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位於茶之國邊境的一個小村莊，不同於忍村，這裏的村民基本都是以農耕謀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奈葉被遠處火紅的夕陽晃了神，覺得自己竟然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一路從山坡上走下來，已經從遠向近的打量過這個村子，大約只有幾十戶人家，雖然不夠富足，卻不同於之前在水之國那種草木皆兵風聲鶴唳的氛圍。

遙遠的記憶中，奈葉恍惚記得她也曾生活在這樣安逸的環境中，父親每天勞作回來都會帶上一些她喜歡的糖果，她知道那是父親從村口挑擔子的老頭那裏買來的。

那時候的生活很簡單，每天不用考慮著如何變強，也不用擔心身邊的人哪天名字就會被刻在石頭上。

奈葉停駐於村莊門前的柵欄處，隱約有幾個玩耍的孩子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裏常年避世，幾乎不會有外人經過，對於忽然造訪的奈葉，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

“大姐姐是什麽地方來的？”

“是不是迷路了？”

“我知道我知道，大姐姐一定是流浪藝人，會變戲法的那種！”

小孩子們圍著奈葉嘰嘰喳喳，可能是因為她把武器都放進了封印卷軸，再加上此時身上穿著的灰色長袍，可以擋住許多忍者的痕跡，普通人一眼看上去，還真會當她是過路的旅人。

“……呃。”幾乎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小蘿蔔頭，這一刻她忽然後悔沒跟伊魯卡好好取取經。

“想請問一下，清玖先生是住在這裏嗎？”

還是快點完成任務才是正事，奈葉頭疼的想道。

“誒？找清玖醫生嗎？他現在不在村裏哦。”

一個流著鼻涕的男孩子說道。

奈葉看他也不過五六歲的年紀，比忍村的孩子們倒顯得更像孩子一點，至少在流鼻涕這一項，她就沒在鼬的臉上看到過這種東西。

“清玖醫生去鎮上買藥材了，要晚上才能趕回來。”

還沒等奈葉問起，另一個孩子搶過剛才那個流鼻涕男孩的話語。

“醫生嗎？”醫療忍者啊……

大概是夜色將至，傍晚的暮色已經掩蓋過火紅的天際，那些從田地裏歸來的村民們順路帶回自己家的娃，看到奈葉不免有些提防。

“這位大姐姐是來找清玖醫生的。”那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扒拉著他父親說道。

奈葉朝那個壯碩的中年男人點點頭，向他介紹自己是被委托來找清玖先生有點事情，既然他不在，那就等明天自己再來吧。

“那就不叨擾各位了。”奈葉禮貌告辭。

見自家兒子似乎有些不高興，做老爸的自然能理解，小孩子嘛見到生人多少會有些好奇，更別說是漂亮的女生，總會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不如來家裏過夜吧，明天一早清玖醫生差不多就回來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最近的城鎮也離這裏挺遠的，以為奈葉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姑娘，這位憨厚的大叔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

奈葉沈思了一下，其實她是無所謂的，對於露宿這種事情她早習以為常。不過既然有人邀請，有熱飯吃還能順便打聽一下這位清玖醫生，她何樂不為呢。

“那就麻煩您了。”她微微俯身以示感謝。

來到大叔家才知道，原來這位大叔是這村裏的首領，不過雖說是首領，也就是帶領大家幹活打獵的頭頭。

村長家和普通人家看起來差不多，一樣樸實無華，不過再簡單的晚飯，也比兵糧丸好吃多了。

“謝謝。”接過婦人端來的肉湯，她放在嘴邊小口嘗了嘗，頓時滿口鮮香濃郁的味道。

“奈葉小姐是做什麽的，也是和清玖醫生一樣是醫生嗎？”坐在旁邊的婦人問道。

聞言她丈夫——那個大叔，還有她兒子俊介——那個鼻涕小鬼，都一起看向奈葉。

“我……嗯，差不多吧。”奈葉被看得有些忐忑，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頓飯總算吃完了，等奈葉洗漱出來發現自己的床鋪已經被家中女主人給鋪好了。

微胖的婦人正坐另一邊的榻榻米上縫衣服，微弱的煤油燈芯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奈葉就著自己邊上的被褥躺下，黑色的長發頓時撲散開來，她歪過頭，看向正低頭縫制衣物的婦人。

“清玖先生之前就是這裏人嗎？”她記得斑說過他家道中落，但是這個村子看起來非常避世，絲毫不像和忍者家族有沾染半點關系的樣子。

“不是哦，清玖醫生十幾年前搬過來的。”

婦人耐心的和奈葉聊著天，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被影響。

婦人的話語輕輕的，就像是在講床頭故事般，跟她敘述著關於清玖醫生的事跡。

事情大概始於多年前的戰後疫病，是清玖路過這裏，利用醫療忍術治愈大家，之後他並沒有離開，反而建起了房屋，從此在這個遠離塵囂的村落生活下來。

“村子裏能有一個醫生，那可是大家的福氣啊。”婦人帶著笑意說道。

奈葉卻在她眉眼彎彎的樣子裏，恍惚看到美琴阿姨的影子，她抱著佐助對奈葉笑著說道:“奈葉以後要經常來找鼬玩啊。”

