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特別乖

關燈
海生和雪遼回房後,林媛和童宣也便休息了。

囡囡照例給她睡在兩人中間,不然又要哭鬧,半天都哄不好。

吹滅蠟燭後,房中一片寂靜。

林媛忽然問,“你知道那座山叫什麽名字嗎?”

童宣當然知道林媛說的是哪座山,“不知道名字呢,不過,我後來遇到大小姐的地方,重玲應該知道,明天問下重玲,只要能找到那裏,應該就離那座山不遠了。”

“我和大小姐描摩了《江旬游記》中的地圖,並單獨裝訂成冊,只要重玲記得地名,便可在地圖上做下標記,以便制定路線。”

童宣,“嗯。”

林媛又道,“我既然下定決心隱退,就必須擺脫星鎖的監控,想來想去,去那座山上居住是最好選擇,而且大小姐也曾說要去看看。”

囡囡,“噫噫!”

林媛笑,“你看囡囡也說要去。”

童宣握住囡囡小手,“大小姐你怎麽還不睡,你是不是特愛偷聽我和媛媛說話?”

囡囡,“噫噫!”

童宣,“你承認是大小姐啦?我就知道你是大小姐。”開心之下,想在囡囡小臉親一下,一想到小寶寶就是大小姐,瞬間就尷尬了——總覺得和大小姐做這種親昵的舉動很……奇突,大小姐也不會喜歡,所以,嗯,還是收回了這個吻。

第二天,問了重玲,知道童宣和大小姐相遇在雲落山的山腳。

“至於童宣從哪座山上下來的,那我就不知道了,在遇到我們之前,童宣已在山裏走了一個多月,而附近又群山環立。”重玲說道。

林媛點點頭“知道雲落山就足夠了”,將自己的打算說了,“據‘啟’掌握的信息,‘破曉’成員葉非,雖被任命為下西洋總指揮官,但事實上並沒有隨船隊遠行,去的只是一個替身,由此不難看出弘光帝的意圖。”

重玲道,“大小姐以前就曾推測,弘光帝之所以選在青律城造船,很有可能早就發現了景元你的行蹤,借造船之名布下羅網,只待時機成熟便會對你下手。”

“‘啟’也有相同的猜測,並沒有找到證據,但現在已可做實,山河村以及重陽谷,甚至青月城和青律城,都已在‘破曉’絕對掌控之內,屆時秦王甚至不惜動用軍隊。”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你和小童應該帶著囡囡盡快離開。”

“但是‘星鎖’必然也有所準備。他們和‘破曉’是對頭,但也不會放我離開他們的手掌心。所以‘啟’和明教任務艱巨。”

重玲不以為然,“‘破曉’其實並不可怕,倒是軍隊是個麻煩,但我明教教眾如雲,豈會懼怕朝廷的軍隊,只不過……”

林媛自然知道重玲的憂慮,“如今大小姐的情況,已經無力庇護明教,以教眾對抗軍隊,事後明教必然遭到血洗,所以……”

“重玲明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招集普通教眾。”

林媛道“他們既已安身於鄉野市井,就不要再打擾他們的生活了。”又道,“‘啟’和‘星鎖’都有能力調集部分軍隊,尤其是‘星鎖’,甚至能調動禦林軍,所以不用擔心。”

重玲道,“但是‘星鎖’同時也是我們的敵人,所以我仍需做萬全的準備,就算不為你和小童,也要為大小姐考慮。”

林媛看了一眼懷裏的孩子,“說的是,她現在至為脆弱,經不得一點傷害。”

兩天後,童宣見到了“啟”的統領——驚蟄。

一雙修長的鳳目,眉如墨染,長身玉立。

……處暑等少數成員忽略不計,“啟”是不是應該更名“大照男神天團”才對?媛媛竟然對“啟”的美色無動於衷,該不會天生就喜歡女生吧?可為什麽對我的身體一點“興趣”都沒有呢?雖然胸是不大啦,但還是有的嘛,柔軟,嬌嫩如花苞……

在“啟”的統領都已現身,預示局勢越來越緊張的現在,還有心思想這些事,童宣也是蠻佩服自己的。

“知道嗎,你是我親自選中的人”驚蟄笑道,“但我當時並不知道你是女兒身,或者說我忽略了你的性別,會犯下這麽愚蠢的錯誤,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童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是歪著頭看著驚蟄,樣子有些呆萌。

懷裏的囡囡,“噫噫!”。

……這個孩子就是傳說中的?

