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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087 已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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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溺當然不敢擅自進顧池房間,他是半夜被噩夢驚醒的,做噩夢也是造成他失眠的主要原因之一,他半夜不安,醒來就發現電腦旁側被他安裝在內裏的警報器發著紅光。

別墅除了住房浴室廁所之外基本上各處都被安裝了監控,而且這監控是連通江溺手機和電腦的,沒人能黑掉這裏的監控攻破江溺的防線,但是有人要是蓄意破壞的話江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不過監控上裝了毀壞警報儀,一旦受到損毀,馬上就會在電腦上通知到他。

但誰他媽又能知道那群人會半夜過來膽大包天的帶走顧池。

江溺查看了監控,看到他們帶著顧池出去,也看著顧池主動從二樓跳下來和他們走,那群人明顯不知道別墅裏監控的死角,所以做的很放心大膽,他們離開的那處小角江溺沒有安排人守,因為沒人敢從那翻進來,出去沒事,進來的話就會觸動整個別墅的防禦系統。

所以現在江溺關心的不是劫走顧池的人是誰,而是誰告訴的顧池外面那些流言蜚語。

“江爺……江爺你冷靜點,這人不是找到了現在在趕過去嘛,你別急啊……”付冬苦口婆心的勸慰他。

他收到消息的時候也快被嚇飛了好麽,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穩住江溺的情緒,這兩人關系已經夠僵了,再來這麽一回他倆真的要說下輩子再見了。

“三次。”江溺陰沈的盯著前方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眉眼森然,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幾乎咬牙切齒。

“他媽的,三次了!”

再來一次,他直接就能被心肌梗死!英年早逝!

“哢嚓”一聲,江溺新換的手機在他手裏面成了碎片殘骸,手心滴出了血,他卻像是沒有痛覺一般仍然狠狠捏著,任憑碎片紮進皮肉裏。

付冬看著,又心酸又無奈,只能默默祈禱顧池毫發無損,這一趟能順順利利。

“他幹什麽要走?”江溺的聲音倏地啞了下來,“就這麽不想待在我這裏嗎?“

這付冬就要為顧池辯解兩句了。

“哎哎哎江爺,你這話不能這麽說啊,你自己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顧池是你,你是顧池,你心裏會快活嗎?”付冬自以為這表述已經夠明確。

江溺卻笑了一聲,高聲道:“老子求之不得!”

鏈子都不需要顧池套,他自己買好了。

“……”

付冬指定這人邏輯鬼才,噎了下,也不敢反駁什麽,畢竟這種事情江溺絕對做得出,只要顧池要。

於是他只能轉變方式,往好的方面講:“他這次也不是故意要離開的啊,還不是為了幫你?誰要你沒事去招惹那些人,還招了陳家小姐。陳星禾那種姑娘不好惹,顧池也算是為大局著想。你看看我媽,生氣起來我爸要出門避災三日,有時候還拎著行李箱往我這邊跑,所以女人吶,真的……別招惹。再說你和顧池的感情已經這樣了,要是陳星禾暗搓搓聯系那些人在中間又使什麽幺蛾子怎麽辦?到時候那就不是真真假假的問題了……所以你這樣想是不是覺得好多了?”

陳星禾確實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陳家人野心勃勃,也不愧是江家提拔起來的,連行事風格都像極了江楊那只老狐貍,算盤打得劈啪作響。陳星禾自以為自己掌握了全局,騙過了顧池瞞過了江溺,恐怕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然落入兩人的圈套。

顧池也不是那麽好忽悠的傻子,人家說什麽就信什麽,一點點證據就縱觀全局了。顧池心裏在想什麽他們大概都明白一點。

那些人第一次是聯合徐然,第二次聯合江楊,第三次又找上了陳星禾,次次雖是為江溺而來,第一個卻都是朝顧池下手,不僅是江溺時刻要保持高度警惕,顧池本人當然更是,他早就煩了。

所以這一次江溺就算不能將那些人一網打盡,為了顧池今後的安全,也要打得他們一段時間內不敢再出來。

“哎,我說,等一下見到顧池你可千萬別再朝他發火,你這氣再大也不能……”付冬就怕等一下江溺過去不分青紅皂白的訓人,對著顧池沒好臉色,又想上次一樣擔心則亂,出言不遜。

“我和他生氣?你看看我現在敢和他生氣嗎?我生氣他比我更生氣,到頭來受氣的還是我!”江溺沈著臉說。

付冬的擔憂被這句話瞬間打散,沒忍住,笑了一聲,又是感慨又是欣慰,禁不住道:“哎你難道就沒發現顧池的那些小脾氣都是被你慣出來的?”

