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076 將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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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城堡永遠只為你開放,

你是我世界裏的王。

……

江溺給顧池準備的書房到底派上了用場。

蘭亭每天早上九點過來給顧池上課,中午十二點回家休息兩個小時,下午兩點再過來,一直上到下午五點,周末才能在家休息。

顧池和她相處的很好,他提出的問題蘭亭都會耐心解答,蘭亭也時常會驚訝於他的聰慧,因為凡是題目,她只要說過一遍顧池保準一點就通。

他們對事物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兩個人又能很好的融合彼此的意見,有空閑時間還會談論中外國著名書籍,蘭亭像是博覽群書,只要顧池說出的書名她總能對答如流。

而且蘭亭和顧池之前見過的很多人都不一樣,她和蘇憑川像是一類人,言行舉止非常禮貌且溫和,落落大方,與顧池的相處疏離有度,不論說什麽都不會涉及到顧池哪怕一丁點的私人領域。是一個素養很高的姑娘。也不愧接受過東西方良好文化熏陶,能在常春藤順利畢業並且取得博士學位想來也不同一般。她是那種真正把教養和素質放在了生活裏面的人,這一點讓顧池很佩服。

兩人連續上了半個月的課之後顧池的進步就十分明顯了,簡直突飛猛進。他覺得坐在附中教室裏上兩個月課也沒有這種效率,一套卷子唰唰唰就完了,他也逐漸在枯燥的課程裏找到了樂趣,所以說學習方法真的很重要,尤其是是找到適合自己且自己喜歡的學習方式,一味墨守成規才會適得其反。

顧池對蘭亭既尊敬又由衷的讚嘆,當然……也會有向往。

蘭亭那類人在這個浮躁又陰暗的社會裏就是一股難得的清流,顧池也想成為這樣的人,但前提是他走得出去,他現在連所謂的自由都沒有。

顧池不禁又想到了江溺說的兩年。

兩年,聽起來那樣短,在顧池看來卻又那麽長,長到有時候會讓他覺得這兩年就是他的盡頭,也是他和江溺的盡頭。

…………

今天的課按道理應該上的很順利,但就這一下午,江溺進進出出三四回了,第一次是端茶,第二次送水,第三次托著一盤切的歪歪扭扭的水果,第四次含含糊糊進來轉了一圈,顧池又無奈又好笑,對著這樣的江溺居然脾氣都使不上來。

對這一情況江溺表示有苦衷,他憋了很久了,半個月了都。

之前半個月江溺不敢進去打擾他們上課,又不樂意他們獨處一室,一想到“日久生情”這四個字就毛骨悚然,尤其當想到莫宴書和付冬那種極端情況也能看對眼之後,他更加心驚膽戰。於是就偷偷搬著條小凳子坐在書房外,自己看著時間提前離開,不留痕跡。

可是眼見著這兩人越來越熟、顧池對他越發愛答不理、連半夜的動畫片都不看了之後,江溺就覺得這事情有些嚴重。他也不想幹涉他們兩個人聊天講課什麽的,但是……這忽略他的存在就……就……反正就是過分了……

同處屋檐下萬一真來個日久生情什麽的江溺可受不住。得不償失,賠了夫人又折兵,這不是江溺能做出來的事,他這個人一向很自私的。

靠。

但是對著顧池他只能無私一點。

這又不能發作,又不能做點什麽,他就只好在顧池面前刷刷存在感,冒著被罵的風險進來轉悠。

有一次特意讓張深晚一點過來做晚飯,兩個人這才總算是看了這半個月以來的第一次動畫片。

讓江溺出離憤怒的是,顧池對動畫片的熱情依然高漲,對著他卻連個正眼都沒有,滿眼的學習,看完動畫片就去學習,晚上房間裏面的燈亮到淩晨,學習有他好看嗎?

所以他再不在顧池面前多轉悠轉悠,他們之間這本就微妙的關系估計還會被推遠一點。

江溺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第二次。

所以才有了今天四顧書房事件。

雖然到第五次還是被顧池忍無可忍的趕了出去。

江溺有苦難言,只好和往常一樣繼續蹲在門口等他們下課,這書房以前是間客臥,隔音並不好,他隔著門還能聽見裏面的談話。

蘭亭在江溺憋屈的出去以後終於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笑聲清脆如泉水泠泠,禁不住含笑問顧池:“你怎麽把他趕出去?”

顧池頓了下,頭也不擡的邊做題邊說:“他抽風了吧。”

江溺:“……”

蘭亭又笑了一聲,這一回她是斟酌了幾秒才試探著問道:“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嗎?”

江溺瞬間正襟危坐側耳細聽,幾乎要把腦袋戳進門縫裏。

那邊顧池寫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帶出了一道,他沈默了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嗯。”

門外江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顧池居然承認了。

江溺無聲的笑笑,瞬間什麽狗屁氣都煙消雲散。

底氣是有了。

他現在可是顧池承認的正牌男友。

蘭亭對於同性戀愛當然不會有什麽看法,畢竟曾在西方留學。所以在她眼裏不論是同性還是異性,凡是相愛就沒什麽兩樣,兩個靈魂的碰撞罷了。

而且這好像是蘭亭這麽久以來第一次主動過問顧池的私人問題,她問完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掩飾般補充道:“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你。”

顧池晃在紙上的的筆尖頓住,那一整道題都因為這突如其來一句話卡在那兒下不去了,顧池恍然了幾秒,才後知後覺般喃喃道:“是嗎……”

只是這樣的喜歡,誰會心甘情願呢?

