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傻傻得看著自己身後的門。

先前太過於專註思考蘭洛卡德的問題, 完全忽略了門的存在了。

“虛空之境是父神創造用來保護我們的元神的，只有綁定了系統執行任務的神才可以來到這個區域。”渺解釋道，“這些東西你的系統應該一開始就和你說明了呀？為什麽你啥都不清楚的樣子？”

“呃.....我的系統, 它什麽都沒有說。”雲霽老實回答。

他特麽也想知道001為什麽連這些基本的情況都沒有跟他說明, 這些事很重要的好嘛！？

“好吧，系統是隨機分配的, 有可能你隨到了一個不怎麽靠譜的系統，誰都有運氣差的時候。”渺說, “總之就是，元神來到這裏之後, 有兩種選擇。第一種，直接回神界。當然，有可能會因為沒有完成任務而受到懲罰。”

她頓了頓，繼續說：“第二種嘛, 就是消耗一些信仰之力, 再回到執行任務的世界之中去....不瞞你說, 我都已經來回好幾次了。”

說到這裏, 她擡起手用衣袖可憐兮兮得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嗚嗚嗚，父神太過分了, 為什麽要把我扔回我飛升前的那個世界，簡直就是難度超S, 要被虐哭了.....”

渺是從下界飛升到神界的，憑借勤勤懇懇的工作和強大的神力，一步一步爬到了上神的位置。

雲霽, 也就是空，之前沒有去過渺誕生的那個世界，只是偶爾聽她說起過，在那個世界裏似乎有她掛念著的什麽人。

只不過，神是不能隨隨便便離開人界的，神界和下界之間是存在著相當嚴格的禁制的。

很久以前，渺還天天念叨著，說她掛念的人為什麽還不飛升。

到後來，可能是放下了，也沒聽她再提起過。

沒想到，這一次被父神扔下去，竟然是將她扔到了她誕生的那個世界。

也不知道她見到她牽掛的那人沒有....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大概那人早就成為枯骨了吧。

雲霽突然有些同情她。

過去，他是不懂情感上的事情的。這一次下界，仿佛開竅了一樣，變得理解起來，也想通了為什麽以前渺總會守在神界的飛升崖邊上，眼巴巴得望著。

雲霽聽了渺的話，正打算把001呼出來好好教育一番，這時候，在虛空之境中又打開了一扇門。

一個人影從門裏飛了進來，螺旋式轉體之後撲在了虛空之境的水面上。

“.........”看清來人之後，雲霽和渺都是一陣無語。

四上神中的炎，和渺一樣，也是從下界升到神界獲得神位的。

此時，他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很沒有形象得臉朝下趴在地上。

“.....炎，又見面了啊。”渺揮揮衣袖，打著招呼。

炎艱難得擡起頭來，說：“嗯？你也又掛了？.....咦？空也嗝屁了？之前都沒見過你，我還以為你的任務很順利呢。”

他站起來，灰頭土臉，滿身傷痕。

“你這....有點慘啊。”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對方。

渺和炎都是從下界上升到神界的神，在降臨下界的時候，通常都會使用他們原有的身體外貌。

而他們的元神，也會反映出當下身體最真實的狀態。

所以，無論是渺還是炎，都可以肯定，這倆貨肯定是在下界被揍得很慘了。

“嗨，別提了。”炎愁眉苦臉，“這個世界也太難了.....父神還真的就是為了懲罰我們唄。”

當初聚集四神打麻將的始作俑者·空，在旁邊一言不發，裝空氣。

“嗯？對了，虛呢？他不會也被扔到下界了吧？”空突然想起了四上神中最為德高望重的虛。

虛的形象是一名智慧的老者，在神界的時間是四上神中最長的。

據說，他是和神界之主一起誕生於起源的，不是由父神創造，也不是下界飛升，在神界之主的心中他有著如同親兄弟一般的地位。

“虛？父神怎麽可能責罰他，他可是起源誕生的神，他與父神的關系和我們這些神可不一樣.....”渺皺了皺鼻子，說，“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趕緊走了~提醒你一下噢空，虛空之境的時間和下界不太一樣，這裏的時間流逝很慢，下界有可能已經過了好幾天了呢。”

“！”雲霽震驚。

炎也揮手作別：“那我也先走了，下次見！哦不....還是祈禱咱們別在這裏匯合了，完成任務之後神界再聚吧。”

說完，他和渺分別走進了他倆來時的門。

金色的門緩緩關閉，然後一瞬間消失了。

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空間一樣。

.....時間流逝不同？那確實得抓緊了，要不然，蘭洛卡德如果做出什麽事情來......

