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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初露鋒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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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8-20 22:00:04 本章字數:47037

沒想到宋少傑一出手就是百兩銀子的大手筆,十兩銀子對他來說未免太小家子氣了,這下整個梅花鎮的人都瘋了,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傳出的消,頓時,聽說姓田的,都知道鎮下有一個村子叫田家村,一時之間,田家村湧進了一堆的人,見人就問田妞的家,不知所然的村民遙手一指,“諾,就是那裏。”

田榮正在樹下劈柴,看見村口一堆的人朝這邊跑來,他不由放下斧頭看熱鬧,心想著這夥人來村裏幹什麽。

卻不知,這夥人爭向的跑過來,然後喜不自勝的問道,“你是田榮?你的女兒是田妞?”

“你找我家妞兒什麽事?”田榮驚慌失措的問道,這兩個月來,他們夫婦過得膽戰心驚的,以為那王德不在找麻煩了,今日卻見這一堆人上門,他以為那王德找到他們家了。

“老伯,快點把田妞請出來吧!這鎮上有位大爺要見她。”

“對啊!快請出來,好讓我們領了田妞去領賞啊!”

“想見我妞兒,就從我身上踏過去吧!我絕對不會把妞兒交給你們。”田榮一聽,嚇得不輕,他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便是拼了命,也要護女兒周全。

“嘿,我說田老頭,你可知道要見你們家田妞的那位爺是什麽人?那可是大人物啊!他見你家的女兒,是你的福氣,你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們都給我出去。”田榮驅逐道。

“田妞一定藏在家裏,走,我們進去搜去。”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頓時一夥人爭先恐後的奪門而入,田妞攔不住,只能在身後幹著急,“你們不能進我家,不能進我家…”

田榮家就三個矮房,被這群人擠得亂七八糟的,結果自然是,屋子裏空無一人,田妞不知所蹤。

“田老頭,你今天要是不把田妞交出來,小心我可不客氣了,那一百兩我說什麽也要得到。”說話的是鎮上的地頭蛇,長著一張兇橫的馬臉,人人見了都害怕。

“那你幹脆殺了我吧!”

“老大,不見他女兒,把他抓到鎮上見那官爺也行,也許還能領半個賞。”一旁的小弟提著建議。

“說不得錯,走。”地頭蛇拽起田榮就往外走,一堆人跟著起哄,浩浩蕩蕩的押著田榮就往村外走,田榮嚇得宛如驚弓之鳥,在地頭蛇的蠻力之下,顯得很無助,也很驚慌。

村裏的人都知道田妞已經離開了,以前受了田家好處的人,這兩個月來沒有田妞給他們看病,他們的心腸又硬了起來,有些平時就虛偽的人,在此刻看著田榮像過街老鼠,竟襯了他們的心。

餘氏吊著一雙三角眼,在門口一邊磕瓜子,一邊看熱鬧,那眼神要多痛快有多痛快,田光站在一旁,看著哥的背影,他默不作聲。

“這下子田老爺子那些地可都歸咱門了,還有田家那新蓋的房子,都歸咱門的了。”餘氏十分開心的說道。

田光沈著一張臉不說話,但是餘氏的話也確實說到他的心坎裏了,這兩年來,他活在田榮一家的陰影下,也是受足了別人的冷嘲熱諷,他村裏的地位也備受排擠,這股子怨氣一直沒處撤,今日,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氣了。

“你死人頭啊!快點去看看去唄!大嫂還在田裏幹活呢!我讓二犢子去叫去,最好,兩人一塊丟命,下了黃泉也有個伴不是?”餘氏說完,朝屋子裏吼了一聲,“二犢子,快去叫人。”

二犢子知道母親差他去叫誰,從裏屋跑了出來,撤丫子歡的朝田地裏跑去,田光在妻子的瞪視下也跟隨著那人群走。

田榮被地頭蛇一幫人拖曳著走,一路上老淚縱橫,他沒想到晚年竟落得個如此淒慘的下場,他一輩子安安分分的活著,老實本份,盡量不沾事,不惹人,上天還是不眷顧他們一家,女兒遠去京城,生死未知,如今夫婦二人又要命喪惡霸之手,當真是冤枉啊!