老師也需要休息。

蘭亭中途口渴,她又沒有隨身帶水的習慣,當然也不好意思讓江溺或者顧池去給她倒水,於是留下幾道題讓顧池做,滿懷歉意的向他交代,打算快速下樓喝杯水,誰知道一開門就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坐在小凳子上玩手機的江溺。

“你……”

蘭亭這個字沒能說出聲音來,接下來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裏。

江溺反應迅速,食指已經豎在了唇邊,示意她不要說話。

蘭亭楞了楞,不動聲色地關上了門。

江溺做了個手勢,讓蘭亭和他下樓。

蘭亭鎮定的點點頭。

她跟在江溺背後,腳步很輕,走在前面的人身形清瘦身影修長挺拔,少年似乎很喜歡穿深色的衣服,與他的膚色對比鮮明。袖子卷到臂彎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他的腕骨突出,皮膚也不同於這個年齡段的少年人,看上去比顧池還要白,渾身上下都帶著冷意,他在外人面前總是一副冰寒又疏離的散漫模樣,只有在顧池面前才會將自己的溫柔毫無保留地贈予對方。

蘭亭垂下眼,抿了抿唇。

等兩個人走到大廳裏江溺才想起來轉身問她:“是有什麽事嗎?”

他還以為是顧池的事。

蘭亭看出了他眼中的那點焦急,第一次略有些失措,搖搖頭,輕聲說:“不是,是我……口渴了。”

江溺楞了楞,放下心來,隨口道:“哦,那你去喝吧。”

“……”

還真是……

蘭亭噎了下,憋了半晌才說:“……我不知道飲水機在哪。”

別墅大廳是真的大,廚房也不小,再說這裏面的東西都看上去很高級的樣子,像蘭亭這種勤學儉用的大學生根本沒有接觸過這些,不然顧池一開始的時候也不至於連電視都不知道開。

江溺本來想趁著顧池休息這段時間上去騷擾他一下順便刷刷存在感,蘭亭這麽一說那腳步又頓在了樓腳,礙著對方是女的,又是付冬費了大勁挖過來的博士生,最重要的一點是顧池還滿意,江溺只好任勞任怨地轉身去廚房幫她接水。

“哎……”蘭亭叫住了他。

江溺心裏不爽著呢,面無表情的解釋說:“我去幫你接。”

蘭亭好歹也是個高智商博士生,立馬就看出來了江溺神色中的不郁,只好硬著頭皮解釋道:“……你告訴我在哪裏就行了。”

江溺想了想,也是,蘭亭不知道還要在這裏待多久,江溺總不可能次次都幫她倒水,蘭亭不好意思,江溺也不樂意。

“那你過來。”江溺說著轉過了身往廚房走。

蘭亭深呼吸一口氣,擡步跟上了。

江溺家的飲水機就放在冰箱邊上,分溫水熱水冷水和涼水四種。本來找到飲水機之後就沒什麽別的事了,但是江溺把人帶到這裏才發現家裏根本沒有多餘的杯子拿過來給客人喝水。

他住進來的時候家具什麽的都是張深和張鶴幫他置辦的,而且他就一個人住也不需要過多的餐具,尤其是杯子,江溺不喜歡別人在他家喝水。蘭亭在這裏半個月他也從來沒留她在家吃過飯,在蘭亭之前更沒人膽敢在他家提這種要求,都知道他的脾性,顧池沒出現之前他別墅門口之內除了按時按點進來做飯的張深和每月過來打掃一次的阿姨,對其他人就是禁地。

他的原則只在顧池面前才不作數。

“你等等。”江溺一邊對蘭亭說一邊拿出手機給張深打電話。

蘭亭訥訥站在原地,看著江溺的背影莫名有些尷尬,她好像……就是來喝個水而已。

沒過多久在家閉關修養的張深就恭恭敬敬地從對面過來給蘭亭送水了。

江溺見張深人到了,也不想多留,直接一言不發直奔樓上。

剛剛才趕到的張深:“……”

只是為了喝杯水的蘭亭:“……”

兩個人相顧半晌,張深才幹笑著試圖對蘭亭解釋:“他就這臭習慣,你……理解一下。”

他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誰知道蘭亭楞了半晌,卻笑了起來,眸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耀眼光芒,然後才狀似不經意般笑道:“這些習慣在顧池面前都沒有吧?”

張深沒料到她會這麽問,他也沒多想,聽罷點點頭,嘖嘖道:“他呀,就喜歡顧池唄,除了顧池之外你看他還搭理誰?”

是了,就算是把她留下來,也是因為顧池和她聊得來。

蘭亭看著樓梯拐角處早就已經消失的身影,扯了下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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