驚蟄擡手想要撫摸孩子的小臉,童宣立即後退一步,“我家囡囡是生人勿近,給你一碰一定哭的驚天動地。”

驚蟄收回手,搖了搖頭,“就算到了這般田地,脾氣還是這麽大……”擡頭看了林媛一眼,後面的話收了回去。

“每人帶兩身換洗衣服就行,其它的都不用帶。”

臨行時,林媛見童宣東西越收拾越多,心裏暗自好笑,面上不動聲色地勸道。

“可是你和大小姐抄的這本江旬游記總要帶著吧。”童宣說著將書放進包袱,“還有大小姐釀的竹葉青也要帶上兩壇。”

“……兩壇就不必了,裝上一壺路上喝就行,等在山上定居後,我有了時間,慢慢琢磨,釀出的竹葉青不會比大小姐差。”

童宣撇起小嘴,“別的不敢說,釀酒這輩子你是不要想超越大小姐。”

童宣堅持用牛皮袋子裝了一大袋放上馬車,然後辣椒一袋,常用的香料幾大包……最後,人還沒上車,馬車已被塞的滿滿的,連車頂都堆滿包袱。

林媛,“……”

重玲,“……這樣吧,分兩輛馬車,一輛載人,由小童趕車,一輛載物,由我趕車。”情勢緊急之時,載物的馬車可以連車帶東西一起放棄。當然,這句話是不能當著童宣的面說的。

童宣一聽,“可以兩輛車?不早說,我再去搬兩罐調味醬上來。”

重玲,“……”

林媛,“好了,若是連些瑣碎之物都不忍舍棄,隱入深山你又能熬的幾日寂寞?往日你看的那樣開,如今怎又糊塗了?”

“哎呀,不是一回事啦”,童宣一想到到了山上這些東西都要重新置辦就覺得心疼,嘴裏嘀嘀咕咕的不肯罷休,“山上什麽都沒有,這邊有又不能帶走……你是不知道山上的日子有多苦,到時候你就算忍著不說,我也會心疼。”

“此去路途遙遠,帶足盤纏,可以就近置辦,不必要樣樣都要從這邊搬過去。”

“喔,也是。”

等到上了路,童宣反倒安靜了,除了趕馬時發出聲音,一句話都不說。

林媛好幾次撩開簾幔,都看到童宣拿袖子在抹眼淚,這人喳喳呼呼地不停往車上搬東西,其實不過是為了在山河村多呆一會,她舍不得山河村,舍不得雪遼和海生,水生和三嫂,舍不得這裏的一切。

林媛心裏雖然也不好受,但不至於像童宣那樣難過,和離開紫禁城比起來,離開山河村就不算什麽了。

本來重玲趕著另一輛馬車,緊緊跟在童宣的車後,後來漸漸拉開了距離,等到童宣這邊改水路的時候,回頭,竟然已經看不到重玲和馬車的影子。

童宣想要等重玲,不肯上船,林媛抱著孩子在身旁催,“重玲一定是遇到了麻煩,我們先行一步,重玲解決了麻煩,自然會跟上來,路線她是知道的。”

船夫壓低了聲音道,“趁著他們還來不及調兵,請主上速行,以防水師攔截。”

林媛使了個眼色,幾個船夫便將童宣拉上了船,連馬車和馬匹也一起帶到船上。

水上行了一天一夜,又改為陸路,並沒有人護送,依然是一輛馬車,童宣趕著,載著林媛和孩子,及至到了這天傍晚,童宣驚喜地發現,重玲趕著馬車跟上來了,一起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起程後不久,重玲和車又不見了。

童宣已經見慣不怪,跟林媛說起路線的事,“接下來是不是又要走水路了?”

林媛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打開地圖,“照現在的行進速度,大約要到明天才到渡口。”

這天晚上,馬車停在一處山林中,半夜裏,童宣覺得臉上癢癢,醒來,發現身旁的小囡囡正拿小手摸她的臉。

童宣輕輕握住囡囡的小手,在心裏問,“囡囡,你什麽時候醒的啊?是不是餓了?”