在鎮上的一家茶館裏,破爛的旗子飄啊飄,茶棚下面耐心等候的宋少傑拿起茶杯,飲了一口澀口的茶水,飛揚的劍眉便蹙了蹙,整杯水一倒,“這是什麽爛茶,難喝死了。”

一旁的茶館老板嚇得戰戰兢兢的上前陪笑道,“大爺,這已是小店最好的茶葉了,如果不合您的胃口,要不要給你來幾盤小菜?”

“不必了。”宋少傑撇撇嘴角道,他在等田妞,不想把排場搞得這麽大,他想著,自然要讓田妞有個好影響。

可他卻不知道,他那一百兩差點沒把田妞的父親給嚇死,要是田妞知道了,跟他拼命的想法都有。

此刻,在鎮口處,一行人風風火火的趕來了,也不知道是誰找了一捆麻繩,把田榮捆住,像押著犯人一樣押過來。

宋少傑瞇眸看著人群中那被押過來的男子,有些不明狀況的問身邊的士兵道,“他們這是幹什麽呀?”

那士兵倒是看了個明白了,他眼皮一跳,“那男子該不會是田姑娘的父親吧!”

“什麽?”宋少傑手中的茶杯頓時怒不可遏的扔在地上,他大步迎了過去,身後的士兵忙跟上去。

那地頭蛇喜出望外的看著走來的官大爺,以為自已立了功,可以領賞了,更是不客氣的在田榮的小腿處一揣,“官爺來了,你他媽還敢站著,給我跪下。”

田榮哪經得起這一腳,頓時癱軟的跌坐在地上,但他立即艱難的爬了起來,跪拜在宋少傑的腳下,哭喊著道,“冤枉啊!大爺,草民冤枉啊!”

宋少傑掀袍蹬下身,平視著這個滿臉皺紋的黝黑蒼老男人,聲音禁不住有些顫音,“你…你是田妞的父親?”

“到底我家妞兒犯了什麽事?你為什麽要找我家妞兒?”

“你的女兒叫田妞?前段日子被抓去了軍營裏做大夫?”宋少傑怎麽也無法把這個男人和田妞那張清秀的小臉蛋聯系在一起。

“難道我家妞兒在軍營裏的時候犯了錯?官爺,你可得明查,小女老實本份,她絕對不敢犯事啊!”田榮一聽,更是嚇破了膽子,原來不是王德那惡棍,而是從天子腳下來的大官啊!

宋少傑的俊臉瞬間變得陰沈可怕,他朝人群裏怒喝出聲道,“到底是誰綁著他的?”

“官爺,是我呀!你不是要抓這個人的女兒嗎?他把女兒藏起來了,我把她父親帶來了,您是不是要賞我錢了?”地頭蛇就是一個蠢貨,一旁的人都聽得出宋少傑怒形於色,是因為田榮被綁了,可他竟然沒領悟他的怒意,反而還敢要賞,簡直就是找死。

宋少傑一掀下擺,一腳惡狠狠的直揣上地頭蛇的胸口,地頭蛇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道,“官…官爺…你這是幹什麽?”

“你竟然敢綁著伯父,你竟然敢綁著田妞的父親,你有幾個膽子。”宋少傑氣得抓狂了,他真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他又連著幾腳揣在地頭蛇的身上,那地頭蛇哪經得住他練武的身手一揣?幾腳就暈了過去。

這廂,他的手下已經把田榮身上的麻繩給解開了,正十分小心的扶著他呢!一旁的人們可都瞠目結舌,目瞪口呆不知這是怎麽一回事。

“少將軍讓你們找田姑娘,沒有讓你們傷害她的家人,你們還敢要賞,沒把你們統統抓去蹬大牢,就算客氣了,還不快滾。”士兵怒目喝道。

頓時,二十幾號人紛紛抱頭鼠竄,作鳥獸散,轉眼工夫就不見人了,只餘下田榮一個人驚魂未定的看著身邊俊雅非凡的男子,半響才顫抖出聲道,“官…官爺,您找我家妞兒何事?”

