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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雌雄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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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脂屏住呼吸,強忍住即將出口的驚呼之聲,近乎貪戀的目光死死黏在了那塌上之人身上,久久不願離開。

可塌上之人察覺到動靜,身形並未動,卻如同被惹怒的獅子,咆哮道:“滾!”

這一聲,如同驚雷砸在了凝脂頭頂。她回過神來,便神色惶恐的退了出去,更是自發的將門帶上!

他變了,凝脂在心底喃喃道。從前,盡管諸庾的性子再古怪,卻也絕不會對自己咆哮。而這一切的變化,皆在那人入殿時,才出現的。

可這一切,是她阻止不了的。公子再如何變,還是她的公子。

凝脂垂著頭,靜靜站在宮殿外。尚在殿中的諸庾,見終於沒人,他才伸手揩去眼角濕潤。

以前的一切,他都想起來了。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終於在這一刻,夢醒了。

諸庾只覺心中苦澀澀的,既然那般痛苦,為何又要想起呢?而這一切的端倪,是在雲珩出現時,才現身的。

一個死去多時的公主,難不成與雲珩還有幹系?為何那雙瞳孔,甚至於他的一舉一動,都與她如此相似?

胸口的暖意,這四年來無時無刻都在溫熱著他冰冷冷的心臟。

諸庾忍不住伸手將藏在衣下的暖玉,拿了出來。

這是她留給自己唯一的念想,還曾許下諾言,說若是有求,必應的。他別無所求,只願帝雲珩活著。可是,許願之人早已不在,暖玉終究成了遺物。

雲珩,帝雲珩,不過一字之差,卻有那麽多的相似之處。諸庾心中一動,這二者之間,真的只是巧合嗎?

他記著,帝雲珩尚有一胞弟,難不成這雲珩,便是她的胞弟?

可不對勁啊,北詔還需要她弟把持,堂堂一國之君,又怎會化名來騙他這個小小醫者呢!而且,那雙異色瞳孔,絕對不是帝雲遲。

到底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呢。為何自己要將毫無幹系的兩人,聯想在一起。思及那個答案,他甚至不敢去想。

雲珩絕不會是帝雲珩,那他明明知曉,又在肖想著什麽。

諸庾放任自己躺在了塌上,他望著頭頂的橫梁,良久無語。輾轉反側之際,這一覺終是再也睡不了。

心中某個念頭突然迸發,太過強烈,使他果斷翻身起了床,穿著鞋子便奔向了一個地方。

大門被他推開,耳邊凝脂的驚呼聲漸漸遠去,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想要見一見那個人。

諸庾跑得很快,可就是太快了,他沖進那處院子時,便望見了想要見的人。

夜早已深,可他還未曾睡下,只坐在軟椅上楞楞發著呆!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腳步聲,王奇二人立馬現身,擋在了前面。

雲珩也從軟椅上起了身,她走過去,待看見來人,便讓王奇二人退下了。

是諸庾,他跑得太快,完全沒有白日裏那不可一世的風采。他一雙黑瞳亮晶晶的,似乎有星子墜入他眼中,令見者恍了神情。

雲珩有些驚訝的望著他,可諸庾進了院子後,看到她的身影腳步不但不停,反而跑得更快。

只可惜,意外來的太快,一如四年前。那時是體力不支,就要倒下。

這一次,卻是他慌了步伐,自己絆住自己,身子頃刻間往前面撲去!

一晃眼的功夫,雲珩甚至來不及驚疑,看著朝自己撲來的人影,思緒晃了一下。

她想躲的,可她若是動了,身後是軟椅。諸庾這麽大一個人,砸在了椅子上,還不貽笑大方。

到時候她害對方出了糗,定然不會幫她配制藥方了。

這可就得不償失了,雲珩思緒翻飛之際,義無反顧的伸手接住了對方。

諸庾只穿著褻衣褻褲,就跑了出來。此時摔在了對方懷裏,只覺雲珩身上,竟無多少暖意!

那麽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卻冷冰冰的,如同死人一般。諸庾下意識的握住她伸出的手,身為醫者,握著對方手腕時,便下意識的把了脈。

這一把,便把他震在了原地!

此雲珩非彼雲珩,他,他,竟然是女的?

諸庾以為把錯了,他手上用力,感覺到脈搏強有力的跳動,沒有錯。

雲珩想要推開對方,那麽大一個人,撲在自己身上,還不肯起身。要不是有求於人,她早就抄著刀子,砍下去了。

察覺到諸庾的動作,似乎在把脈?她想要掙紮,卻頃刻間放棄了。

罷了,她的身份,遲早會被對方揭穿的。畢竟,身為醫者,到時候替她上藥時,肯定會把脈。

雲珩不想掙紮,便任由諸庾一個人在那,楞了許久。

就是姿勢別扭,讓王奇二人恨不得將諸庾砍成條一條,才甘心!

“諸先生,夜色已深,怎的來我這兒了?”對於諸庾的突然造訪,雲珩完全想不通,她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見對方久久不動,便出聲推辭道!

說著,雲珩終於掙開了對方的束縛。

而回過神來的諸庾,站直了身子後,震驚不已的望著她,聲音有些抖,道:“你,你是...你竟然是!!”

堂堂一介神醫,竟然當著自個的面,結巴了。她會不會被對方毀屍滅跡?傳出去會讓全天下的人都恥笑一番吧!

“是啊,我行走不便,便女扮男裝,諸先生有何指教?雲珩洗耳尊聽。”雲珩說完,便負手在後,渾不在意道!

諸庾緊握著的手,這才緩緩松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模樣,自知太過失態。實在是太驚訝了,雲珩居然是女子之身。而他與對方相處了足足兩日,都不曾發覺。

“無事,是我唐突了雲姑娘。”諸庾神色不明的道!

可他的一雙黑眸,望著自己,忽明忽暗,讓雲珩有些莫名。

瞞著性別,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諸庾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讓雲珩有些歉意。

她卻不知,諸庾心頭,有一個念想,正在瘋狂滋長著!他很難受,很痛苦,面上卻毫無表情!

可滿腔的情緒,憋久了總會找到一個宣洩口,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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