“什麽。”江溺皺眉瞥著他。

付冬笑道:“你看看,你什麽都順著他,在我們面前你做大爺,在他面前你就成了……”孫子。

最後兩個字他沒敢說。

江溺不用他說也明白了,抿著唇想了會兒才悶聲道:“老子樂意。”

…………

顧池早知陳星禾不會那麽容易放過他,但是陳星禾也絕不敢殺了他,她費盡心思的想得到江溺,要是殺了他就功虧一簣了,所以她只能毀了他。

那現在顧池除了身體還有什麽好讓她毀的?

所以陳星禾將他帶到了一個陰暗偏僻的倉庫,顧池一看到這個倉庫就想到江溺第一次和他做的場景,時隔這麽久了也是他的噩夢,是他這輩子不想再提及的傷痛,是一切不幸的開始。

但是顧池知道自己必須清醒一點。

江溺之所以能這麽快找到顧池,是顧池帶了手機。他把江溺給他買的手機帶了過來,因為後來江溺當著他的面給手機安裝過定位跟蹤系統,當時顧池沒拒絕,為的就是這種時候。

顧池談不上如何天才,但也不蠢,他要真想徹徹底底逃離江溺,必須得江溺自己主動放他走,否則不論他在天涯還是海角江溺都能把他再抓回來。

而陳星禾能有這麽足的底氣,又是因為什麽?除了那夥陰魂不散的人,顧池再想不到別人。

那群人比較莫名其妙,他自認和他們沒什麽關系,卻總是喜歡揪著他不放,顧池真的快被他們煩死了。

現在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那夥人又怎會輕易放過,但縱觀整個南陽,還能抓到顧池為他們所用的就只有陳星禾。所以顧池跟著陳星禾走,一是為了摸清陳星禾的真正目的,二是誘他們再一次出手,讓他們在短期之內再不敢作妖。

他們像利用江楊一樣在利用陳星禾,但是恐怕他們也沒想到陳星禾會在半路來這麽一下。

他們要的是完整的顧池,能威脅到江溺的顧池,而不是被損壞的他。

可是到底低估了人心的醜陋,這種年齡階段的少年,嫉妒心總是那樣強烈,強烈到想損毀一切比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更好的人或物。

陳星禾將他推進倉庫之後並沒有馬上關門,顧池站在裏面緩了會兒,努力讓自己忘記那片血色黎明前黑暗的那個下午,只要不去想就行,現在自己很危險,他也不能想。

但是也沒待他多想,倉庫外就被放進來了幾個看似壯大的男人。

顧池心中頓時了然,他知道陳星禾想做什麽了。

…………

“快點會死嗎?不會開讓老子自己飈!”

已經過去一個多個小時了,還不到地方江溺就要死了。

“江……江爺……馬上就能到了。”張鶴連額上的冷汗都不敢抹,只能聽從江溺的將車速開到最大。

五分鐘後,十幾輛黑車包圍了倉庫,江溺猛地從車上下來,望了四周一眼,眉眼陰霾,這是暴風雨的前兆。

“包圍這裏,誰都不準放過。”

“是!”

話落,江溺快步向倉庫大門走去,看到門口落下的那把鎖時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無可避免的想到了他將顧池壓在身下的第一次,也是這樣的倉庫,落鎖的大門……

倘若顧池有任何閃失……

他呼吸一滯,不敢多想,掏槍朝鎖開,那聲音像是死亡的召喚,擊錘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

“表哥!”

陳星禾在見到江溺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但是那又怎樣,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敢做的都能做完了,江溺進去看到的不再是完美的顧池,他會嫌他臟,扔了他,娶她。

江溺早知這場逃走是誰安排的,再來的路上就已經想了無數種手刃她的方式,於是槍口一轉,毫不留情地一槍擊中了陳星禾的小腿,陳星禾慘叫一聲,血液順著血洞汩汩而出,浸透了她純白的裙擺,她表情那樣痛苦無辜,看上去不像是心腸歹毒的女孩,偏偏就是這樣的女孩,外表純凈看似溫良,皮囊下的靈魂卻腐爛不堪。

陳星禾“哇”的吐出一口血,他沒想到江溺竟會這樣無情,他竟為了一個顧池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憑什麽?顧池是個男的!她才是最有資格嫁入江家的人!