“老伯,對不起,我原是想來找田妞的,但我不知道她住哪裏,就發動這鎮上的人去找,哪知道他們竟然如此對待你,真是抱歉。”宋少來一臉歉然道。

“別…別,承受不起,草民承受不起啊!”田榮再次老淚縱橫起來,這是驚嚇的,也有歡喜的。

“老伯,田妞呢?她怎麽沒來?”宋少傑好奇的問道,內心越發的內疚。

“妞兒她…她生死不明啊!”田榮一想到遠去京城,遙無音信的女兒,就崩潰的嚎淘大哭起來。

這時,街道上一道身影急沖了過來,女子尖叫道,“你們誰敢殺我當家的,我就找你們拼命。”

來人正是田氏,她一手拿著斧頭,一手舉著菜刀,一副架勢十分兇猛,直讓宋少傑一幹人驚愕不已。

“老婆子,老婆子…你弄錯了,這官爺不是要殺我,他是來找妞兒的。”田榮一見妻子沖來,忙沖過去擋下她。

田氏披頭散發,氣喘籲籲,滿臉汗濕,那表情也有幾份兇悍的樣子,一旁的宋少傑的下巴都快要驚掉了,這就是田妞的父母?怎麽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他以為能教出田妞一樣的兒女,雖是鄉野人士,也該是有修養的那種人家吧!

幾個士兵也驚呆了,他們千裏迢迢隨著少將軍來尋找他心愛的女子,那女子沒見著,倒是看見了這對粗野夫婦,這讓他們很懷疑少將軍的眼光。

“當家的,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著你哪裏?”

“我沒事,是這位官爺找我們家妞兒,他是妞兒在軍營裏認識的官爺呢!”田榮說道。

田氏頓時紅了眼眶,哽咽不已,在田裏聽說丈夫被抓走,她嚇得魂都沒有了,她此番來是沒打算活著回去的,這樣一番驚嚇,叫他們兩個人怎麽受得住?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二位別傷心了,快告訴我田妞怎麽了?她出什麽事情了,怎麽會生死不明呢?”一旁的宋少傑可急了。

“我們家的妞兒原是在村裏活得好端端的,可卻被那鎮上的惡霸王德看上,還把妞兒抓到了他的宅院裏,後來妞兒逃了出來,我們再不敢讓她留在這裏了,正好她有位朋友要去京城,便去了,可這兩個月來,卻是連份音信都沒有啊…”田榮說著,又哭喪著臉。

“什麽?”宋少傑驚訝的看著他們,“你們說田妞兩個月之前就去了京城?是真的嗎?”

“是啊!已經去了兩個月了,還說她認識一位京中的官爺,她是去找那官爺求救的,讓他替我們家做主,讓那王德絕了對我們妞兒的心思。”田氏點點頭,說道。

“京城的官爺?她可說是誰?”

“沒說是誰,不過,她倒是說了在軍營之中曾關照過她的大將軍。”

宋少傑一張俊臉頓時喜出望外,他哈哈笑起來,“原來田妞早已去了京城找我,我竟然卻跑到了這裏。”

“原來妞兒要找的就是您這位大將軍?”田榮夫婦驚喜交集。

“可不是,我們少將軍在京城可是皇親國戚,什麽主都做得了。”一旁的士兵得意的說道。

“拜見大將軍。”兩人立即同時跪下,宋少傑一手一個將其托起,“你們別多禮了,也別叫我大將軍,就叫我少傑吧!你們的女兒田妞曾救過我,是我的恩人呢!”

