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跡部謀劃了許久的度假最終沒有落空，幸村脫口而出的“私奔”也不是隨便說說。除了和幸村媽媽打了個招呼，兩人誰也沒有告知，關閉了一切對外通信手段，只帶著幾件換洗衣服、錢包就坐上了前往日光的列車。

從大手町站上車，換乘兩次列車不到兩個小時就可以到達日光的東武站。

幸村還帶著點困意，一路上一點一點，總覺得快要砸到前面的座椅上，看得人心驚膽戰。跡部不忍心吵醒他，扶著幸村的臉頰，輕輕地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幸村渾然不覺，絲毫沒有被吵醒的跡象，撒嬌似的蹭了蹭臉頰調整了下姿勢就又進入酣眠。

跡部坐得筆直，生怕把幸村甩下來，左手時不時扶著他的臉頰，眼睛看著窗外的風景，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他不知不覺竟也入了迷般陷入了沈沈的睡意。

“東武站快要到了。”列車廣播乘務員甜美的聲音把熟睡的跡部從夢中喚醒。

跡部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卻發現此時的姿勢早已變成他靠在幸村的肩頭，而幸村正帶著耳機聽著音樂，眼睛飄向窗外。

跡部挪了挪身體，身上的衣服滑了下來，跡部這才發現身上披著幸村的圍巾，想必是剛剛睡著時幸村怕他受涼蓋上的。

“睡醒啦？”幸村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眉目漂亮得讓跡部轉不開眼。

跡部帶著一絲鼻音：“嗯，我們快要到站了，準備下車吧。”

幸村點了點頭，把身旁的礦泉水、圍巾收進書包裏，然後背起背包整裝待發。

列車終於到站。

坐到日光這一站早已沒有多少乘客，幸村和跡部走下車時立馬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凍得打了個激靈。

“日光就算夏天常年溫度也只有二十多度呢。”還好幸村提前做好了功課，拿出兩件薄薄的春衣，披上之後果然不再感到寒意。

這站臺上沒有多少乘客，人們腳步匆匆往出站口走去。停留在原地的兩人，顯得格外醒目。

跡部自然地牽起幸村的手，側臉微微一笑：“走吧，這次可是真的‘私奔’呢。”

幸村被他逗笑，默默握緊了跡部的手，十指相扣，然後把左耳的耳機取下順手塞到跡部耳朵裏：“很安靜的音樂，你會喜歡的。”

跡部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拉著幸村往前走：“嗯，果然是我喜歡的。”

幸村笑：“和這樣的氛圍很相配吧。”

……

日光的市街在海拔五百米以上，漫步在這古韻盎然的靜謐小城若不稍作停歇，恐怕還會有些發喘。作為江戶時期幕府將軍和王公貴族們的避暑勝地，日光的神社、佛寺都是一絕，堪稱絕美絕倫，鬼斧神工，比起總是幽閉沈悶的大都市東京，日光要鮮活多了。

幸村一路走走停停，這裏有太多激發他靈感的地方，不過兩三小時，小小的素描本裏就多了十幾張小稿。跡部只是縱容他，偶爾獨自走到旁邊拍拍照片，卻也並不走遠。他的藝術造詣很深，隨意取景也別有風味，只是目光總停留在塗塗畫畫的幸村身上，旁邊的美景也黯然失色起來。

晚飯時間還沒到，幸村就先買了一盒日光的特色料理——湯波做點心，實際上這就是油豆腐皮料理，上面是餃子味的薯片，吃起來相當柔軟，入口即化。

幸村很喜歡湯波的口感，吃得眼睛幸福得瞇了起來，愈發像一只慵懶的貓咪。

跡部看了他一眼，打開盒子又拿出了一只湯波在投食和自己吃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抱著一絲小小的好奇輕輕咬了一口，奇妙的口感在味蕾上蔓延，跡部微微挑眉，只覺得這味道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大概不是非常合他的胃口吧，總覺得看起來沒有幸村手裏的那只好吃。

幸村瞄了跡部一眼，好似洞察了跡部的心理活動一般把自己的湯波換給了跡部，然後拿著跡部已經咬了一口的湯波，順著他咬過的痕跡結結實實在旁邊又咬了一口。

跡部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周助大概會非常喜歡這個地方，要是知道我們兩個偷跑來這裏一定會很生氣。”吃完了零食，幸村拿出剛買的限定版玻璃球汽水喝了一口，滿足地呼出一口氣，“這裏的空氣比神奈川都要清澈。”