但是顧池已經被她拉下來了……對,她到底還是沒輸。

“江溺!你把他救出來又怎樣?他被這麽多男人上,你還要嗎?你敢要嗎?”陳星禾忍著入骨的疼痛大汗淋漓說完,突然不管不顧地大笑起來,癲狂至此。

江溺還敢要他嗎?

一個骯臟的□□。

顧池怕是現在已經只剩半條命了吧。

她話音一落,這荒原之地驟然寂靜,那詭異又陰森的氣氛使得在場眾人無一不放輕了呼吸。

江溺的心臟因這話驟然停了一下,時間仿佛凝滯住,他的臉色倏地變得蒼白,極黑的眸裏射出的是冷血的寒芒,極致的罪惡,只有嗜血的野獸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態。

鋪天蓋地而來的陰戾籠罩在每一個人的上方,他們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這滔天怒意與殺氣。

陳星禾終於開始害怕。

她惹了誰?

這是江溺。

但此刻別說是江溺了,就是張鶴張深以及付冬在聽到陳星禾的話時臉上血色都腿盡了。

要真是這樣,那一切都會完,南陽會翻天的。

所以不管今日顧池有沒有閃失,她敢對顧池起這樣的心思,那陳星禾就不可能完整的走回去。

陰涼濃厚的雲層壓得眾人心驚肉跳。

“要。”江溺突然在這一片靜謐裏面開了口,他眸色血紅,明明臉上沒什麽表情,殺意卻充斥著他的大腦刺激著他的神經。

陳星禾看著江溺,明白自己要完了,眼淚早已不由自主的流了滿臉,終於被他嚇得抖起來。

江溺垂下眼,心想,要,怎麽不要?都是他的顧池,怎樣都是他的顧池。

與此同時,那鎖終於不堪重負的斷開,江溺頓了一下腳步,頭也不回的冷聲道:“你們……誰也不準進來。”

然後再不敢多留,疾步往裏走去。

誰又敢進去呢?

倉庫並不大,雜貨占了三分之一,江溺往裏走,首先入目的就是地上淩亂的衣物,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知道這裏面可能發生了什麽,但是想象遠比親眼看到更加殘忍。

他真怕自己會發狂,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顧池,首要是顧池的情緒才對。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但這時候不是害怕的時候。

“顧池!”

倉庫裏面的光線微弱,江溺看不清顧池在那裏,也看不清那群人現在在哪裏,因為過於昏暗的光線心臟像是驟然壓上一塊巨石,壓抑又痛苦。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這裏面未免過於安靜了,安靜到除了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還有竭力放輕的腳步聲之外其餘什麽多的聲音都沒有。

怎麽回事?

江溺更加不安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法國酒店他差點強迫顧池的那次,顧池寧願把自己撞死也不要委身於他……還有周祁給他下藥那回,他再怎麽不清醒也要冒著去死的危險維護自己的尊嚴。

他到底驕傲,怎麽能容忍自己一身灰塵。

那個不好的念頭越發濃烈。

江溺或許是自私的,哪怕顧池真的被……對他來說也沒關系,他可以用餘生來讓他忘記那些汙濁,可是要是顧池死了,他怎麽辦?

他想要顧池陪在他身邊,他想讓顧池活著,怎樣的方式都可以,只要他活著。

“小池!”他都能聽到自己聲音在微微發著抖。

江溺心底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該怎麽辦?

為什麽這裏一點光都沒有?

要是……要是……

“江溺?”這聲音微弱又模糊,可神經一直高度緊繃的江溺馬上敏銳的捕捉到,江溺循著聲音疾步過去,路上不小心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個人,不僅一個,前方和前前方也各躺著一個,不知是死了還是昏了,其中一個還衣衫不整,但江溺看了也沒敢松口氣。

“小池在哪?”他又喊他一聲,聲音又啞又沈,聲線抖得厲害。

“在這。”顧池含含糊糊的應,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江溺終於借著微弱的光線找到了顧池的所在地。

那顆懸掛在萬丈高崖的心終於如釋重負的落了下來,這一瞬間,心底莫名開始酸澀,那是卸下一切後的虛脫與放松,他還沒能從差點失去顧池的後怕中回過神來。

等緩過來之後他才看清楚顧池。

這人正坐在一堆雜貨上,面前是被摞得很高的紙箱,難怪江溺看不見他,他只身藏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也許是防備有人突然進來。

江溺迅速將他打量一遍,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就是衣領歪了一點,還可能是躺歪的,整個人看上去都那麽慵懶而愜意,明擺著就是一副剛剛睡醒的模樣!