田榮夫婦喜極而泣,原來女兒說得是真的,她真得結識了這樣的大人物,這下女兒在京城就有指望了。

“剛才你們說是誰抓了田妞的?”

“這是鎮上的王德,他看上了妞兒,想拿妞兒做妾呢!”田氏說著,又是一陣後怕。

“竟有這等事情。”宋少傑雙拳緊握,俊臉青筋暴露,咬緊牙關,“簡直可惡,走,帶我去看看。”

田榮夫婦喜形於色,但是,此刻又懼怕那王德,便瑟縮得不敢走,一旁的士兵看見了,哼了一聲道,“你們不用怕,有我們少將軍替你們做主呢!”

田榮夫婦想到遲早是要向王德要個交待的,否則,女兒這輩子都不敢回來了,他們二人鼓起勇氣領著宋少傑便去了。

王德的宅院不遠,宋少傑內心的怒火在升騰,想到田妞那麽的纖弱,什麽混蛋用對她下毒手?簡直就是找死,敢碰他看上的女人,只有拿命來抵。

此刻,王德的院子裏一堆的小孩正在玩耍,還有幾個家丁模樣的人,看見田榮夫婦領著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進來,立即嚇住了,“你們找誰啊!”

“把王德叫出來。”一位士兵喝道。

“這這…你們找我們家的老爺?老爺還在房裏呢!”

“叫他來見我。”宋少傑的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之力,讓那兩個家丁頓時嚇得跑進了內堂裏。

他們的到來,可把王德家一幹妻妾給嚇住了,有幾位膽大的躲在不遠處瞧著,她們哪裏瞧過模樣這麽俊俏的男人?雖然已經不是清白的大姑娘了,可此刻,那對宋少傑的渴慕之心卻難於壓抑,看得眼都不眨。

那王德被下人叫起來,十分不樂意,他還在新寵的被窩裏快活著呢!此刻,他衣衫不整的走出來,一副肥頭大耳的油膩模樣,直看得宋少傑反胃惡心,他瞇著眸道,“你就是王德?”

“我是,您是?”王德還是極具眼力的,看著這位不凡的男子,他便知道他是非凡人。

“前些日子你是不是看上了一位姑娘?叫田妞的?”

王德精明的三角眼眨呀眨,在宋少傑銳利的目光下,他忙道,“什麽姑娘,公子說笑吧!我王德可從來沒有欺負良家婦女啊!”

“王德,你還記得你在街上抓走得那少女嗎?那就是我田榮的女兒,你把她囚在你的柴房裏,若不是我妞兒逃了出來,還指不定遭你毒手呢!”田榮怒聲指責道。

“哎,我說你這老頭講理不講理啊!我哪裏抓過了那女子?我不過是請她回來喝杯茶而已,我不是沒拿她怎麽樣嗎?”王德平日裏就囂張跋扈慣了,此刻看見田榮這村漢指責他,他哪受得了這氣?

宋少傑冷笑一聲,“就趁著這句話,你就沒資格再活在這個世界上。”說完,只見他手中的劍叮得一聲發出清脆的劍呤,緊接著飛將出去,再收回來的時候,已經見血,那王德還不知道怎麽回事,腦袋就搬了家,頓時,整個王家大院混亂不堪了,尖叫聲一片。

就連田榮夫婦也嚇得大驚失色,唯有宋少傑那冷寒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那淬了冷芒的星子,十分駭人。

王德的事跡在片刻就傳開了,田榮夫婦也榮譽之極,大家都知道田榮背後有一位大將軍撐腰,都知道他家攀上了京城的大官,宋少傑聽說田妞進了京,他此刻也沒有留下的想法了,他把那一百兩銀子給了田榮夫婦,同時,也留了兩名士兵處理事情,他害怕田榮夫婦受他人的欺負。

下午,宋少傑領著他的部下就打道回京了,而田榮夫婦回到了村子裏,身後還跟著兩位威風凜凜的士兵,路過餘氏的家裏的時候,她正在磕著瓜子,卻驚得把舌頭都咬破了,她顧不得疼,她跑出來看,剛才宋少傑打死地頭蛇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卻沒想到田榮不但沒死,反而還被士兵護送回來。

這時田光氣喘籲籲的跑過來道,“鎮上那王德死了,就是那位年輕官爺所殺。”

“這是怎麽回事啊!”