跡部抿唇不語，心底卻暗道，要是叫上不二，這趟旅行又哪裏稱得上“私奔”。

——所以說關閉一切通訊工具果然是個再好不過的決定了。

幸村不知道跡部的心理活動，晚飯時間快到了，現在到中禪寺還要好一段路程，錯過晚飯可不是旅行的首選呢。

比起觀賞景點，果然還是美食更有吸引力。

和日本的所有地方一樣，日光的料理延續了一貫精致的作風，幸村走了一路早已經餓了，跡部也不遑多讓，兩人雖稱不上狼吞虎咽，但也比往常吃得快了許多。

吃飽喝足繼續出發，幸村只覺得整個人愈發有幹勁起來，拉著跡部繼續向上攀登。

夕陽西下，黃昏中的日光有著朦朧的美感。

幸村仿佛有了靈感一般對著橫跨在溪谷中的紅色拱橋拍了又拍，正巧，把從山上走下來的一對老夫妻框入了景中。

這張照片拍得極美，不論構圖還是光線，那一瞬間捕捉的兩人的動態也頗為自然，幸村想了想，快步走了幾步趕上已經快要下橋的兩位老人。

和這對老人解釋了來龍去脈後，慈祥的老人欣然收下了幸村拍給他們的照片，約定等幸村回神奈川後洗好寄給他們。

“你們這會兒上山難道是要去中禪寺湖嗎？”大概是幸村實在討喜，兩個老人禁不住多問了一句，“中禪寺湖離這裏可遠著哩，難道你們打算在山上過夜嗎？”

幸村眨了眨眼，下意識看向身後的跡部：“那我們現在轉頭下山，明天一早再出發去中禪寺湖嗎？”

“你決定就好。”跡部從來樂於聽從幸村的安排。

“晚上去泡泡溫泉不是正好，明天早晨早點出發山上若是趕上日出更是極美的。”老奶奶笑瞇瞇地提議道。

幸村點點：“說得也是，倒是我們太心急了。”

老爺爺樂道：“我們年輕時也是這樣，總覺得時間緊張，去哪兒也要精打細算，現在退休了有大把大把時間到處旅行，總算可以放慢腳步了。”

說著老人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兩人目光相接，眼底都是時間沈澱的愛意。

幸村聽得若有所思，拉住跡部的手笑道：“那我們可就得明天早起了呢。”

跡部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和兩位老人告別。

這時候來旅行的人不多，兩人沒有預定也輕松找到了一家備受推薦的老店。旅店裏就有極好的溫泉，正好可以好好享受。

簡單收拾好行李兩人就換上浴衣就起身往男湯走去。幸村對這裏有些陌生，這家老店又沒有什麽顯眼的標志，他一出房門就險些找不到方向，還好跡部一如既往地可靠，伸手輕輕拉著幸村的衣袖往右邊指了指：“往這裏走才對。”

幸村於是乖乖跟著跡部走，心想果然小景來之前還是好好做了功課啊，連旅店裏的溫泉方位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熟客呢。

現在正是淡季，溫泉裏沒有多少客人，兩人找了一個相對僻靜隱秘的角落就準備下水了。

幸村不是第一次和跡部泡溫泉，但轉換了身份之後再次坦誠相見，果然還是有些微的尷尬。

幸村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可跡部就好似能夠聽到他的心聲一般：“你覺得不自在嗎，精市？”兩人的距離挨得很近，幸村一轉身就能和跡部肌膚相親，好在溫泉裏水霧縈繞才掩蓋了幸村耳根蔓延到脖頸上的紅色。

“沒有。”幸村沒註意到自己聲音有多啞，但他知道這明顯的謊言顯然騙不了跡部。

果然跡部略略退後靠到了池壁上，幾聲輕笑仿佛炸在幸村耳畔一樣清晰。

這氛圍旖旎得簡直不像話，幸村把頭邁入水中，只露出一雙眼睛，幾乎下一秒就要沈入水底。

跡部側過頭註視著他，手指輕輕點了點幸村的手背，見他並無抗拒，便悄悄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後……十指相扣。

幸村臉色紅得愈發明顯了，下一秒就藏入水中。

跡部笑著，手卻始終沒有松開。

這一夜幸村本以為自己很難入睡，沒想到卻扒著跡部的肩膀睡得霸道得自然。

一夜好夢。

天還黑沈沈不見亮光幸村和跡部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本有些不愉的跡部看著幸村微皺起眉頭毫無防備的睡顏怒意已去了十分。

“精市，醒醒。”

聽到熟悉的聲音，幸村掙紮著睜開眼：“早安，小景。”

一通洗洗漱漱，換上稍厚一些的長袖外套，兩人帶上兩個飯團當早餐就準備上山了。

天還沒亮，通往中禪寺湖的這一路了無人煙，靜謐得有些嚇人，幸村卻頗為享受這份寧靜。兩人一路無言，仿佛保持著某種默契似的，直到聽到華嚴瀑布飛流的水聲，才相視一笑。

天空已經初露一絲金光，霞光映襯得幽藍的湖水愈發清透。

稀疏的山頂上沒有什麽蔽日大樹，中禪寺湖的美景一覽無餘，兩人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沁涼得驚人，但也馬上喚醒了全身的細胞。

跡部找了個角落鋪開野餐的桌布，兩人肩並著肩一邊欣賞著旭日初升，一邊捧著飯團安靜地享受早餐。

幸村禁不住側過頭看著安安靜靜吃著金槍魚飯團，地味得不像個王子殿下的跡部，心頭有塊柔軟被輕輕搔動，仿佛要化成一池春水般流淌進心底。

這樣的王子殿下一定不是東京都裏那個萬眾矚目的冰帝帝王吧，但他也是跡部景吾。

——我喜歡的跡部景吾。

作者有話要說： 狗糧已經撒足，用你們的熱情告訴我你們在看！

下章預告：

三人行，絕對沒有好事。

突入的植物組，全國大賽的騷亂！

☆、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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