“你在這幹什麽?”江溺強自按捺著那滿心的怒火與急躁,壓著氣問沒心沒肺的某人。

顧池眨了眨眼,試圖站起來,又被江溺按著肩摁了回去,他皺眉道:“睡覺啊,我昨晚睡都沒睡,都怪你來的太慢了。”

顧池也沒敢睡多沈,就是瞇著眼淺眠,要不是實在太困了誰能在這種地方睡下去啊,但江溺開槍時他已經醒來了,他聽到了江溺的聲音,大約知道他遲早要來,顧池就躺著沒動等他進來,順便抓緊時間再瞇了會兒。

這會兒沒處在神經高度繃緊的狀態他反而開始犯困了。

“……”

怪他。

江溺深吸一口氣,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和顧池計較。

他又望了望周圍橫七豎八躺屍的人,道:“那這些人……你……”

“哦,他們太菜了。”顧池面不改色的說,隱隱帶著一絲嫌棄,“衣服才脫一半就被我打趴下了,怪可憐……”

張鶴教他的那些還挺有用,當然主要還是陳星禾對他沒防備,找的都是一些菜鳥,身體虛空的那種,一看就是縱|欲過度,就算顧池沒和張鶴學過,想要搞翻一兩個也不是問題。

“顧池!誰允許你擅自離開的!!?”江溺終於再藏不住那幾乎要逼瘋他的夜不能眠的擔心和對顧池擅作主張的怒火,他心急如焚,這會兒還後怕,這小王八蛋居然還在睡覺?睡得那麽香,門外那麽大動靜都沒能把他吵起來

而在小王八蛋印象裏江溺就沒這麽吼過他,蜜餞裏泡慣了的他哪裏經得住這麽喊,直接把臉一沈,眉一蹙,比他還大聲的道:“你吼個屁!我又不聾!”

“……”

果然,付冬說的一點都沒錯。

真被慣壞了。

江溺的氣一下子被這聲吼消去大半。

顧池一聲吼,江溺抖三抖。

他在顧池面前真的潰不成軍,這會兒也生不起氣來了。

他無奈,只能放低語氣,但仍舊沈著聲責備:“你不該亂跑出來。”

顧池自知理虧,倒是沒對他的擺臉色,只是冷哼一聲,嘲諷道:“我不跑出來,看你訂婚嗎?”

這其實是氣話。

但也是顧池心裏真正一直在擔心的。

他也會懷疑自己的判斷,來的路上他就在想萬一這是真的他該怎麽辦?他該逃去哪裏?

他害怕自己會成為江溺的情人,不是陳星禾,那還會不會有別人?

江溺聽到這話怔了怔,隨即心都塌軟了半邊,哪還有什麽氣啊。他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解釋什麽,解釋沒有用,解釋給不了顧池安全感,顧池現在對他還沒有那麽信任。不過消氣歸消氣,懲罰還是得給的,不給點懲罰這種事顧池下次還敢。

顧池是不怕,江溺可經不起他這一次兩次突然消失不見了。

顧池本來正等著他的解釋或否認,誰知道沒等到這個,等到了江溺抓上他小腿的手,他嚇了一跳,雞皮疙瘩爬了一身,頓時掙紮起來:“你幹什麽?”

江溺冷著臉,一本正經的說:“小池不聽話,就要接受懲罰。”

“什麽……”鬼?

“啊!”

顧池一句話還沒說完整,就驚呼出一聲,因為江溺將他的兩腿分開分別環在了自己腰側,然後俯身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的拖著他的臀部把他抱了起來。

顧池看起來高大,但是抱起來分量卻沒有那麽足,對於江溺來說還是太瘦了,再說江溺長得快,差不多比他高了半個頭了。

在江溺把他懸空抱起的那一刻,顧池的臉就紅成了蝦米,從耳尖一直蔓延到了脖頸,燙的他面紅耳赤,兩人肌膚相觸的溫度都灼灼燒的人心熱。

這個姿勢羞恥又危險,要是江溺真敢這麽抱著他出去那他不要活了。

“小池,下次還不聽話就不是抱抱這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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