瞇著眸沈聲道。

田妞想到第一次縫針的時候,他還昏著,現在,可清醒著呢!怕他受不住。

田妞開始縫針了,展璃牙咬得特別緊,手握成拳,攢得關節都卡卡響,硬是沒叫出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田妞不得不佩服他這種堅韌的性格。

田妞在傷口上灑了藥粉,用白布纏著,替他包紮起來,讓他坐著,她去後院看看莫淩熬得藥,田妞一進後院,就看見莫淩燒著火,望著那藥罐子子發呆,見田妞過來,沒好臉色的剜了她一眼,“我就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明知道他是被官兵抓得人,他是一名犯人,你瞎摻合什麽?”

莫淩的話聽在田妞心裏,也極不是滋味,她也不明白自已為何一時腦熱的救了他,但若真得讓他死在那裏,她也是以心不忍的,如今救也救了,這風險也冒了,她朝莫淩道,“行了,別說了,等他傷一好,就打發他走不得了嗎?”

她看了看藥的成色,朝莫淩道,“倒出來吧!可以了。”

莫淩倒了一碗藥出來,端給了田妞,田妞端著出來,看見展璃目光深沈的在思索著什麽,見田妞出來,他啟唇道,“多謝你。”

田妞把藥端到他面前,坐下來認真的盯著他的雙眼道,“真要謝我,那就告訴我,你犯什麽事了,為什麽那些官兵要殺你?”

展璃擰眉撇著臉色道,“這事我不能說。”

“那行吧!趕緊喝了,喝了趕緊走。”田妞指著藥道。

“我要留下來,現在全城的官兵都在找我,我哪也不能去。”展璃說道。

“留下來,你會害死我們的,我們可受不起窩藏罪犯的罪。”

“我只需要一個可以暫時養傷的地方,等我傷養好了,我一定會走的,你的大恩大德我會銘記在心。”展璃瞇眸說道。

“別,你可千萬別記著我,等你的傷一好,你有多遠給我離多遠,我還怕你什麽時候一發瘋又回來殺我呢!”田妞瞪著眼說道。

但見展璃那冷硬的俊臉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即便他的臉色沒有血色,這一笑眉眼如畫,極絕魔力,那一慣冰冷的眼瞳染上笑意,好似冰雪消融,明輝燦爛,田妞看得一呆,他笑了呢!

展璃也意識到自已莫名的發笑,這讓他笑意頓收,略垂下眸,卷長濃郁的睫下,漆黑如海的眸子又恢覆了深沈莫測的詭暗,田妞看著他兩排如扇般的睫毛,心下一陣忌妒,怎麽有男人的睫毛可以這麽長,這麽翹。

“咳咳…”一聲咳嗽從院後的小門傳來。

田妞立即將目光從展璃的臉上收回來,盯著小門口的莫淩,她略有些不自然道,“天色晚了,莫淩,你先回去睡吧!”

“那不成,你必須和我一起回去,否則,我怎麽向唐爺爺交待?”

展璃一聽有其它人,眼神頓露防備之色,田妞見狀,安撫道,“放心吧!唐家二老是好人。”田妞咬了咬唇,思索了一番道,“要不,你和我們去唐家小院吧!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萬一有官兵追來了,你一定要離開,千萬不能把我們給搭進去。”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置身危險的。”展璃保證道。

“為了你,我們已經身處險境了。”莫淩在身後拆臺道。

展璃略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田妞朝莫淩道,“吹了燈,我們走後院。”

摸著黑,三人朝唐老爺的小閣院走去,進入小閣院,唐老爺為他們留著一盞燈,他們則睡下了,在田妞進屋的時候,側房的唐老爺還尋問了一聲,“是妞兒回來了嗎?”

“是的,唐爺爺。”田妞應聲讓他們安心。

唐老爺沒再尋問了,田妞小聲朝莫淩道,“快把你幹凈的衣賞拿出來給他換了,他全身是血,這衣服可不能穿了。”

莫淩極不情願的回房了,新得衣服他可不拿,而是拿了幾件舊衣出來,田妞暗中狠狠的括了他一眼,莫淩似是開心了,撅著嘴得意呢!田妞讓展璃去房裏換下來,展璃竟十分聽話,不一會兒,他走出來,身上已經穿著莫淩的衣服了,由於身材在一米八幾,莫淩才一米七多,衣服穿在他身上略短,還是十分低劣的青色粗衣,莫淩是想著要看展璃的笑話呢!

卻不曾想,這身衣服穿在展璃身上,絲毫沒有影響他的俊雅,反而這青緞子的粗衣中合了他身上那股濃重的戾氣,多了一絲平易近人的溫和,像是鄰家大哥一般。

田妞回房把展璃的衣服拿出來,她打算燒掉,可此刻在深夜,燒火會引起他人的註意,以是拿起鋤頭出門,在院子裏的角落裏挖起坑來,身後展璃走出來道,“我來吧!”

