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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往事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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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北詔,便是啟國,東煌,南岐,若是有心留意,都能偶見藏龍真人的身影。

他一輩子就愛游山玩水,卻相傳找了半輩子,也未曾覓得一個合眼緣的衣缽弟子。

雲珩見他二人雙雙楞住,便知自己小瞧了藏龍真人的名號。那是她上輩子的師傅,也是當今世上,唯二能受得起她帝雲珩屈居一擺之禮。

“你們可是認識他?”雲珩不懂這二人何故如此吃驚,便問出了聲。

“他們哪裏會識得本真人呢?不過你這女娃娃,年紀不大,本真人可不曾記得,有收過啟國的女娃!”略顯滄桑的聲音,由遠至近突然響起在她三人耳旁。

奇然與王奕一時間警鈴大作,紛紛站起將雲珩護在中間,大喝道:“誰人鬼鬼祟祟藏在那兒,還不速速出來!”

奇然話音落地,沒多久草叢中,只見一道骨仙風的半百老頭,踏風而來!

雲珩在那人出現的那一刻,徹底楞住了。她目光閃動之際,嘴角動了動,卻未曾出聲。

真是做夢也想不到,重活一世,還能有機會見到師傅。藏在依稀的塵封歲月,一下子被翻了頁。

當年,父皇費盡心思將藏龍真人請回皇宮,想要讓他做些什麽,雲珩至今無從得知。不過因緣巧合之下,她聽宮人提到,宮裏來了個武功高強的大人物,聽說騰雲駕霧,無所不能。

雖然誇張了些,年幼的帝雲珩,當時聽了心動不已。趁著母後午睡之際,她偷偷溜出了寢宮,一路小跑著奔向了父皇的宮殿。

在外面守著的太監見到她,就要尖著嗓子喊兩句通報,可帝雲珩那時學著母後,對那小太監恩威並施後,真讓她成功溜進了宮中。

那時的父皇,正值壯年。那時的師傅,也不如現在滄桑。她見到二人竟然一同坐在那兒,如好友般閑聊。

可談到什麽事兒時,父皇怒上心頭,直接拍碎了桌椅。師傅依舊雲淡風輕的坐著,他看了一眼門外,直接將她藏在門後的消息,說了出來。

父皇趕緊收回了怒容,上前喚她過來。

帝雲珩當時生怕他會生氣,可北詔帝心疼女兒還來不及,又怎會生她的氣。

藏龍真人卻定定的看了一會年幼的她,說了句:“教他們本真人力不從心,不過你女兒,本真人還是能認下的。”

自此,她與藏龍真人的師徒緣分,便在那日,定了下來。

可藏龍真人在一個地方待不了太久,他為了小徒弟,已經在北詔皇宮待了整整半年。

小徒弟是個懂事兒的,根骨也不錯,又合他眼緣,於是藏龍真人起了壞心思,想要拐走她。

可這事兒被北詔帝聽說了,當即命上百侍衛日夜守著自家閨女,藏龍真人沒辦法,揮揮袖子便走了。

為此,北詔帝記恨在心,一個想拐走自家閨女,當傳人的家夥,當夜被北詔帝全國通緝,當時,此事讓北詔百姓們津津樂道,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北詔帝沒忍住,直接下令,不準天下人再提起藏龍真人的名諱。

自此,藏龍真人四字,變成了北詔的忌諱。

回過神來,雲珩思緒從那段往事中抽了回來。她嘴角帶笑,對那二人道:“無事,是舊識,收起劍吧!”

奇然王奕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後,才收回長劍。

白胡子老頭一手甩著拂塵,一手提著酒葫蘆,腰間還別著兩把劍,一長一短。

他神色灑脫至極,走上前來便問道:“女娃娃還沒回答本真人的話呢?”

雲珩讓二人坐在火堆那繼續烤雞了,她主動上前,看了會那老頭子,一時間熱淚盈眶,跪倒在地。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傅也曾問過她,是否願意隨他浪跡天涯,看看世間百態,順便看看她父皇腳下的,萬裏河山。

她腦子一熱,便答應了下來。可被父皇得知,只好食了言。自此一別,終年未曾見過。哪怕臨死之際,也沒有。

對於一個陌生的女娃,前一刻還在吹噓著說自己是藏龍真人的弟子,下一刻等他出來,就跪倒在地。藏龍真人便是有顆七巧玲瓏心,也沒想明白。

他年事已高,也受得住對方一拜,便沒動了。

“小姑娘,這一拜可是要認本真人為師?”藏龍真人提著酒葫蘆,喝了一口後醉醺醺道!

王奕奇然二人,早已被主子的這一舉動,驚得張大了嘴。

雲珩強忍著眼角酸澀,這才直起身來,聞言大驚,轉而順勢而為道:“真人可是要認下我這個小娃娃?”

她擡起頭來,目光幽幽的望向了藏龍真人。

那個隨心隨性的男子,已經蒼老了,她心底感嘆道!

藏龍真人聽完,並未急著回。他認真的打量起這個女娃來,神態之間,倒是有些像。

世上唯一經他悉心教導的徒兒,年前突然離世。聞此噩耗,他痛心疾首,連夜從東煌趕回北詔,當時跑了七天六夜,跑死了四五匹好馬。

當他趕回皇宮,一探究竟時。徒兒的屍骨與那雲殿的焦炭,融為一體,早已無法分辨。

說是***,便連遺書都寫好了。他認得徒兒字跡,費盡心機偷來一閱,只需一眼,便知道那是假的。

可憐天下人,便是她胞弟,也沒辨認出親姐字跡。

可他不過孑然一身,無權無勢,兇手早在他趕路的那幾日,將所有線索都鏟除了個幹凈。

無處可找,可徒兒定然不是***之人。她貴為一國君主,怎會想不開呢?

必是被人害死的,他這樣想著。在北詔整整日夜不眠,找了兩月,卻無濟於事。

傷心之下,他離開北詔的那夜,潛去皇陵最後看了眼徒兒,便來了啟國。

可半載一來,他一身功法,竟無人可授。苗子不是差強人意,便是性子不適合。

直至今日,他本在草叢中喝著悶酒,數著星子。

聽一從未見過的女娃,口齒清晰的敘述著有關於他的事兒,他徒兒的事兒。

震驚?不,這番話聽入他耳,只覺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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