趕路的這些天,囡囡幾乎沒有哭過,特別乖。

林媛睡眠很淺,感覺到身邊的動靜,也便醒了,聽到風中隱隱傳來喊殺聲,不由坐了起來,細聽,馬蹄聲和喊殺聲好像越來越近了,“童宣,今晚不能睡了,必須馬上趕路”,說完便欲撩開簾幔趕車。

童宣按住林媛手,“你不方便,還是我來趕車。”剛坐到外面,看到馬車前立著兩個蒙面人,雙手打著奇怪的手印,一動不動,不由嚇了一跳,“你們是什麽人?”

兩個蒙面人立即下跪,“屬下參拜教主,聖教主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原來是明教的人,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不忘喊口號,真是醉了。

童宣松了一口氣,擺手道,“不必多禮……”

兩人倒也不再堅持,“我等奉掌令使之命,前來保護教主,請教主棄車騎馬而行。”

林媛抱著孩子從車裏下來,“如今追兵已經逼到近前,車行太慢,而且不方便走隱蔽的小路,童宣,我們騎馬走,你的騎術沒有我好,孩子我抱著。”

童宣還在猶豫,看到不遠處亮起的火把,便上了馬,跟在林媛的馬後疾行.

61.更為平靜(完結篇)

林媛和童宣縱馬奔馳了半日,按事先的計劃,是要換水路的,可是到了碼頭,江面上兵船雲集旌旗蔽日,只得棄了水路,選擇陸路替代路線,這樣一來就繞了遠路,雖然中途可以換馬,腳力方面不是問題,但連天加夜的趕路,童宣擔心林媛吃不消,雖然自幼練習騎射,谙於騎術,但畢竟是金枝玉葉,即便到山河村後平日裏也一直供著養著,突然間的長途跋涉,體力堪虞。

“無論如何,今天晚上不趕路了,休息一晚,身上一點力氣都沒了。”

雖然很不科學,但其實童宣並沒感覺到累,只是想讓林媛休息。

林媛早就筋疲力盡完全是靠毅力在堅持,“好,若還沒到雲落人就累倒了,便前功盡棄了。”

兩人於是在山溪邊停了下來,童宣從馬褡子裏拿出火折子、炒鍋、鹽巴和佐料,生了一堆火,支上鍋燒水,讓林媛看著,待水開了給囡囡沖米粉喝。

“我去看看找點吃的。”

從家裏帶出來的食材都丟在馬車上了,重玲更是連人帶車不知所蹤,如今除了給囡囡吃的米粉,兩人身上並無任何充饑之物,想要裹腹,必須現去尋食。

童宣說著,把馬牽去飲水,然後給它們拴在旁邊的草地上吃草,在山溪邊和附近山林中轉了一圈,運氣不錯,叉到了兩條魚,捉到一只山雞。

魚拿來燒湯,山雞烤起來。

囡囡吃飽後便睡了,林媛想著,連日趕路,這孩子一聲都沒哭過,若是一般的嬰兒,絕不會這樣懂事,便想試試孩子現在肯不肯自己睡,誰知剛將孩子放到地上,孩子便“哇”一聲哭了起來。

林媛,“……”

童宣正忙著往火堆上添樹枝,聽到孩子的哭聲,心裏一驚,現在她已認定孩子內裏住著的是大小姐,孩子這些天都不曾哭過,今晚竟然哭了,是不是預示著危險正在逼近,連大小姐都絕望了?轉過身去看,林媛一臉心疼,“不哭不哭,抱著睡抱著睡,不哭了。”孩子委屈地抽泣了一會,便即睡了,林媛這才松了一口氣,對童宣笑了笑。

童宣,“……”

魚湯燒好,山雞也烤好了,童宣從林媛懷裏接過囡囡,別看小小一只,抱久了也吃不消,所以她要跟林媛換著抱,以防林媛累壞了。

到底是嬌養慣了,沒吃過苦,喝了魚湯,吃了大半只烤雞,胃裏是飽飽的了,但在馬背上顛了幾天疼的麻木的身體,這會也緩過來了,渾身又酸又疼,似散了架,躺在草鋪上,人就動不了了,也不想動,但偏偏有潔癖,忍了幾日已經不能再忍,想洗澡換身幹凈衣裳。

童宣收拾了碗筷,開始燒水,“身上臟的受不了吧?一會幫你擦擦。”

林媛對著星空笑了,童兒太了解她了。

她已經動不了了,她的童兒卻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氣,不知疲倦地忙碌,童兒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謎,不知哪一日才能解開……

