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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德南被判刑第二天，顧池拜托顏卿照顧時婕，只身一人回了林城。

當他出現在林熙家裏時，林熙仍甜甜地喊著他“顧池哥哥”，乖巧，懂事。

他只淡漠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住著惡魔的少女軀殼。

林熙父親拍著顧池的肩，將她帶至書房。

關上門後，對著顧池深深鞠了一躬：“我替我女兒曾經做的事道歉。”

顧池沒有扶他，冷著聲說：“您都知道？”

林父擡起身，嘆了口氣：“知道，她不正常的時候，瘋言瘋語地說了一通，我和她母親聽了個大概。”

“那您為什麽不送她去精神病院？”

林父沈默著走到了窗邊，望著一院子的花草。

許久，他才出聲：“這些花兒，都是她種的，她正常的時候，會很細心地呵護她們，其中有些花兒有毒性，還會讓她過敏，她卻舍不得拔掉。”

顧池走到他旁邊，看著院子裏的花草，生長得不錯，鮮艷欲滴。

林熙正哼著歌，在給花澆水。

林父又說：“她就是我和她母親呵護出來的那株繡球，舍不得割啊，你說我們自私也好，沒人性也好，我都認，但要我們送她進精神病院跟一堆瘋子生活著......怎麽做得到......”林父手掌在窗沿上拍了兩掌，臉上滿是無奈和心痛。

“送精神病院，送牢裏，您選一個。”顧池冷漠無情地說。

“顧池！”林父怒了，側過身，放窗上的手掌使了勁兒地一拍，窗戶震動一下，險些破碎，“你不能這麽逼你林叔！你小時候，你林阿姨怎麽疼你的，你爸爸的公司，我也是給他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你就不能看在這份上，可憐可憐我們嗎？我就這一個女兒啊！”

“這是兩碼事，”顧池正色道，“林叔，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即使她是病了，也沒有特權，如果她是正常時犯下的這些錯，她現在還能在這裏澆花兒嗎？”顧池指著窗外。

兩人往窗邊望，那個少女已不在。

緊接著聽見樓上一聲林母的尖叫：“熙熙！”

窗前極速落下一個陰影，“嘭”一聲，砸到地上。

“熙熙，熙熙啊...”林父趴在窗邊哭喊著，腿一軟，癱坐在地。

顧池快速奔下樓。

當他站在林熙旁時，林熙眼睛正直視著他，嘴裏吐著鮮血，一抽一抽的，她的唇在動，但聲音極小。

顧池的心跳急劇加速著，眼前的這一幕，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蹲下，不敢搬動她，隱約聽見她在喊她的名字。

他俯身，耳朵湊近她的嘴唇。

這一舉動，卻成了他這一輩子做過的最為後悔的事。

“顧池哥哥，這樣，你能記得我嗎？”

這樣，你能記得我嗎...

這句話如魔音般在他腦中回響。

林母已踉蹌地跑到林熙旁邊，推開顧池，跪在地上哭喊著：“女兒啊，你怎麽這麽傻啊......”

她轉身，無力地捶打著顧池：“都是你，都是因為你！”打了幾下就徹底沒力了，她抓著顧池的衣服，埋頭痛哭。

這時，林父也費力地挪步到院裏，他同樣極度悲傷地跪在林熙旁，手發著抖地捧著女兒的臉。

顧池穩定心神，拿下林母的手：“林阿姨，我打120。”

“對，對，快打120，快打，快打。”林母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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