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青雲並沒有回答紫霄掌門的話。

而紫霄掌門的目光又冷冷落在了赫連飛羽的身上，似有些不敢置信地在赫連飛羽的身上來回打量著，許久才又吐出句話：“方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父親……”上官青雲的聲音一沈，面色倒還從容，他早就做了準備，倒也不會顯得慌張。

一片沈寂。

“青雲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不過……青雲覺得，你仔細想想，必定能夠記起來。”上官青雲看著紫霄掌門的表情，明白此時此刻的紫霄掌門，該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而紫霄掌門只字不言，似壓著一口氣，卻是默認了。

“若是父親，真的記不起來，青雲，也就只有直說。”上官青雲沈聲說著，目光轉而看向身邊的赫連飛羽，“我與赫連兄能同生共死之人，也算是患難見真情。”

“同生共死？患難見真情？”

卻聽紫霄掌門露出一副分外譏諷的笑意，目光一沈，目光冷冷落在上官青雲身上。而後，忽的，紫霄掌門的目光又冷冷落赫連飛羽的身上，似險些就要發怒，最後還是沈聲問道：“青雲，你昔日離開紫霄門之前說的那番話，就是這個意思？”

“父親，青雲以為父親能夠明白青雲話中的意思。”只看上官青雲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面對著這個被自己成為父親的人，上官青雲內心所抱有的感情，更多的愧疚，除此以外卻非其他。

“就不知道父親是否真的記得青雲五年前離開紫霄門時說過的話。”上官青雲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雲淡風氣的態度，卻讓氣氛變得異常的沈重。

紫霄掌門的目光一沈，整個人都似輸了一重氣勢，話也說不出來，“青雲，我還記得你五年前離開紫霄門時所說的話，但我希望你自己不要記錯了！”若不是清楚記得上官青雲五年前離開時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紫霄掌門不至於露出此時此刻這番表情。

那是一種很明顯帶著溫怒的表情，只不過紫霄掌門未尚且還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不願意在自己最為在意的兒子面前表現出勃然大怒的樣子，但他覺得自己幾乎有些不明白上官青雲的話。所以他的口吻漸漸換上試探的語氣，“五年前你執意回去玄冥仙宗……那時候我也由著你去了。”他說到這兒，卻是頓住。如果時間倒轉，他是怎麽樣也不會讓上官青雲回去玄冥仙宗的。

五年前，上官青雲，也就是韓休，曾經在一段時間內小時，那時候紫霄掌門半點不知道韓休所面臨的是怎麽樣的處境，直至子書紅玉一眾人因為八大仙門試煉大會之事去到玄冥仙宗，竟在那裏遇見了剛剛進入到玄冥仙宗外門的上官青雲，子書紅玉一眼認出上官青雲就是失蹤不見的韓休，可惜那時候的韓休已經失去了所有從前的記憶。縱然後來韓休回到紫霄門，卻提出了回去玄冥仙宗的事情。

紫霄掌門還清楚記得上官青雲曾經說過自己是為了一個人才想要回去玄冥仙宗。

“青雲，這就是你要我看的？”紫霄掌門的目光和聲音都變得異常沈重，昔日上官青雲說是為了一個人所以才執意回去玄冥仙宗……那個人，難道會是上官青雲此時此刻身邊的人？這是紫霄掌門輕易所不能接受的。

這一刻，紫霄掌門的目光仔細地落在赫連飛羽的身上。

一股強大的壓迫力讓赫連飛羽無法再像是先前那樣從容淡定，其實從進入這個大殿，或者該說從上官青雲說要帶赫連飛羽去見紫霄掌門的時候，赫連飛羽就已經開始緊張不已。當紫霄掌門的目光冷冷掃羅在赫連飛羽的身上，就好似千斤重物一起沈沈摔在赫連飛羽身上，而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承受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壓力。

其實千斤重物對赫連飛羽又算什麽？可是紫霄掌門的怒氣卻不是赫連飛羽所輕易就能承擔的。

只是……上官青雲方才所說的那些話，又到底蘊含著什麽意思？

難道說，五年前的時候，上官青雲是為了自己才會執意回去玄冥仙宗？

五年前的事情，赫連飛羽終究還是錯過了，也全然記不清楚了！

五年前，上官青雲回到紫霄門，之後不久會重新回到玄冥仙宗，可是早在上官青雲回去玄冥仙宗之前，赫連飛羽就被以莫須有的罪名遭到八大仙門的討伐，最後又在玄冥仙宗掌門的庇護下離開玄冥仙宗，開始了難而漫長的逃亡之路。

