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漣～校服的裙子好短的說～”程悅拿著校裙抱怨道。

“你裏面穿了安全褲，怕什麽？”張裏回道。

程悅滿臉怨念的看著張裏幫自己換了校裙，再小心翼翼地把毯子蓋到她身上。

“好了，走吧。”張裏說完，推著車走了出去。

吃完了早飯，又在比唐僧再世還厲害的叮嚀中，離開了家門，兩人第一次覺得外面可愛。

“漣，到校門口我就自己去班級，反正班級在底層，你直接到教導處報道吧！”程悅道，張裏猶豫了一下，“不行，我先送你進教室。”

程悅見張裏堅持，只好點頭同意了。兩人以前養成了習慣，很早就起床了，到了班級，還沒有多少人，進教室之後，到的人看到坐在輪椅上的程悅或是震驚或是幸災樂禍的目光掃來，都被張裏用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眾人都有一種掉進南極的感覺，不由抖了抖……

“你先坐著，我去教務處了。”張裏說完就走了，眾人沒有了壓迫，各樣目光也又投了過來，程悅也只是微笑著，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很平靜，讓大多數人都吃驚不已，因為以前的千葉莫魚那自傲的大小姐脾氣不可能有這樣的回應。雖然大家都知道了她傷害了網球部的經理，但是很多人沒有親眼看到，都只是道聽途說，流言飛語多了，味道也變了，不免被添油加醋一番，眾人耳中的千葉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十惡不赦的惡毒的人。

程悅的胸口又是一痛，程悅低頭笑笑，在心裏默默道：“千葉……你感覺到了嗎？很傷心對嗎？……”

開學班會課開始的時候，在班主任的帶領下，張裏站到了大家面前，張裏穿著校服，一米七一的身高，很高挑，也很漂亮，還有與生俱來的淡淡的疏離冷漠的氣質，讓她人氣很高。

“這樣的話……大和同學就座到千葉同學的後面吧！”班主任微笑著對張裏說。張裏點了點頭，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千篇一律的話，新學期要努力、好好學習之類的話，說完之後領了書，就差不多了。下課的時候，張裏嫻熟地從包裏拿出水打開遞給程悅，“吃藥。”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包好的藥，程悅的眉毛微微蹙著，接過藥，一口吞了下去，擡頭看到張裏的眼睛裏有著淡淡戲謔的笑意，連忙道：“漣……你這個壞人！”

“明天要多吃一點藥嗎？”張裏擰好了水瓶放到包裏，漫不經心地說。

程悅連忙老實了下來，帶上諂媚的笑臉，“別介～我錯了還不行嗎？！”張裏敲了一下程悅的頭，不多說話。

眾人看著二人的互動，覺得很溫暖，隨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千葉這種萬惡的人，和她在一起的一定也不是什麽好人……錯覺！一定是錯覺！

這時，門口一個人喘著粗氣跑了進來，坐到了座位上喃喃自語：“明明上了鬧鐘……怎麽又睡過頭了……”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家的腦中已經被敲碎在桌子上搖搖欲墜……

“啊！！！你這個女人！怎麽在這？”切原赤也扭頭看到了坐在他旁邊的程悅跳了起來。

程悅楞了一下，“上課。”

“你……”切原的手指指著程悅，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程悅是他的殺父仇人。

“啪”的一聲，程悅打掉了他的手，“你什麽你？！”

切原倒是沒有料到程悅會打他，楞了一下坐到座位上氣呼呼地喘氣。

張裏已經聽程悅仔細的講過了千葉莫魚以前的事情，所以對眼前這位暴躁的少年還是有點淺淺的映像的，好像是網球部的叫切原赤也。

“餵，這是社團申請書，寫完交給我！”班長松本拿著兩張社團申請書拍到了程悅和張裏面前，然後走了，馬尾在後面一甩一甩的，很有節奏感。

“啊～社團申請書啊～選什麽呢？”程悅拿著申請書不知所措。

“什麽社團人最少？活動最少？”張裏問道。

程悅想了一會兒，道：“籃球吧……”在千葉的記憶中，除了網球社，所有的社團人氣都不高，所以程悅就按照自己的喜好隨便說了一個。

張裏二話不說，選了籃球社，程悅道：“我再看看吧～我這樣也不能打籃球的～”

“哼～你倒是想的，像你這種殘廢是不用參加社團的！”一個女孩趾高氣昂地走到程悅面前說。

“這樣的啊！這麽好的事也被輪到了……嘿嘿……”程悅為此沾沾自喜。

“那你就陪我參加社團活動。”張裏的一句話，決定了程悅的命運。

“漣……不要吧……我可以自己回家的……”程悅討好道。

張裏白了她一眼，“不行。”

“啊……”程悅垂下了頭，“你……你太殘忍了……”一下子，程悅又恢覆了元氣，張裏頓時鄙視了一番自己：對這種人居然有負罪感……我真是白癡。

那個女生見兩人完全忽視了她跺了跺腳離開了。切原赤也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女生是千葉莫魚。

