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真的很開心，也許是過得太幸福了，連上帝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媽媽去世以後，接二連三的事情把我幸福一點一點打碎了。

媽媽的葬禮上，很多人來，我還沒有從打擊裏恢覆，只看到爸爸紅著眼睛的樣子沒有了往日的風采，更多的是不堪的疲憊，我什麽都不敢說，只是在沒人的時候躲著哭。

媽媽說，男孩子是不能隨便地哭得，所以我總是很隱忍地哭，有時如果不是我感覺到眼淚打濕了衣服，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過了一段時間，我看到了忙碌的幾乎不著家的父親，帶了一個漂亮的阿姨和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帶著眼睛看上去很可愛。

爸爸讓我叫她阿姨，叫那個孩子弟弟。我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明了，卻也明白了幾分。

接下來的日子，阿姨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恍惚間我甚至以為媽媽回來了，弟弟叫比呂士，柳生比呂士，和我的關系很好，阿姨讓我們住在一個房間裏，偷偷的我曾聽到過阿姨對比呂士說：“哥哥的媽媽去世了，他很寂寞的，所以，比呂士去陪哥哥好不好？”

年幼的比呂士點點頭，我在她來後第一次流下眼淚，不是冷冰冰的帶著絲絲的暖意。

爸爸越來越忙了，我和比呂士開始上學，我上三年級他上二年級。

我們總是一起玩游戲，比呂士為人很謙和，爸爸讓我學著點，於是我學會在所有人面前無論有多少的情緒都要好好地掩藏起來，阿姨說我越來越懂事了，但是我知道我這樣做只是為了讓爸爸把目光多點註視在我的身上，卻也談不上對比呂士嫉妒。

我初二的時候比呂士六年級了，我們接觸到網絡，班裏的同學讓我上一個網站，我點了進去，居然都是十八禁的內容，而且，裏面很多都是兩個男生……

比呂士是和我一起看的，出於好奇我們瀏覽了一會，等到阿姨來敲門的時候，向做賊一樣關了網頁，還心有餘悸的。

有很多事情，的確是在改變的。

我和比呂士似乎和以前不再一樣了，我看他已經不再僅僅是看弟弟的眼神了，比呂士也是這樣的。

我們開始嘗試當初看到的事情，從接吻開始，初次嘗試這樣的事情，我覺得羞恥而又刺激……然後，我們就沈浸在這種事中了。

直到被比呂士的媽媽發現，然後我知道了是比呂士的媽媽害死了我的媽媽。

我當時楞怔著，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只是覺得好不容易維持的幸福的現狀被輕易地打碎了，都是假的，我卑微的幸福都被碾碎了。

我離開了家，天上飄著小雨，我忽然覺得自己很臟，臟到不配擁有幸福，哪怕是卑微的祈求來的幸福。

在外面我被一個酒吧的DJ收留了，他說我唱歌很好聽，於是我開始跟著他在酒吧駐唱，漸漸也有了些小名氣，街上與我年紀相仿的人也找到了我，我一個個的打敗了他們，在這一快混出了點名氣，抽煙喝酒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在我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墮落的如此徹底。

直到那天在街上看到了比呂士，依舊是溫文爾雅的笑容，旁邊的是學校的校花，我認識，因為和我是一個班級的。

比呂士看到了我，和她打了招呼向我走來。

“哥。”