記得那是春花綻開的時節，她背著灰色的斜挎包路過族長家門口，和站在門口目送長子上學的美琴阿姨打過招呼，然後隨著同班同學的腳步，一起穿過宇智波駐地門口的木質門檻。

每當這時，都會有一個卷卷頭發的男孩子跳出來，然後迫害她出門前剛梳理好的西瓜頭。

幸福，是什麽？她好像在這個家庭裏看到了，大概是父親的酒杯中，母親的針線下，小孩子的玩耍間……

一夜淺眠，直到天邊染上一抹淡色，她才輕聲起床，將被褥疊好放置於壁櫥中。

大概務農的人都習慣早起吧，奈葉也是這幾年在水之國生活習慣了這樣的作息，不過她此時不想讓人知道她是忍者，便放棄了日常的晨練活動，改為晨跑，也算是舒展筋骨。

順著村子的外圍跑上幾圈之後，天色也已經大亮了，估摸著已經有七點多了，大叔家的鼻涕男孩跑來叫她回去吃早飯。

“吃完早飯我帶奈葉姐姐去清玖醫生家，他剛才回來了。”喝著婦人煮的味噌湯，小男孩含糊不清的說道。

“嗯，那麻煩俊介君了。”奈葉笑道，她覺得這孩子比佐助小時候可愛多了！啊……，也比鼬可愛，鼬小時候總是一副過於老成的樣子。

清玖住在村子邊緣一個簡單的木質房屋，俊介把她送到就不知道跑哪裏玩去了。看著門前和式地板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她脫掉鞋子走進去。

“有人嗎？”她輕聲喚到，順便敲了敲敞開著的門。

“請問你是？”此時一個墨綠頭發的男人從外面進來，看到自家屋裏多了個妹子。

奈葉回頭，見來人應該就是她要找的目標人物了。

“你好，我叫千手奈葉。”

男青年聽聞微微一楞，“senjo……”他輕聲念叨，恍然間想到某個藍色眼睛的小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隨之苦笑道:“終於等到這一天，我還以為永遠都沒有機會贖下我犯過的罪孽。”

“？”

奈葉一頭霧水，她忍不住開口詢問。“你似乎認識我？”

“嗯，認識。當年我藤崎一族也是木葉醫忍大族，可惜家族沒落，到這一代只剩我一個了。”他擡頭，透過門扉看向外面緩緩升起的日光。

“你以前是木葉忍者？那怎麽……”

“啊……，因為我曾隸屬於團藏手下。”無需多言，他知道奈葉聽懂了他話中的深意，關於這個刺殺團藏後叛逃出村的女孩，清玖不止一次看到過她的懸賞令。

奈葉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淵源，她站在門口木質的過道上，門扉上掛墜的手作風鈴被風吹起清澈的響聲，那風鈴的手工有些差，奈葉覺得像個小朋友的手筆，看來這位清玖醫生似乎備受村民愛戴。

“我知道了。”她靜靜地說，如風鈴般清澈的聲音細微而又平靜。

“聽說你有一把暗牙黃泉津，把它交給我。”

清玖聞言有些驚詫，不過他還是拿出了那個鎖廉一般的武器，將它交給奈葉。奈葉接過，順手便把鎖廉封印到卷軸裏，剛準備離開，卻被清玖叫住了。

“餵，你不殺了我？”思索半晌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不是為了報仇而來的嗎？”

當年在某個小國邊境，他接到一個來自上級的秘密任務，要求屠凈一個毫無戰力的普通村莊，唯獨要留下一個藍眼睛的小女孩。

“報仇……”她忽然想到了鼬，同樣聽命於上級，成為那些高層手中沾滿鮮血的工具。既已殺了團藏，父親的仇便算是報了，再去討伐這些可恨又可憐的工具又有什麽意義。

清玖怔怔的看著她，本等待死亡的他卻並沒有等到那一刻，伴隨著劫後餘生的覆雜情緒，他突然的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我不殺你，不過並不是代表我原諒了你。”奈葉轉過頭來正視著那個有些頹然的男人，“只是對於這個村子來說，你是他們的福報。”

跳躍的日光折射出暖色的光斑，跳躍在奈葉腳邊的木質地板上。她無視那些光華，走到門前穿好自己的鞋子。

“為了逃避內心的折磨，讓仇人手刃自己，這種做法很可恥。死亡很簡單，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如果你真的為曾經自己做過的事感到愧疚，那就用一生去償還吧。即便那些人，再也不能活過來。”

聞言清玖有些呆滯，他終於擡起頭來直視院落中的女孩，她墨色的長發隨著風輕微擺動，寬大的衣袍因為她的動作而不斷變換褶皺的痕跡。

她站在陽光下，仿佛一切黑暗都與她無關，這讓清玖莫名想到向日葵，但又覺得不太對。

她因為心中的仇恨殺了團藏，卻不知是否有人因此而步入仇恨的深淵，為了殺自己誤入歧途。

“殺人之人，終歸要有被殺的覺悟。”

奈葉離去前的告誡，不知是說給清玖，還是說給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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