和以往開學一樣，只上了半天就放學了，中午的時候，接到電話外婆和陽子奶奶有事出去了，兩人決定在外解決午飯。

“去吃什麽呢？”程悅問道。

“你決定。”張裏冷冷地說。

程悅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好～那吃壽司吧！”說著露出了一副：我天才吧！誇我吧～的表情。

張裏扣了她腦袋一下，“不要給我露出這種白癡表情！”

“是……”程悅的尾音微微上揚。

來到壽司店，拉開門，看到了立海大網球部的眾位，大家手裏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張裏前進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用眼神示意程悅，程悅笑著搖搖頭，張裏一言不發的把她推了進去，坐到一處離網球部諸位較遠的地方，張裏道：“吃什麽？”

“隨便～你點。”程悅笑瞇瞇地說。

張裏點了一些，不多說話，坐了下來。從包裏拿出了書來看，也幫程悅拿出了書，沒一兒，程悅的電話就響了。

“餵……嗯……什麽時候……嗯……幾點……好……再見”很簡短的對話，掛了電話後，程悅對張裏說：“漣～我這個周六要去一下東京。”

“嗯？有事？”張裏疑惑道。

“嗯，朝日出版社的藤原編輯。”程悅道。

“我陪你去。”張裏道。

程悅笑了笑，這時，一片陰影投了過來，程悅擡起頭，眼神有些恍惚，是日暮瑾。

“好久不見，千葉同學。”日暮瑾笑著說。

程悅笑了笑，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好久不見，日暮前輩。”

“你的腿……”日暮瑾似無意地提到，眼中閃過我見猶憐的哀傷。

“神經性癱瘓。”程悅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月亮真圓”這樣稀疏平常的話，只是緊握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緒。

“那……治得好嗎？”日暮瑾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好像癱瘓的是她一樣。

“不知道，在覆建。”程悅道。

“那……”日暮瑾還想說什麽，被“啪”的一聲打斷了，張裏把書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您關心過頭了吧？更何況這還是關心以前傷害你的人。”程悅也聽出來張裏語氣的冰冷，連忙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不……不是的……我……”日暮瑾像是要哭出來的委屈樣子。張裏正想說什麽，就看到立海大網球部的諸位走了過來，仁王雅治扶住了日暮瑾的肩膀，丸井文太大喊道：“你這個女人怎麽這樣？！瑾是在關心你！你怎麽這麽不知好歹？”

程悅看到仁王雅治的手扶住日暮瑾，心裏微微的抽痛了，聽到丸井的話，臉色陰沈地低下頭去，過了一會兒，擡起頭，臉上已經帶著微笑，“丸井君，我想，我並沒有做什麽吧？”

“你……”丸井把手指向張裏，“就是你！”

“我？我怎麽了？我只是說實話，莫魚傷害過她是事實，對一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人關心過度也是事實吧？”張裏冷冷地看著丸井的眼睛道。

“算了……文太……”日暮瑾柔弱的聲音響起。

“可是……”丸井還想說什麽。

“我為我部員的無理向你道歉。”幸村含笑道。

“沒關系。”程悅還是帶著微笑，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幸村的眼中一閃而逝驚訝，很好的掩飾了，柳的筆沙沙地記錄著什麽。

“莫魚……”仁王開口道，被程悅打斷：“仁王君，我們並沒有熟到直接叫名字的地步吧？”

仁王的嘴角牽起了一個笑，“千葉同學，我為我女朋友向你道歉。”

“我接受。嗯，對了，日暮前輩，很感謝您的關心，還有就是我為我之前對你做過的事情誠心的道歉，希望您能接受。”程悅坐在輪椅上，朝日暮瑾深深鞠躬。

“我……沒關系的……”日暮瑾有些手足無措，她大概沒有料到程悅會向她道歉。

“您能原諒我真是太好了。”程悅的臉上真誠的眼神讓眾人楞怔。

程悅捕捉到了丸井眼中淡淡的歉意，無聲的笑了笑，朝著眾人點頭，“失禮了。”

“好了嗎？可以吃東西了吧？”張裏無奈的問道。

程悅笑著點頭，一口咬掉了張裏送來的壽司，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立海大眾人也相繼離開了。

“千葉……道歉了……雖然他們還沒有完全原諒你……但是，有沒有覺得舒服一點呢？”程悅捂著胸口默默地說。

仁王雅治有些心不在焉，千葉莫魚……真是變了很多啊……那麽處事不驚的樣子，以前是沒有過的，而且那麽謙遜平淡，真的還是以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嗎？而且，自己被嚴重忽視了，除了剛看到他時眼中一閃而逝的悲哀就再也沒有正式過他了……千葉莫魚嗎……

幸村看到仁王沈思的樣子，笑了笑，看來，果然是變了，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柳的筆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停過，其他人也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日暮瑾的臉色愈發難看，隱藏在她內心陰暗角落裏的什麽東西似乎正在萌發，不，早已經萌發了，只不過一直被忽視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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