童宣燒好水,發現林媛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懷裏的囡囡也在睡,而且放不下來,只好用布帶,把小小只背在身後,騰出手來,坐在地上,將林媛上半身抱起,褪去衣裳,無法面對那誘人的春光,也怕會冷到,便用長衫蓋在林媛身上,自脖頸而下,掀開來,擦好,再蓋上,擦下一處。

擦到胸部的時候,林媛醒了,睜開雙眼,盯著童宣的小臉看。

童宣小臉上火辣辣地燒開了,“……你偷看我。”

林媛,“……是你偷看我才對。”

童宣,“我、我才沒有,我、我是光明正大地看。”

“是麽”,林媛掀開了身上的長衫,“這樣才叫光明正大。”

童宣的手正停在林媛的胸口,如果是動態,是很輕柔的擦拭,可是靜止的時候就顯的暧昧多了。

童宣,“……”紅著小臉,視線天涯海角到處躲閃。

林媛把衣服蓋上,“好冷……”

“……那、那我擦快點”童宣收回視線,停止的手又動了起來,擦完上半身,將林媛放下,蹲著走了兩步,開始擦下半身,看到林媛臀部皮膚磨破了一大片,大腿內側的皮膚呈現深紅色,明顯的紅腫,一顆小心臟不由揪在了一起,一陣一陣地抽疼,發狠地道,“明天不走小路了,去集市上看看,找一輛馬車,還是坐馬車吧。”

林媛,“騎馬是辛苦了些,但總歸安全,現在有人煙的地方就有秦王的眼線,去集市無異送命。”

童宣何嘗不知,但還是扁著小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喔”了一聲。

山上晝夜溫差很大,山風一吹,便有冬日的涼意,童宣給林媛擦完身子換上幹凈的衣裳,火堆移開,鋪上幹草,把林媛抱到新鋪的幹草上,把囡囡放到林媛懷裏,然後從唯數不多的行禮中拿出僅有的一張毛毯,給兩人蓋上,自己也洗了下,在林媛身旁躺下。

雖然又累又乏,但童宣卻不敢閉眼,生怕自己會睡著,不說四處都是追兵,深山之中本來就有不可預測的危險,野獸、毒蟲的出沒,天氣的突變等等,需要時刻警惕,是以一夜幾乎就沒合眼,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打了一會盹,便起來在附近覓食,采了些蘑菇和竹筍,叉了幾尾魚,蘑菇和竹筍燒湯,魚用來烤,湊和著算一頓飯。

到雲落山的這日,童宣感覺尾骨都顛的裂開了,下了馬一邁步便錐心地疼,林媛就更不用說了,因為怕童宣心疼,極力地掩飾著,不讓痛苦在臉上表現出來。

值得欣慰的是,囡囡小小嬰兒一只,一路跟著大人風餐露宿,也沒有生病,吃飽了,一臉滿足的笑,說不出地可愛。

“依我看,不如先在雲落山安腳,等‘無名山’有著落了再搬過去。”

因為不知道山名,林媛幹脆管那座山叫無名山。

童宣也是這麽想的。當初從山上下來,走了一個多月才到雲落山,雖然不排除迷失方向走了重覆的路,但無名山離雲落山尚有一段距離這點是可以肯定的,而且在常年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並無前人留下的山路可走,只能拂草尋路徒步登山,而現在兩人的情況,根本就沒有體力繼續征程,只能先安頓下來,緩一段時間,熟悉了附近的山脈,找到了那座山,再搬過去。

因為要住上一段時間,當然要有遮身之處,童宣選在半山腰一座竹林中的開闊地段,砍下竹子,簡單地搭了一座竹屋,在屋內支了一張竹床,又做了一張竹桌,幾只竹椅,生活起居所需的家具都一一備齊,然後將所剩不多的行禮安頓在屋子裏,屋前竹籬圍起一座小園子,一個簡陋的小家便建成了。

令人煩惱的是鋪蓋和被褥,現在蓋的就只有一張毛毯,童宣想來想去,沒有辦法,暫時只能在床上鋪上厚厚的幹草將就。

林媛倒是樂觀,“等獵到山獸,將皮剝了曬幹,鋪的蓋的就都有了。”

“嗯,”童宣點頭,“暫時委屈你一下”,頓了頓,“現在就發愁囡囡的米粉吃完了怎麽辦?現種稻子也來不及。”

“重玲過段時間一定會找過來吧?就算重玲不來,也可以用獸奶代替,不過這山裏有沒有正在哺乳期的母獸可就不一定了。”

“……嗯。”

“實在不行,就餵肉湯好了,雖然囡囡這麽小,胃腸很脆弱,還沒有牙萌出,不會咀嚼,吃了東西很難消化,但可以把肉熬的爛爛的餵給她吃不是?”

