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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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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風風火火的翻到陛下要的東西帶回來後,帝雲遲便發了瘋的看著手裏的棋譜,以及攤開在地上的畫!

棋譜上,每一頁都有她的字跡,以往他不曾仔細觀察,如今才發現,這都是她手抄的。難怪她這麽珍視,連多給他瞅一眼都不願意。

這東西分明早就進了皇陵,她難不成又讓藏龍真人去自掘墳墓,特意將棋譜給取回來了?

帝雲遲失笑的搖了搖頭,他這個皇姐啊!真是古怪的很,平常人絕對捉摸不透。

而一旁站著的黃南,看著時而痛哭流涕,時而放聲大笑的陛下,內心早已是絕望透頂。

他甚至懷疑,自家陛下很有可能被今天的仗勢給嚇瘋了,不然怎麽會失態到此等地步?以前但凡有多餘的情緒,都會藏著掖著不讓他見到。

現在呢?少年已經能毫無顧忌的在他面前失聲大哭了!

黃南急的喲,一顆心如同放在火上烤啊!皇後娘娘,您怎麽還不回?再不回來,陛下不瘋,他也得瘋啊!

正在被千呼萬喚的某個人,此時正帶著昔日被救下的家眷們,前往那六個大臣的墳前,一個有一個的祭奠。

待家眷們哭訴完,最後離去時,她才走了出來。

望著眼前的墓碑,上面刻著熟悉的名字,她甚至在看到名字的那一瞬,腦海中都能回想起他們的音容笑貌。

少女繃著的嘴角,終是在此刻笑了。她提著一壺酒,席地而坐,四周寂靜無聲,少女眸光閃動著淚花,開口了,“我回來了!”

短短四字,其中心酸與悲戚,無人能懂。

從始至終,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太多的要說,準備了不下萬字的解釋,卻在那座荒墳前,再難開口。

時光荏苒,光陰無情,她不知曉,這世間是否有沒有輪回,也不知曉,死去的眾臣們是否會像她這般,遇上離奇的遭遇。

只是,當她大仇得報,心口的郁氣與怨恨,消失殆盡。伴隨著湧上來的,卻是無盡的傷感與愧疚。

報仇,又有什麽用呢?人死了,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始終發生了,挽回,又怎麽可能?

她一動不動的坐在那兒,足足半個時辰。久到一路跟隨而來的柳嘯,都主動現出了身。

“主子,地上涼!”黑衣青年並未靠近,他怕打擾到主子的心情,卻更擔心她的身體。

“無礙的,你怎麽跟來了?可是有什麽事?”雲珩掩下眸中酸澀,語氣維持著一貫的平穩,問道。

見主子終於問起,柳嘯立即回道:“主子,擎天衛只認您一人為主,柳嘯此生,也只侍奉一位主君。”

來時,他便過問了每人的意願。出乎意料的,都只認她。

特別是從南虎口中得知這位主君的遭遇,與一路走來的艱辛,擎天衛們無一人不為之動容。

而且,血荒印本就是她拿出,相對應的,也只能侍她為主。

“你這是何意?擎天衛隸屬北詔皇室,歷來由每一代帝皇繼承,此話過後,不可在說了。”雲珩陡然站起身,神情嚴肅的回道。

畢竟跟了三年,柳嘯已經能從她的表情分辨出是喜是憂,很顯然,主子此時已經怒了,雖未曾表現出來。

“這是屬下的意願,主子的吩咐,恕難從命!”這是第一次,公然違抗她的意思。柳嘯說完,便註視著少女,目光中一絲退卻也無。

他無所畏懼!!!

雲珩頭疼的望著眼前這一幕,只能解釋道:“我過不了多久便會離開此地,你們是北詔的子民,難不成還要跟著我背井離鄉,在外顛沛流離嗎?此事你莫要再說了,我不會同意的。”

她要過平凡人的生活,不想在過問皇室中事。繁華雍容的生活,她過得已經足夠多了。如今事情一了,她早就生了去意。

借屍還魂,到底憑借的是什麽?她至今還未曾想明白,又怎麽敢輕舉妄動,不如定居山野,當個閑雲野鶴的閑散人,也不錯呢。

“主子,您本是帝王,又何必要退居幕後?如若北詔由您來掌控,勢必將迎來繁榮與昌盛!還請三思!”柳嘯終於說出了沈積在心中許久的想法。

如此膽大妄為的話,讓雲珩又驚又怒!

她從沒察覺,柳嘯會對自己寄予厚望,為帝?不,她本就是帝王,只不過早逝而已。新的人生就要開始,她又不傻,怎麽可能再回到那個華麗的囚籠中呢?

野心,早就被時光,磨得一幹二凈,點滴不剩。

“柳嘯,謹記你的身份,此話我只當沒聽過,日後再說,便自請離去吧!”雲珩說完,拂袖而去。

她不願過多解釋,也很感激他的這份期待,只可惜,註定要辜負了。

天色昏暗,本是正午,卻飄起了鵝毛大雪。柳嘯站在荒野之上,嘴角笑容苦澀,這個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青年擡頭,望著漫天飛絮的雪花,很快便釋然了。

他早就料到這一點的,主子並沒有什麽野心,也不準備當什麽帝王,她從一開始,便說出了她的目的。如今目的達到,離去才是正常。

換作常人,即便是親生姐弟,又怎會甘心將皇位拱手相讓?自相殘殺尚來不及,也只有她了,時刻謹記著先帝的囑咐,半步雷池都不願越,或許該說,她不屑越過。

“主子,雪大,屬下帶了傘!”釋然之後的柳嘯,面上再度恢覆了以往的冷清,不過看著遠遠走去的單薄背影,心底還是會心疼。

還好,他早就備下了傘。

黑衣青年腳尖輕點,飛快的趕了上去。

遠遠的,便見著那黑影趕至少女身前,替她撐起了傘,更是擋住了漫天的風雪。

離去的雲珩並未回宮,而是又跑了一趟韓府。有些事情,總是要解釋清楚的,不然瞞的太久,韓於期就會越傷心。

哎,想到這點,她無奈的嘆了口氣。

為何姜堰能一眼認出來,甚至還膽大的直接點明自己的身份,可輪到自家傻弟弟,還有一向腹黑的韓於期,怎麽就不敢往那方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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