我忽然一怔，哥？已經不是阿彥了……

“嗯……”我的喉嚨幹澀地說不出話來。

“哥，我想通了，我媽說的對，我不能因為這種事耽誤了人生，所以，希望你也能快點忘記……”我記得比呂士是這樣對我說的。

我只是覺得很冷，一瞬間覺得連僅剩的泡沫都抓不住了……

我一把抓住了比呂士，一拳揮在了他的臉上，為什麽？連我幻想的餘地也要剝奪？

我終是回去了，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到學校上學。

我遇到了赤月澈，他是籃球部的部長，以前比我小一屆，現在和我同班，他讓我加入籃球社，我同意了，至於具體的原因還真是說不上來。

進了籃球社，每天都是拼死地訓練，累倒虛脫的時候就顧及不到這麽多像不了這麽多了。

我知道，我始終是融入了他們，為他們追逐夢想的熱情和誠摯的熱情。

赤月澈，對別人的事總是很敏銳，對自己的事卻是遲鈍得可以，連我都看出小經理喜歡他了，還是和木頭一樣，我也不介意幫著推波助瀾一下。

兩個單純可愛的孩子，最後終是會在一起的。

每天申請加入籃球社的女生特別多，剛開始的時候來者不拒，但是進來的都是些動機不良的女生，久而久之也就厭煩了。

赤月澈的冰冷讓那些女生退避三舍，我也只好用了些小手段讓她們望而卻步。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倒是安靜了許多。

直到有一天，有兩個女生有申請加入，起初我們也沒有多在意，後來兩人來的時候，著實讓我吃驚了。

一個長相出眾的女生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女孩的眼神很有神采，雖然坐在輪椅上我還是一眼看到了她奪目的眼睛，不過，看得出來掩藏了些什麽，我忽然來了點興趣。

沒想到兩人看到了聲勢壯大的後援團後楞是要退社，經理覺得有趣，便強硬地要將她們留下，終於，她們終是回來了，我忽然覺得有些小小的雀躍。

叫大和漣子的女生每天訓練都很刻苦，雖然有時會不來，但是只要到了就一定很認真，另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叫千葉莫魚，曾經聽說過她，都是些負面的消息，但是現在看來真是與傳聞的不一樣。

看訓練的時候總是安安靜靜的，說話總是語出驚人，讓大家笑得很開心，自己也笑得很開心，總之和任何人都處的很好，忽然有點羨慕她。

發現了她有點迷糊的個性，總是喜歡捉弄她一下，看她變幻莫測的表情真是很有意思。

她和大和漣子的關系總是很好，是人都看得出來。

很羨慕。

慢慢的了解了她的過去，覺得有些心疼，笑得如此明媚，卻仍是有放不下的東西嗎？

原來不是表面上看著的那麽單細胞啊？！

不知不覺，原來她已經那麽重要了，真的很喜歡和她在一起，海原祭的時候，陪著她一起，人不大胃口倒是不小，一個人吃了那麽多的東西著實讓人咋舌。

卻也只是在擔心她吃多了胃會不舒服。

聽到她受傷的時候，會有從未有過的擔心，像是生命裏都被抽空了，很難受。

看到她疼痛難耐的樣子，覺得像是自己被捅了那麽多刀，我倒是希望受傷的是我。我驚訝的是，自己可以那麽毫無防備地把自己所有的事情說給她聽，她總是能讓我很安心。

聽到她說喜歡自己，有種感動和喜悅要破體而出似的。

每次叫她小魚，總覺得很溫暖，像是只屬於自己的昵稱，像小孩子一樣為此高興不已。

我的小魚……

網球部比呂士的朋友丸井文太似乎也喜歡她，但是我看得出來，那只是依賴。

我喜歡聽他叫我親愛的、阿彥……無論是柔柔糯糯的語調還是微微上揚的調子，很舒服。

家裏人用她逼我和大和漣子聯姻，我不得不答應，我想保護她，真的很想，我不願意讓她受傷，一點也不想。

所以我同意了。

我居然狠著心對她說分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悲哀絕望的樣子，讓我覺得從未有過的無奈悲傷，不是當初被迫離開家的不甘，只是悲傷，難過。

原來自己可以愛一個人愛的那麽深，我幾乎認為我在騙自己。

她織得圍巾不漂亮，卻很溫暖，真的很溫暖，溫暖得融化了我的心，讓我死心塌地。

在機場的時候，我看到了很多來送她的人，我只是遠遠地看著，看著她沒有了往日光彩的眼神和寂寥的背陰，我忍不住哭了。

我的小魚，離開了……是我親手把她推開的……

我和她，都遍體鱗傷。

誰在傷害誰？誰要保護誰？

為什麽要保護她的人，反而傷她最深？

你離開了，還留下溫暖給我，親愛的小魚，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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