雲霽也不確定失去他之後蘭洛卡德會怎麽樣，但早日回歸終究是好的。

“001，我要返回下界。”雲霽呼叫了原型機001。

“宿主，返回下界需要扣除相應的信仰力，您確定要這樣做嗎？”001的機械音在雲霽腦海中響起。

“確定。”雲霽堅定得說，然後他又想起了別的什麽，問到，“話說，你為什麽不跟我說清楚虛空之境，以及能夠返回下界這些事情？”

“宿主並未詢問。”001的官方回答。

並未詢問就不用解釋了嗎？這些信息在它看來是那種無關緊要、問了就說，不問拉倒的東西嗎？

如果001有實體的話，它恐怕已經被雲霽暴揍好幾遍了。

“檢測到宿主對系統有敵意，如果對本機服務有任何不滿，請致電神界工程部......”001的聲音毫無波瀾起伏。

雲霽眉毛挑了挑，忍住了自己的怒氣。

麻蛋！是哪個傻逼設計了這個破系統，應該回爐重造！

“好了，我知道回去要消耗信仰力，但是，我必須回去。”雲霽說。

001計算了一下，說：“先前本機建議宿主返回神界，是因為大致統計了一下，宿主如果要返回下界，要恢覆下界軀體需要消耗大量的信仰力，從經濟節能的角度上考慮，才做出此建議。如果宿主不采納的話.....”

"行了，照我說的做，消耗多少從我的信仰力裏面扣。"雲霽不在乎什麽信仰力，無非就是給神界的貢獻，消耗的信仰力以後再補回就可以。

但蘭洛卡德，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好的，接受到宿主命令。”001開始了操作。

雲霽踏入金色的大門中，一瞬間，稍微的暈眩之後，睜開了眼睛。

此時，他正懸浮在醫療艙的上方，應該是靈體狀態。

因為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醫療艙旁邊那名銀發哨兵的註意。

蘭洛卡德仍舊守在醫療艙的旁邊，醫療艙內部，自己在下界的軀體正安詳得躺在裏面。

而根據001的情報，距離自己出事已經過去了三天。

看著蘭洛卡德憔悴的樣子，他難道三天都沒有休息嗎？

息風公爵確實整整三天都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困了就趴在醫療艙旁邊打會兒盹，但不一會兒又會被驚醒，如此反覆。

他的精神體狀況已經相當糟糕，但他絲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躺在醫療艙內昏迷不醒的向導。

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這間醫療室，打擾他和雲霽的獨處時光。

即便知道雲霽蘇醒的可能性為零，他還是想要無時無刻都守在對方身旁。

外面的醫務人員只能看著幹著急。

“再這樣下去，公爵大人會精神體崩潰的吧！？”醫療室外，醫生和護士們焦急著。

可是蘭洛卡德的力量太過於恐怖，他們誰都不敢輕易靠近。

羅納西和萊斯特先前非法逃離了第一研究所，但萊斯特是皇子利澤希爾的好友，在皇子的極力擔保下，他們倆並沒有受到什麽懲罰。

畢竟，他們只是逃跑了，沒有對研究所和追捕的人員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羅納西這幾天來也天天都會到這裏探望雲霽。

蘭洛卡德守在裏面，他就隔著玻璃在外面遠遠得看一眼。

曾經和萊斯特分離過的他十分理解蘭洛卡德的感受，甚至於蘭洛卡德比他還要慘一些。

至少，他和萊斯特重新在一起了。

而雲霽，此生恐怕都只能“活”在醫療艙內。

事實上，那也不算真正的活著。

而再這樣下去，帝國除了失去一名戰略級向導，很有可能還要接著失去帝國三公爵之一的S級哨兵。

不管這是不是他們的最終目標，但貝爾塔的這一步棋下得可真好，一箭雙雕。

羅納西回想起妮娜的模樣，一起工作和生活了這麽久，妮娜怎麽就下得去手呢？

特裏也會和羅納西一起來，他之前完全沒有想到，妮娜，竟然不是他的遠房親戚，只是盜用了她的身份出現在他們面前而已。

要不是這次行動暴露了，他和暗部都還被蒙在鼓裏。

原本的妮娜是個普通人，生活在偏遠的星球，某一天突然覺醒了哨兵的力量。

人類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普通人突變為異能者的先例，所以這個細節並沒有引起太多的註意。

現在想來，特裏真正的遠方親戚，名叫妮娜的那個女孩，說不定在出現突變的那個時候就已經被解決了。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貝爾塔聯邦的間諜。

而且，妮娜原本的面貌大概也不是那副粉發女性的模樣。

這個時代的仿生科技如此發達，偽裝成另一個人不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情。

但能夠偽裝長達數年的時間都沒有露出破綻，只能說明，貝爾塔的間諜素質未免也太好了些。

妮娜.....無論她的真名叫什麽，再見面，就是敵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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