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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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漸朦朧,天邊星子伴著皎月閃爍,飛星苑門前掌了燈,淑嬪才從外面珊珊而歸。

她這幾日和麗妃走得近。麗妃榮寵不衰,就算左相如今不再如之前權勢滔天,也是朝中重臣。

範婼英覺得找麗妃這個靠山還是穩固的。

“這是什麽東西?”一進門,淑嬪就瞧見了停在院子裏的龐然大物,牢牢擋在西偏殿被她占用的那間庫房門口,頓時有點氣不打一處來。

“回稟娘娘,那是榮嬪娘娘的東西。”東偏殿那邊的小宮女說話沒有絲毫底氣,怯怯的聲音有些發抖,淑嬪本就是囂張跋扈且對下人嚴苛,她被嚇得有些瑟瑟發抖。

“她不會搬走,你們不會搬走嗎?這東西放在這兒多礙眼!”淑嬪皺了皺眉,果然這榮嬪是不知道哪兒的小門小戶出來的人,就會使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小宮女嚇得都要哭了:“榮嬪娘娘說這是禦賜之物,奴婢們不敢動。”

嘈雜聲沈寂了半晌,繼而傳來一聲重重的摔門聲。

正坐在桌子邊投餵小團子的宋螢玥嚇得一哆嗦,撇了撇嘴道:“這門也是公共財物啊,就這麽哐當哐當地摔來摔去,真的是不愛護公物。”

早就猜到範婼英是這個反應,要不是懶得把仇恨值拉滿,宋螢玥都想當面去問問她:氣急敗壞但是無計可施的感覺是不是真的很棒?

不過,這個想法也就是在腦子裏想一想,和範婼英正面交鋒什麽的也太累了。

目睹了一切的淩楚墨非常想扶額嘆氣,她怎麽報覆手段也是這麽的……小孩子過家家?皇宮裏的明爭暗鬥動輒生死,也就她,得了點甜頭就太容易滿足了。

換言之,她沒什麽窮兇極惡的壞心思,說來說去,不過是些損人的惡作劇,有些看熱鬧的閑心。

想到惡作劇,淩楚墨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是不是有什麽帳忘了算了?嘲笑露尾巴的開襠褲,以及拎著領子塞到屏風後面……

漸漸在心裏醞釀怒氣,這次一定要跟她把這個賬算清楚。

是要懲罰她去掃幾天禦花園還是罰她三個月的月錢?還沒想清楚怎麽算,低著頭的淩楚墨忽然覺得頭頂一暖。

她居然摸了他的龍角!剛才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濃重怒氣仿佛被戳破了的氣囊煙消雲散。

龍族好鬥,愛惜外表,尤其註重鱗甲和龍角,都是別人不能觸碰的,唯有至親至愛之人才有資格。淩楚墨漸漸想起小時候父皇交代給他的話:若不是至親至愛之人,那便是龍有逆鱗,觸之者死。

看著頓時瞪大了眼睛,並且整張臉都變紅了小團子,宋螢玥後知後覺地縮了縮手,有點慫:“那啥……我就看它變成了金色,怪好看的,沒忍住摸了一下……我不知道能不能摸,這這這也不怪我是不是……”

宋螢玥發現自己一緊張起來就仿佛開啟了卡帶模式,徹底連句話都說不清楚了。

也很奇怪,就是個看上去軟軟糯糯惡小團子,怎麽會有這種淩然冷冽的氣場,嚇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著越來越逼近的小團子,宋螢玥有些心虛,投餵了這麽久,而且都養熟了,該不會因為手賤了一下就被滅口吧?想到這兒,就覺得命好苦,真的是命運弄人。

還沒來得及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失了意識。

淡金色的靈力托著昏睡過去的宋螢玥輕輕放在了床上。金光一閃,立於原地的小團子變成了身形挺拔的俊朗青年。

青年劍眉星目清俊明朗,如墨黑發長及腰際,一身金色龍紋錦衣勾出俊挺的腰身。若是宋螢玥還是清醒狀態,一定能認出這就是祭天那時救她的人。

看了一眼昏睡在床上的宋螢玥,淩楚墨的目光隔著窗子落在了遠處,眼神漸漸幽暗。皇宮裏進了外人,而且,來人修為不淺,怕是不懷好意。

更重要的是,皇宮的守護靈陣居然對此人毫不設防,大門洞開。

追著那道氣息一直到了紫宸宮的房頂,淩楚墨的表情越來越凝重,這人的目標竟然是他自己。

一身黑衣的人影伏在紫宸宮屋頂的琉璃瓦上,趁其不備,淩楚墨蓄起靈力一掌擊去。那黑衣人的反應也很快,反身也是一掌回擊。

對掌之間,金色的靈力幻化成為一道隱隱的龍吟,帶著傲然的淩人之氣。

淩楚墨卻也清清楚楚地認出,黑衣人擊出的這一掌隱隱透著虎嘯。

蕩開的靈力波紋使得兩人都疾步後退,龍虎相撞,終究是金色的龍吟占了上風。淩楚墨往後退了兩步,黑衣人卻足足退了六七步。

一聲脆響,從黑衣人的懷中掉出一塊青玉色玉佩,玉佩上墜著翠綠色的流蘇瓔珞。

“原來是於家的人。”淩楚墨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青玉色玉佩,卻不給他撿起玉佩的機會,瞬息之間再次一掌朝著對面的黑衣人的胸口拍去,“沒了這玉佩,在這大啟朝的京都,你還能堅持多久?”