“不行,你有傷在身,會牽扯傷口的,我自已來就行。”田妞頭也不回的說道。

展璃的掌卻按住了鋤頭的柄,堅持道,“我來。”

“去去去,我救你多不容易啊!你還想折騰啊!再說,這點小事我還會做不來?你當我是那大家閨秀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啊!我可是農村田裏出來的人,別小瞧人行不行!”田妞自顧自的說道。

卻不知,展璃一雙俊目瞪得大大的,看著這個女人,臉上盡是哭笑不得之色。

莫淩在身後環著手臂,聽著這話,真是舒服,平時他可是被田妞給罵多了,看著總算有個男人分享一下這個女人的毒舌功夫,這日子過得還不錯。

這一晚展璃和莫淩擠一間房,田妞知道莫淩不會讓展璃上床睡的,替他在地上鋪了幹草準備了被子,讓展璃將就著,展璃微微一笑,安然接受。

第二天一早,唐老爺夫婦起床,看見家裏多了一個男人,驚訝了一下,田妞把展璃說成了她的遠方表哥,在花燈會上碰見了,無處可去,就帶回了家裏。

唐老爺夫婦都是通情達理之人,他們深信不疑,對展璃也很熱情,問長問短的,特別是唐老夫人,她是活了這麽大的歲數沒見過這麽英俊的男子,在飯桌上,還尋問了展璃有沒有娶親的事情,展璃略尷尬的回答沒有。

初關剛過,生病的人也很多,田妞和莫淩去了醫館,天空淅淅瀝瀝的又飄起了雪花,幾個來看病的老人都感嘆不已,說這條街上的又死了多少人,一早起來都拉走了兩車了,聽得田妞也心驚肉跳,這幾個老人身子骨算硬朗的,在藥館裏坐了一天,到了晚上,田妞與莫淩才收拾東西回家。

一回家就看見展璃抱著一捆柴火進廚房,唐老夫人在身後笑瞇瞇的讚道,“妞兒,你這表哥人真不錯呢!盡是幫我。”

田妞聽著打心裏好笑,展璃有這份心就成了,剛才見展璃的身影,還真有些鄉村漢子的模樣兒呢!

莫淩在一旁聽得酸溜溜的,他平日裏也會幫唐老太太啊!可沒曾聽她在田妞面前誇自已,這倒好,展璃只做了一天的事情就被誇了。

“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嘲諷的哼了一聲。

“別胡說。”田妞擰了他的手臂一把,莫淩疼得驚跳起來,“你擰我幹什麽。”

“你再胡說我就再擰你。”田妞仰著頭威脅道。

“好,敢情你們都看我不順眼是吧!那行啊!我回房。”莫淩說完,氣呼呼的回房了。

“怎麽了這了?小淩子在醫館裏沒受什麽氣吧!”唐大娘不解的問道。

“沒,他別扭著呢!”田妞笑瞇瞇道,邁步朝廚房走去,只見展璃坐在那裏燒火蒸飯,見田妞進來,俊臉略有些不好意思,田妞看了一眼唐大娘準備的菜,有昨晚未煮完的雞肉,三個雞蛋,還有昨天買得一條大魚還沒殺呢!唐大娘的手藝好,奄了很多酸菜幹,還有醬味臘味,田妞最喜歡的就是那整罐子埋在地下灑上鹽,用醋泡得酸黃瓜的味道了,簡直美味極了。

唐大娘見田妞在廚房裏,她笑道,“我來吧!”

“奶奶,你今天就歇著吧!我來。”田妞一邊說,一邊卷起袖管,一副大展身手的賢惠模樣。

展璃擡眸看著她,似有驚訝之色,見田妞在十五六歲,竟然還會煮菜嗎?

“行,妞兒的手藝可比我好多了,我這老婆子煮得菜都不新鮮了,就妞兒煮得菜那才叫新鮮呢!”唐大娘呵呵笑道。

“大娘可別誇我呢!我會驕傲的。”田妞笑嘻嘻道。

只見展璃那疑惑的眸子聽見這話,立即就見了笑意,他抿著唇,悶頭在暗中笑呢!這丫頭怎麽這麽有趣?

由於飯還沒蒸好,田妞還有時間,她系起圍裙殺起了魚來,將那魚十分巧妙的用刀劃成一片一片的,一旁的唐大娘就看得驚訝著,她煮了一輩子的飯,平時也就粗粗略略的做飯,還不曾想到這魚還能殺成這樣好看。

田妞把一切佐料都準備好,切了姜,辣椒條,蒜,打了雞蛋,她煮得第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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