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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低眼看了看她撩自己的手指，舌尖頂了下左側臉頰。

昏暗的光線映照出她姣好的面容，和稍微回了點神采的雙眼。

“只查到我們分手前一周，你爸的公司被大換血，你家......”他的手猛地抓住喉結處的這只無意識用力的手，她才放松下來。

“我家......欠了很多錢，我爸鬧到法院，卻被韓德南派人打到瘸了腿，”

“我媽報警，事情卻不了了之，後來還被人跟蹤，”

“我求助親戚，但每個人躲我們都來不及，”

“我被韓德南找的混混兒堵過，他們威脅我，如果我再管我爸公司的事兒，他們就會......呵，你懂吧？”

時婕一直看著顧池的雙眼，她說得很平淡，面上，也很平靜，就像在說別人家的事一樣。

可淚水卻混沌著她的眼球，肩膀上的另一只手卻抓皺了他的T恤。

她仰頭，眼淚順著眼角滾落。

“還有好多你查不到的事兒，好多因為他韓德南而倒黴的破事兒，我恨死他了......

顧池，我恨死他了......”

她抽出雙手，按著隱痛的太陽穴，埋下了頭，手指死死地抓著發絲，身體蜷縮著，頭頂在他喉間。

顧池雙手附在她手背上，不用看，也知道，她已是淚流滿面，雖然她極力克制自己，卻還是能明顯感覺得到她抑制不住地哽咽。

他心痛得如火在灼燒心臟的肉，聽她親口說起，比從莫非那兒知道事實還要難受到一萬倍。

可他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甚至，他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將她的這些傷疤修覆好。

他無法想象她在經歷這些事情時，是如何的無助和害怕。

他眼中的水滾了一圈兒，被他生生逼了回去，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哭。

“要喝酒嗎？”他捧起她的臉，眼妝已經暈掉，但他一點都不覺得醜。

他用指背擦掉她臉上的淚漬，又問了句，聲音低啞：“想喝酒還是抽煙？”

“都想。”時婕扯起他腹部的布料，彎下身去，胡亂擦了把臉。

擡起頭時，卻比剛才更花。

要在平時，顧池定忍不住笑了，可此時，他一點都沒有想笑的感覺，心裏很悶。

他拿過茶幾上的煙，點了一支，放她嘴裏，又再拿起地上一瓶未開的啤酒，用牙齒利索地開了瓶蓋，遞在她手裏。

接著脫下T恤。

時婕眼睛掛在他身上，另一只手夾著煙深吸了一口。

他低頭找著衣服幹凈的一面，又拿到鼻尖聞了聞，擡頭時，舉著衣服，仔細又輕柔地給她擦眼尾暈開了些的汙黑。

她沖他臉吐出煙，就像他吐在自己臉上那樣。

顧池倒是聞慣了煙味，只眼睛眨了眨後移向她的眼珠。

時婕將煙嘴觸在他唇上：“抽一口。”

顧池張嘴咁住煙吸了一嘴，側過頭呼出煙氣。

時婕嘴角輕笑，眼神迷離。

顧池接著將手上的衣服又換了塊幹凈地方。

正準備給她擦另一邊，時婕夾煙的手輕輕擋下他的手腕，將煙重新放進他嘴裏，身體往前坐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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