匆忙應戰就已經不占先機,而且龍吟之勢的靈力愈來愈強,黑衣人只得節節敗退,面色一凝,咽下喉頭的腥甜。

皇宮之中,何時有如此靈力深厚之人?看來是消息有誤。

忍不住喑啞著聲音道:“傳言說大啟如今的皇上還是個靈力不穩的奶娃娃,看來我們都被騙了。”

他已經弄掉了那枚玉佩,等到身上的玉佩的氣息散盡,他迎來的必將是護城靈陣的轟殺。今日事不可為,他只能眼眸四轉,在說話之間尋找著脫身之策。

奈何被說了奶娃娃的淩楚墨徹底被捅了馬蜂窩,根本不給他喘息之間,黑著臉就沖了上來。什麽鬼玩意兒奶娃娃?也是個學藝不精的小老虎,在孤這裏逞大爺來了!

黑衣人有點楞住,這個時候不是一般要交談幾句的嗎?怎麽一點都不按劇本走來著?只能提起靈力繼續迎戰,卻覺得對面的靈力越來越強,苦不堪言。

在淩楚墨再次追擊而來的時候,黑衣人竟沒有迎上來,殷紅色的靈力護體,順著這一擊的力道倒飛而去。

中計了,這個念頭頓時浮現在淩楚墨心中,他心裏頓時氣憤,竟然被這黑衣人擺了一道。

他沒想著迎戰,只是拼著重傷也想要借這一擊的力量逃脫出去。只是現在追上去,為時已晚。

忽然瞧見前方一道皎白色身影撞上準備逃走的黑衣人,淩楚墨揚手止住了身後剛剛趕來的暗衛。負手而立,等到靈力散去,方才說道:“皇叔今夜怎麽在宮裏?”

肅王踩著腳下昏迷的刺客,一腳把他踢到姍姍來遲的暗衛身邊:“皇嫂今日讓本王在宮中留宿啊。”

淩楚墨朝著暗衛點頭,冷聲道:“帶下去,鎖進黑水天牢。”才轉過頭,看著那抱臂而立的身影道:“多謝皇叔出手了。”

肅王把青玉色玉佩撿起來,隨手拋給淩楚墨,道:“要不要本王去趟江省?那小狼崽子可是連這玉佩都給人了,若是說他不知情,本王可不信。”

那玉佩上刻的是一個陽字,裏面鎖著的是一道先皇的靈力,也正是因為這玉佩的存在,這個刺客才能視皇宮靈陣於無物。這是敬王淩楚陽的皇族身份的信物,這樣的信物比命還重要,不可能遺失。

“上次就是他……”淩楚墨忽覺得內心有點苦澀,上次祭天,就是這個兄長,無功而返之後,他沒想到這個兄長居然聯系了海外邱島的殺手來刺殺他。

月光如水,映在月下人輪廓清晰的側臉上,冷峻的臉顯出幾分糾結,許久,淩楚墨才輕聲說道:“不必勞煩皇叔了,孤會召他回來的,今年春日宴,孤倒要看看他想耍什麽花招。”

“他都聯系海外邱島的人了,還能怎樣?狼子野心唄!”肅王爺望著天邊南方的盡頭,一雙招情的桃花眼裏卻滿是暗流湧動,話語中不無嘲諷,“原以為皇兄封他為王,給他領地,能夠讓他安心過自己的日子,結果還是這個樣子,只能說是本性難改吧!”

微微握拳之間,靈力從五臟六腑流過,頓時一陣刺痛。淩楚墨忍不住低聲輕咳兩聲,卻終究壓不住體內亂竄的靈力,白光一轉,變回了矮矮的小團子。

“要本王說,那於家小子有句話說得沒錯,當真還是個奶娃娃,這才打了一架就體內靈力暴.亂了吧?”肅王爺蹲在淩楚墨面前,隨手揉了揉他頭上的小龍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嘿嘿,這會兒打不過本王了,還讓你上次那麽嘚瑟?”

感受到小團子醞釀在掌心的靈力,笑得一臉得意的肅王頓時表情一僵,忍不住在心裏嘀咕,真是一不小心又捅了馬蜂窩。

這小侄子雖說沒被先皇教導多久,但是這一身好鬥的氣勢還有強烈不可侵犯的自尊倒是和先皇一模一樣。

明明小侄子從小到大半本體狀態的時候都粉嫩可愛,偏偏誰摸一把就要暴起揍人,真的是一點都不可愛。

“別鬧。”修長的手掌握住了淩楚墨準備揍人的手臂,肅王嘻嘻笑著道,“下個月就是春日宴了,你這會兒再和我動手,春日宴可就沒辦法出席了啊!我認錯我認錯還不行嗎?不就是摸了兩下龍角嗎?大不了我讓你摸回去?”

說話間,肅王頭上束著的發帶散下,一對玉白色的龍角從頭頂上延伸而出。

和淩楚墨頭頂盈潤且略透明的白色不同,肅王頭上的這一對角如白瓷潔白無瑕,倒比天上月更皎白,比星子之光更純粹,帶著流光閃爍,卻又寒涼似冰。

也就是肅王這樣清雋仙風的容貌和氣質,配得上這樣的一對龍角也不顯得黯然失色。

作者有話要說:  某龍:龍有逆鱗,觸之者死!

某作者:得了吧,你被摸兩回了……你是舍得殺你媳婦?還是舍得殺你皇叔?

某龍:就離譜!!!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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