這段過往，赫連飛羽本是不如何在意的。

五年前上官青雲從玄冥仙宗離開時，他也未曾去看過上官青雲一面，其實心中已經有了避嫌的打算。

上官青雲若是尋常人，即便他生來就天資平平，又比尋常人更加弱小，赫連飛羽也可以攔在上官青雲的面前保護他，可是當他得知上官青雲的身份竟然是八大仙門之一的紫霄門掌門之子，赫連飛羽的內心就似生出一根刺一樣，與此同時，他和上官青雲之間的距離，也在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越來越遠。

正是因為那時候的赫連飛羽深知紫霄門並非是尋常門派，而紫霄門掌門之子，這樣的身份更能讓昔日資質平平的上官青雲在修真之路上一步登天。那時候的上官青雲，想必也根本不會在意他這個赫連師兄吧？

赫連飛羽正是懷著這樣一份心情，所以連上官青雲從玄冥仙宗離開去到紫霄門的那一天，他也未去送行。

可是當上官青雲從紫霄門回來，他卻也已不在玄冥仙宗。

沒想到的是，五年前，上官青雲竟是為了自己猜離開紫霄門回去玄冥仙宗。也許上官青雲之所以選擇回到玄冥仙宗只是因為他失去了記憶，所以他開始對所有關於紫霄門的事情都陌生不已，相比之下他寧可回去玄冥仙宗，他是為了赫連飛羽才回去玄冥仙宗，也許他那時候正是因為覺得唯獨赫連飛羽才能庇護自己所以才做出那樣的決定……

一瞬間，赫連飛羽發現自己竟是錯過了許多。

哪怕自己和上官青雲重逢之後，他也並沒有仔細過問過上官青雲五年前為何會選擇回去玄冥仙宗，那是因為他從來不覺得上官青雲會為了自己回去玄冥仙宗……

紫霄掌門突然冷笑一聲：“休兒，你是在為五年前的事情記恨嗎？你是不願意接受自己真正的身份嗎？五年前你說要回去玄冥仙宗，我也依你了，如今……如今卻是……呵……”

紫霄掌門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自己該要如何面對眼前的人，他覺得上官青雲很可能從來都沒有真的接受自己紫霄掌門之子的身份，他的內心正升騰著一股強大的怒氣，卻又還沒有到將怒氣徹底迸發出來的地步，因為他一直都在努力將所有的怒氣努力壓制下來，而且他終究舍不得對上官青雲動怒。即便上官青雲真的以為五年前的事情而記恨他，他也並無什麽話可說，因為五年前的事情，一直讓紫霄掌門愧疚不已。

“若不是赫連師兄，青雲在此時此刻只怕已經不在人世。”卻聽上官青雲面無表情沈聲說道。

紫霄掌門心中一驚，目光漸漸覆雜起來。心中已是好一陣心驚膽戰，本想要對著上官青雲說些重話，頃刻間便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紫霄掌門的眸色一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進入紅海仙境之後的事情。”上官青雲緩緩低下頭來，下意識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根本不願意回想起那時候的事情。

跟著才又緩緩開口道：“也不僅僅只是那時候……最初在玄冥仙宗，也唯獨赫連師兄一人對我和其他人對我不同……”

上官青雲被無極長老所救留在玄冥仙宗，後來進到玄冥仙宗做了外門弟子，這些事情紫霄掌門一樣清楚的很，稍微一想，心中便又覺有些不忍心。

紫霄掌門的的目光在上官青雲身上掃了一眼，又冷冷落在赫連飛羽的身上，沈聲道：“你先下去吧。”紫霄掌門的話音很是冷漠，但是除此以外，倒也並無其他。

赫連飛羽本是不願意就這麽下去的，其實他尚且還覺得有些看不明白情況……比如說上官青雲在五年前離開紫霄門的時候到底和紫霄掌門說了什麽？為何紫霄掌門見到自己又會勃然大怒？赫連飛也也算是個聰明的人，也自然從上官青雲和紫霄掌門的話中聽出了些端倪，心中驚訝又疑惑，思來想去，眼下卻唯獨遵循紫霄掌門的吩咐下去。

看來他對赫連飛羽這個人本身倒也並無什麽芥蒂，但是上官青雲的那些話讓紫霄掌門對赫連飛羽越發在意起來。

紫霄掌門其實能夠感覺到赫連飛羽的修為其實很高，是元嬰以上修為。

“五年前，你執意要回去玄冥仙宗，果然是為了剛才那個人？”這個地方在眼前再無其他人，紫霄掌門便也不需要再掩飾什麽，他此時此刻的臉上很明顯盡然都是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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