“田妞兩個月前不是離開村子了嗎?原來是被王德看上了,所以,逃向京城了,那官爺聽見這件事情,十分生氣,便把那王德給殺了,還留下他的士兵保護我大哥,更向鎮上發話,誰要敢欺負我大哥,下場一樣。”

“我的老天啊!這田家是哪裏招來這麽厲害的人?這下,別說那田地房子沒了,這田榮一家更不好惹了,哎喲,我的心吶!緊得喘不上氣了。”餘氏捂著胸口,裝模作樣的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田榮夫婦哪受得起士兵的照顧?一回家就準備煮飯慰勞他們,可那士兵說什麽也不要,並且讓他們安心住下,他們就在旁邊守著。

田榮夫婦在鎮上出名了,第二天,縣太爺匆匆忙忙的趕來,他的大舅子被殺了,他可不是來送喪的,他是聽說被大官所殺,來查探實情的,他可是為了他頭上的烏沙帽著想呢!

那縣太爺親自跑到了田榮的家,見那兩位留下來的士兵,那士兵一亮出宋少傑的身份,縣太爺都要跪拜,那縣太爺一個勁的說那王德得不是,更是把關系撇得一清二楚,說他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並且,他親自給田榮賠禮道歉,還送上了他的一份賠償大禮,這可把田榮夫婦給嚇壞了,楞不敢收,但是,那士兵卻讓他們收下,那縣太爺也是巴望著他們能收下,這樣,他就算是討好宋少傑了。

縣太爺的出面,讓田榮夫婦更是成了菩薩一樣了,成了這縣裏都有名的名人了,而這一切的名氣都要歸功在他們的女兒田妞身上。

士兵是在三天之後離開的,田榮夫婦這回可是揚眉吐氣了,但他們的本性純樸善良,他們也不炫耀,繼續過著他們的生活,只是,大家對他們更是巴結敬畏了,那餘氏的囂張氣焰也壓下去了,就連縣太爺都罩著的人,他們哪敢惹得起?

梅花鎮上發生的事情,遠在京城卻是另一番模樣了,田妞和莫淩一早來到了福春堂等溫庭筠,但很快他們就被一名夥計叫到了一旁說道,“溫二爺請二位去後巷說話呢!”

田妞與莫淩對視一眼,有些奇怪溫庭筠的用意,但他們二話沒說便跑進了後巷,看見了一輛馬車停在那裏,四下無人,溫庭筠見他們來了,他掀簾下來道,“你們跟我找個地方說話吧!”

“怎麽了?是不是我哥出什麽事情了?”莫淩焦急的問。

“先別說話,我們到了再聊。”溫庭筠說完,四下望了一下,確定無事,才讓他們上車,然後讓車夫驅車前行。

車廂裏,田妞看見溫庭筠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凝重表情,她心下也擔心不已,難道莫若風在宮中出什麽事情了。

車夫驅車到了城區偏僻的一家茶館裏,茶館裏也沒幾個人,溫庭筠領著他們上了二樓的廂房,等茶童倒了茶,他才壓低了聲音道,“也許你們心裏有很多的疑惑要問,現在聽我說,你們剛來京城,有些事情你們還不清楚。”

“我哥怎麽了?”

“你哥沒事,但是,他是蓮貴妃的人,近來京城的局勢緊張,宮中之事更是不得外傳,你們可知道發生什麽事情?”

