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後，奈葉已經好幾天沒見著鼬的影子。雖然這也是常事，可鼬那天的樣子讓她越想越是心神忐忑。

猶豫要不要去他家找他，但鼬叮囑過讓她最近不要踏入宇智波。

奈葉明白他的用意，宇智波於村子態度愈加緊張，以及因為止水的死亡進入白熱化階段，甚至與村民發生過不少次鬥毆事件。

皎潔的滿月伴著初夏的蟬鳴，流轉的微風讓風鈴搖擺發出叮當響聲。

若不是忽然憑空出現的危險氣息，真當是平靜又安逸的夜晚。

奈葉瞬間擺出戒備的姿勢，從忍具包掏出苦無丟向那人，一把苦無擦著來人的發梢，落入窗外無盡的黑夜。

“不用這麽緊張，我來只是為了通知你一件事。”

醇厚性感的男聲響起，借著月光見他隨意的坐在窗臺上，戴著橙色黑紋的面具，一只手戳弄懸掛著的晴天娃娃，樣子相當悠閑自得。

“什麽？”就算他這麽說，奈葉也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她能感受到對方過於強大的實力。

“……算了，你自己去看吧，宇智波鼬。”他話尾處上揚，似乎心情很是愉悅。

“現在去還來得及。”隨後以他唯一漏出的寫輪眼為中心，形成漩渦逐漸消失。

不安愈加放大，奈葉心臟狂跳不止，果然...出事了。

從公寓到宇智波駐地，頭回讓她感覺這真是一段不近的距離。

飛馳的跳躍的屋頂上，在紅色的滿月映照下氣氛逐漸詭異起來。

入眼的鮮紅，隨處可見在墻上，地下，還有那隨風飄蕩的藍色門簾，和已經看不清的族徽上。

破損的房屋，橫七八豎倒的屍體……

賣番茄的婆婆，開小賣店的大叔，曾經鄰居家的小孩子吉太，散播她是族長私生女八卦的阿姨......

從踏入宇智波開始，她便停止了思考。

大腦當機，她知道，這一切定然與鼬有關。

直到她停在那個熟悉的門前，她撫摸著木質門框的手卻在不停地發抖。

鼬終於出來了，他對著佐助釋放幻術後向這邊緩緩走來，仿佛沒有看到她那般，一步一步，最終與她擦身而過。

“為什麽這麽做？”一股說不清的悲涼從她心底升騰，明知道一定有些什麽她所不了解的內情，但奈葉明白，對於鼬來說這將是一條不歸路。

他駐下腳步，不夠寬闊的肩膀卻恰好擋住奈葉的視線。

平日裏溫柔的氣息全然不見，此刻的鼬，只有讓人恐懼的嗜血和冷漠。

似乎過了許久，他終於開口，沒有感情的語氣甚至讓奈葉懷疑，這真的是宇智波鼬嗎？

“奈葉覺得，所謂生命，有什麽意義。”

終是他在多年前，第一次見證戰爭時便開始思考的問題。

直到那時，那位當年叛逃出村的大蛇丸，曾回答過只有四歲的他。

“生命沒有意義。”

奈葉微微顫抖肩膀以及哽咽的嗓音，都在暗示著她在努力壓抑著悲傷。

“這種問題我怎麽知道啊！”她向鼬咆哮道。

“我只知道，這裏從來都不曾是我的歸屬，宇智波也好，木葉也好。曾經我從未想過要為了守護什麽而努力變強過，也許這就是我一直無法像你和止水一樣的原因。”

因為無法靠近，所以覺得自己永遠只是一個旁觀者。

“直到後來...”直到後來遇到自己的隊友，老師，還有一次次救她於水火的鼬。

“我的意義，是我一直一直在尋找的東西，第一次告訴止水，我終於找到想要守護的人，就是你和止水，還有我的隊友。”

奈葉終於忍不住，一把上前抱住鼬的後背，環住他精瘦的腰身，斷斷續續的話語從最初的咆哮、嘶吼、最終變為泣不成聲的樣子。

“如今，你們都一個個離我而去，往後的日子，我究竟該以怎樣的姿態生活下去？”

“那種東西，自己去找。”他頭也沒回的向遠處離去。

“同伴，老師，朋友。我只是一個背叛者。”無需因為我而停滯不前。

鼬終究還是離開了，仿佛未有絲毫猶豫。

奈葉不知為何只有短短幾日，鼬對她的態度幾乎千差萬別，那日的水杉林裏，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任記憶尤新。

風吹過帶來鐵銹一般的氣味，繪著團扇的門簾還在那裏飄蕩，被鮮血染紅的族徽變成深紅色。

樹形借著月光呈現出不同的斑駁痕跡，最後風停了，它們都只能褪去到最初的模樣，除了那一道道已經凝固，呈黑褐色的血跡。

不知道怎麽走著走著，等奈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站在與止水的秘密訓練場。

只不過早已物是人非，那些修煉切磋留下的痕跡依然清晰，手指拂過，不禁懷念起那些年與止水和鼬練過的手裏劍。

“想知道鼬為什麽這麽做？”一個磁性醇厚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伴著陌生又危險的氣息。

“你到底是什麽人？”奈葉警惕的盯著他唯一露出的寫輪眼，心中默默推測。

“我是誰不重要，難道你不想知道嗎？鼬這麽做的目的。”他有條不紊的語氣斷定了奈葉想要探究的真相。

“什麽？”果然，他的話語提起了奈葉探本溯源的興致。

“說起來，這還真是一段冗長又淒惻的故事。”

騎在樹上的奇怪面具男搖晃了一下雙腿，順便賣了個關子。

之後總總，從宇智波試圖政變，到止水被偷襲挖眼，再到鼬被迫滅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殘忍且無奈。

[忍者之所以為忍者，就是因為經常被迫做出殘酷的選擇。]

奈葉記起鼬似乎這麽對她說過，當時的她並沒有理解鼬說這句話時，內心忍受著怎樣的煎熬。

“為了守護宇智波的榮耀，不被按上叛亂的罪名。也是為了保護唯一的弟弟，更是守護了村子的和平，防止它國乘虛而入……”面具男的話語如同擺錘，一句句撞擊著奈葉的心臟，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黑暗。

“我為什麽要信你呢，一個連身份都不敢暴露的膽小鬼！”不敢相信真相竟是如此，奈葉位於崩潰邊緣，她低頭攥拳壓抑住心中的躁動，控制不住的情緒卻使得她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你若是不信完全可以去問問你們的三代火影。”他攤手，語氣中滿是戲謔，“這可是木葉高層逼迫鼬做出的決定。”

“嘛…”見奈葉沈默，他從樹上落下，緩緩說道:“等你相信我說的話後，我會再來找你。”

接著他又以同樣的方式消失在這漆黑的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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