“……是。”

童宣頭一次發現林媛原來這麽會當媽媽,有林媛在,囡囡完全用不著自己操心。

休息了幾天,養好了身上長時間騎馬造成的擦傷,童宣和林媛便開始著手制造工具打獵了。

所謂工具,也就只有弓箭。

林媛提供制作原理,由童宣動手做,用了一天時間,做好了一張弓和一筒箭,林媛試著射了幾支之後,滿意地道,“不錯用。”

第二天,童宣背著囡囡,手裏拿著當初下山時就一直帶在身邊的“搟面杖”,林媛背著箭筒,挽著弓,便出發了。

在附近的山中轉悠了半天,哺乳期的母獸並沒有發現,倒是獵到了一只野豬,采了一大竹筐松茸,也算收獲頗豐。

山中物產和野獸種類極為豐富,一連幾日出獵,每次都有收獲,吃飽飯完全不是問題,隨著獸皮的增加,床上的鋪蓋也漸漸齊全了,晚間降溫又遇上暴雨大風的惡劣天氣,床上依然暖暖的。

兩個大人加小小一只嬰兒並肩睡在竹床上,說不出的溫馨,林媛側著身,握著童宣手,兩人手臂同時半擁著小囡囡,“在山上生活這段日子,我的心情比在山河村中更為平靜,但願後半生都能如此度過,你和囡囡就是我的全世界,除此我別無所求。”

而此時,啟、星鎖、明教、破曉以及效忠於各方的軍隊正在混戰,整個帝國已亂成一團。

林媛的心願註定無法實現。

次日出獵回來的路上,童宣懷裏的囡囡不知怎麽了,扭動著小身子可勁兒掙紮,小嘴不停地“伊伊呀呀”著。

童宣,“……囡囡你怎麽啦?”

林媛警惕地看向四周,但並沒有發現危險,正自沈吟,耳中忽然捕捉到了一種聲音,很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出來是什麽發出來的,“……”

童宣鼻翼扇動了兩下,“媛媛,我好像聞到了火煙味?”

林媛腦中電光石火,“不好,有人放火燒山!”,下意識地轉身,一條兇猛的火舌在山風的加持下已經燒到背後,忙牽起童宣手,“童兒快跑!”

可是火勢越來越大,山林已變成了一片火海,林媛和童宣在奔跑中迷失了方向,也不再去管方向,跑著跑著發現前方有火舌撲來,便換一個方向,慌不擇路。

“啊!”童宣抱著囡囡一腳踏空,發出一聲驚呼,低頭看時,腳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這絕壁是萬丈深淵啊,這下要回西天老家了……

在樹林和灌木生長茂密的地方,兩個人牽著手根本就沒法跑,不得已只能放手,雖說如此,兩人的距離始終在兩步之內,童宣摔下去的一剎,林媛就第一時間發現了,“童兒!”,沒有任何猶豫,跟著跳了下去,伸手去抓童宣,可是雖然只差了幾秒的時間,雖然童宣和囡囡近在眼前,但就是夠不到,她一點都不畏懼死亡,心裏此刻前所未有的恐懼,全部來自一個不能承受的事實——她夠不到童宣,她要失去童宣了。

“媛媛!”童宣仰起頭,向上伸出手,想要握住林媛的手,可是只差了那麽一點點,就是握不到,“媛媛……前世我是怎樣的人,從來沒有跟你說起,你一直介意是不是?”

“我只能接受你的一個身體,可是你有兩世,我接受了你這一世的身體,若是有一天,遇到另一個你,該如何接受你的身體,是我一直解不開的心結。”

……媛媛你想的好遠……

世界忽然一片白熾,童宣的身體隨之消失,林媛的視線中只剩下了囡囡。

還在下落的囡囡,咧著小嘴哭了起來,顯然也發現童宣不見了。

“童兒!”絕望地呼喚著,眼淚落了下來,林媛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童兒……”

視線陷入徹底的黑暗,黑暗中,囡囡也不見了,哭聲也隨之消失。

可是林媛的意識依然清醒,萬念俱灰中,遠處亮起一道光,由微弱漸漸變的明亮。

光,是生命,也是希望。

全劇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