“我聽說皇上重病了是嗎?”田妞小聲的說道,一般新皇登位,都會有一道聖旨昭告天下,但她遲遲沒聽到這個消息,就有可能現任的皇帝還活著。

溫庭筠略略驚訝,“原來你也知道了,那你知道蓮貴妃是什麽人?”

田妞一聽,搖搖頭道,“不知道。”她曾經聽過蓮貴妃的名字,她的兒子是晉王,是有實力和太子爭位的皇子,不過,這話她不能亂說。

“不知道也罷,莫淩,你哥是蓮貴妃下面的人,你們找他,可千萬要警慎,別讓人知道你們的身份。”

“那我哥在哪?”莫淩最焦急的莫過於這一點了。

“我一會兒讓車夫送你們過去,今後你們一切要小心行事,現在皇宮局勢混亂,太子和晉王的儲位之爭,越演越烈,雙方已到了水火不容之勢,我不希望你們牽涉其中。”溫庭筠著重的看了田妞一眼,流露出更深沈的關切。

莫淩欣喜不已,田妞卻流露出了一絲憂色,皇家之爭,犧牲的不過是那些不關此事的無辜之人,而這樣的犧牲歷來在歷史上履見不鮮,莫淩是莫若風的親弟弟,來自太子的危險倒是小事,如果晉王這次倒戈下臺,那跟隨他的人都再劫難逃,田妞想,看來這次來錯了時機了。

如果太子和晉王的戰爭還在持續,她就可以理解展璃要殺她之心了,也許讓展璃去辦得事情,就是關於皇位之爭的重大事件,她怎麽就這麽倒楣,偏偏這百年難得一遇的倒楣事撞到她的身上?

從茶館下來,溫庭筠讓車夫送他們離開,一路上,莫淩完全不知危險伴隨,一雙眼睛盡是喜色,他渴望和哥哥團聚的那一天。

在京都有數不清的街頭小巷,路段繁雜,田妞見馬車拐進了一條幽深的長道,這道路的兩旁樓房不大,卻備有官家威嚴,顯然,是宮中一般官宦住宅,車夫送到一個路口,朝他們道,“兩位下車吧!這莫宅就在前方不遠處了,屬小得不能再送了。”

“多謝了大哥。”田妞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他。

“萬萬不敢收,二位放心,我這條命是二爺救的,保證對任何事情守口如瓶。”那車夫一臉真誠道。

“多謝。”田妞感激的目送著他調轉車頭離開。

莫淩則是迫不及待的拉著她向前,田妞則是扯了扯他的手臂道,“慢點,都等了這麽久,還差這一會兒嗎?”說完,她的目光四下打量,好在,沒看見有什麽人影。

在一塊朱紅色的門牌上,莫宅兩個大字還很新,聽莫淩說,莫若風被請進宮裏也才兩三年的事情。

莫淩上前掄起拳頭就捶起了門,一邊捶門,一邊叫道,“大哥,開門,是我,我是小淩。”

“你能不能別邊喊邊叫,搞得別人不知道你們是親兄弟似的。”田妞在一旁聽得直皺眉。

這時門打開了,探出一個藍衣中年男子來,“二位找誰啊!”

“請問這是莫若風的家嗎?”田妞禮貌客氣的問。

“二位是?”中年男子詫然的問。

“我們是他的朋友。”田妞微笑。

“爺偶感風寒,這會兒正在床上躺著呢!”管家這般說著,同時打量著來人。

“什麽,我哥病了?”莫淩急切的問道。

“你是爺的弟弟莫淩?”管家詫異驚喜道。

“正是。”莫淩一腳就踏進了門,目光四下看了一眼府院的前堂,然後,就沖著一條走廊跑去。

“哎,莫公子慢點,慢點…”管家柵起門便在身後追去,一下子兩個人都消失在前堂的院子裏,田妞並不急,她打量著眼前這座收拾得是挺雅致的庭院,雖不同朱府的雕梁畫棟,皇家風範,貴氣逼人,卻也別具風格,清新養眼。

田妞尋著聲音走過去,四下清靜無人,可見莫若風只是一般的品銜禦醫,連下人都沒幾個,這時,只聞一聲淒婉的喚聲從一間房中傳來,“哥…”

田妞再不敢怠慢了,她快步奔向了那房間,房門半敞,她奔跑進去,看見小廳裏站著四名淒淒哀哀的丫環,見她冒失的跑進來,嚇了一跳,田妞一腳踏進了裏房,看見管家和莫淩都坐在床沿上,而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憔悴虛弱的男子,那男子散著一頭墨發,五官和莫淩酷似,只是,他眼神裏更多一種沈穩,世故的覆雜情緒,他的眼窩略略深陷,凸顯兩頰十分瘦削,那漆黑渙散的眼睛看田妞一眼,竟有一種病入膏肓的迷離。

田妞也震驚了,這就是莫若風嗎?莫淩的大哥?怎麽會病成這樣?他不是大夫嗎?他為什麽不救自已?

“哥,你到底是怎麽了?你怎麽會病成這樣?你別嚇我啊!”莫淩趴在被子上嚎淘大哭起來。

“小淩,別哭。”莫若風出瘦削的手臂去拍他的肩膀。

莫淩這是打擊慘了,在他的影響裏,那神采奕奕的哥哥呢?那個自信非凡的哥哥呢?怎麽他看見是一個惡病纏身,瘦骨如柴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哥哥?

“這位姑娘是?”莫若風擡眸望向佇在一旁的田妞問道。

“我是莫淩的朋友。”田妞清晰回答。

莫淩回頭看見了田妞,倏然,眼睛一睜,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樣上來拉她,“妞兒,快點,快點救救我哥,求求你救救我哥…”

田妞被他拉著站到了床畔前,莫淩拉著她的手去脈莫若風的脈博,田妞安慰道,“別急,我會救的。”

莫若風見弟弟朝一個少女求救,他不由微微一怔,這個少女也懂得醫病救人嗎?

“莫公子,可以讓我診斷一下嗎?”田妞客氣的問道。

“可以!”莫若風點點頭,他這麽做,也是為了緩解莫淩的擔憂。

田妞坐到了床沿處,先是打量著莫若風的臉色,膚如蒼紙,略透著一絲黃色,眼神無神,還有很嚴重的脫發現象,因為在被褥上和地上都有落下的長頭發,他的唇泛白,像是營養流失太嚴重,而出現了細微的幹裂,田妞認真觀查之後,她再把了把莫若風的脈博,朝莫若風道,“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舌頭嗎?”

莫若風點了點頭,配合她檢查,田妞的神色凝重,一雙秀眉擰得很緊,她轉頭朝莫淩道,“你大哥患了一種怪病。”

“什麽怪病?有救嗎?”

“難說。”田妞臉色沈重道。

“妞兒,你的醫術過人,你肯定有辦法救的對不對?你一定要救他啊!”莫淩發狂似的紅著一雙眼睛哀求。

“小淩,別這樣,我的病是輕是重,我心裏有數。”莫若風心疼的看著弟弟這樣,這讓他引起胸口發緊,不由咳嗽起來。

“哥,你別急,你要相信妞兒,她一定有辦法救你的。”莫淩含著淚水朝他道。

田妞嘆了一口氣,朝管家道,“你把莫淩帶到外面去,我想再深入的為莫公子查查病因。”

管家怔了怔,這個少女的話讓他將信將疑,他為難的看向了莫若風,莫若風點點頭,“帶小淩出去吧!”

莫淩見田妞這般認真,他只得強忍著焦急,跟著管家關門出去。

門一關,房間裏,只有莫若風和田妞,田妞清澈的眼神落在莫若風的臉上,好一會兒,她苦嘆道,“你何苦自已吞服慢性毒藥呢?”

莫若風平靜波瀾的眸子被她這句話震驚得瞠大了一圈,他驚愕的看著田妞那略帶稚氣的臉,可這雙眼睛,卻給他一股震憾感,沈靜,淡定,他急得捂胸口坐了起來,“姑娘,你怎麽知道?”

“你的脈相和你的病癥告訴我的,雖然我不知道你服得是哪種毒草,但這毒已經攻心,你再不停止,就一定會奪了你的命。”田妞出聲道。

“呵,小淩竟結識了你這樣聰明的女子。”莫若風苦笑一聲,他微微合著眸道,“這件事情別告訴莫淩,好嗎?”

“為什麽?他有權知道自已的哥哥得了什麽病。”田妞反問。

莫若風那雙目光倏然嚴厲起來,“不行,他不能知道。”

“莫公子,你可知道莫淩千裏迢迢的從家裏趕來京城看你,他經歷了多少,他吃了多少苦難,現在,你卻讓他看見你這副模樣,你知道他該有多難受?”田妞悲涼道。

莫若風那閃爍著睿智的目光在田妞臉上打量著,驚奇的光芒浮現在他的眼氏,“你叫什麽名字?何方人士?”

“我叫田妞,是一介普通民女。”田妞回答。

莫若風微微一笑,“你是一個少見的聰明人,我弟弟性格急烈莽撞,這一路上多虧有你的照顧,多謝。”

“公子別這麽說,我們是互相照顧的。”

“姑娘來京城是為了何事?”

“我是逃難才來的。”

莫若風微微訝然,他面容凝重,沈吟了片刻道,“姑娘,有件事情我跟你說,但請你務必瞞著小淩,這件事情幹系重大,除你我二人之外,切不可知會第三人。”

田妞明白守護秘密的重要性和危險性,但此刻莫若風那雙懇切的目光讓她拒絕不了,她微微點點頭道,“好,莫公子請說。”

“三年前,我從家裏被召至宮中當了一名禦藥房的禦醫,召我入宮的是皇上身邊一名得寵的妃嬪,叫蓮貴妃,她生了一個兒子封為晉王,如今,在一年前,皇上重病臥床,朝延爭權奪利,紛爭四起,晉王趁機拉攏勢力試圖奪取太子之位,我是蓮貴妃召入宮的,即是晉王一黨,我見過晉王,那是一個聰明睿智,英勇善戰,卻渾身充斥戾氣的皇子,他為奪皇後,與蓮貴妃不擇手段,一年之中,掀起各方血雨腥風,而我,不想助紂為虐,唯一抽身而退的辦法,就是臥病床榻…因為,我要保護我的家人不被牽連,這樣我才死得其所。”

田妞的內心震驚了,也敬佩起了莫若風的勇氣與做為,他服毒自殺的原因,不過是替家人擋危險。

“這件事情,我即告訴了你,請你替我保密下去,有朝一日,時機得當,你便替我告訴莫淩,讓他收撿我的屍骨,將我葬回家鄉。”莫若風說了太多的話,此刻,他艱難的喘息起來。

“莫公子,何苦這樣呢?也許還有其它的辦法不用付出性命。”田妞勸慰道。

“這是唯一的辦法。”莫若風眼神裏有絲苦嘆,若有第二天路可選,他也不會走至如此。

“請你替我照顧好小淩,你的大恩大德,莫若風來世再報。”

“莫公子,別這樣,照顧小淩是我做為朋友應當做的事情,可小淩怎麽辦?他一定會傷心死的。”田妞救人有方,可勸人卻沒計了。

“我感覺天命已至,就這幾天的事情了,田姑娘,我要你把小淩帶走,千萬不能留在這裏,否則,他會有危險的。”

“莫公子…。”田妞的眼眶紅了,埂咽起來。

“田姑娘,我莫某實在不配讓你替我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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