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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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西宥遞給了他一張照片。照片的邊角已經泛黃了，已經很老舊了。上面是兩個男人帶著一個孩子。其中一個顧南風見過的是宋西宥的爸爸，那個孩子自然是宋西宥，另一個……
“另一個人是我父親。”宋西宥握著他的手說，“已經二十多年了。現在只剩下這一張照片了。”以前他們一家人有很多合照，宋滄瀾生病的時候怕刺激他宋西宥通通燒掉了。
顧南風看看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裏的小宋西宥，他在這張照片裏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坐在爸爸和父親身邊笑得開心，他還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這麽燦爛的笑臉。他從來不知道宋西宥也有能笑得露出牙齒的時候。他看著宋西宥的父親，照片上的他笑得溫柔應該是個親和的，他和宋西宥還有團團的眉眼都很像，和今天見到的那個季北宸也很像。宋西宥獨特淺琥珀色的眼瞳大概是遺傳自他的。對於這個男人，他知道的少之又少，宋西宥也極少提起。
他更不知道宋西宥到底經歷了些什麽能讓照片上這樣一個明朗的少年變成初見時那樣冰冷狠心的人。
“你從來都不告訴我這些。”顧南風自顧自地說起來，“你的過去，從來不讓我觸碰。西宥，我是你的愛人，是你相伴一生的人，我愛你，我想要知道有關你的一切。不管是甜的，酸的，苦的，只要是你給的我都要。可你一直藏在心裏，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你的家人，沒資格分享你的一切。”
宋西宥垂下了眼眸，他跟顧南風在一起後就只想給他他能給的所有美好的感情，好好愛他，守著他們這個家，從來沒有想過告訴他這些塵封已久的往事，讓他跟自己一起去面對過去這些烏煙瘴氣的。他卻沒想到顧南風會這麽在意這些。
“對不起。”宋西宥攬住他的肩，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我知道你願意，可不代表我舍得。南風，我答應你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告訴你，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漏。”
“嗯。”顧南風順勢抱住他，“我要知道全部，一點都不能隱瞞。”
“好。”
二十年前
宋西宥有一個溫馨的家。
家庭優渥，雙親和睦，令人艷羨。不久以後他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弟弟。
明明一切都那麽美好。
“dad，我回來了。”
“小宥回來啦！”原璟看著自家兒子，招呼他到他跟前愛憐地抹掉宋西宥小腦袋上的汗珠，“看你跑得滿頭大汗的。又去找小旸玩兒啦？”
“嗯。文旸那家夥吵著要我陪他吃飯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他的，累死我了。dad，我餓了。”當時宋西宥只有十五歲，正在上高一，又是個喜歡玩兒喜歡鬧的。文旸只有八歲還是個小屁孩兒。
“dad，小弟弟今天踢你了嗎？”宋西宥看著父親身前圓滾滾上肚子說到，原璟面色微紅微笑著撫摸身前隆起的肚腹，淺琥珀色的眼眸滿是溫柔，當年生宋西宥的時候傷了身體，一直沒有再懷上孩子，宋滄瀾那麽喜歡孩子的人甚至把文家的孩子都當成親生的一樣，對此他一直很內疚，等宋西宥半大的時候卻又有了，他面上雖然有些抹不開但還是打心底裏高興的，“他啊？每天都在裏面鬧個不停。比你那時候在裏面還有鬧騰。”
“啊！我摸到他的小腳丫了!哈哈！”
“呵呵，看來弟弟很喜歡你這個哥哥呢！小宥以後可得當個好哥哥噢！不能欺負他。”自家兒子就是喜歡欺負文家的小旸就跟宋西宥約定不要欺負弟弟。
“那當然咯！他是我弟弟嘛!”
父子倆正聊的開心，這時宋滄瀾回來了。
“你回來了。”原璟滿臉欣喜地迎接自己的丈夫。
“老爸！”宋西宥看著自家老爸，宋滄瀾疲憊地對著兒子扯扯嘴角，拍拍他的肩膀說，“小宥去外面玩兒一會兒吧，我跟你dad有事要說。”
“哦……”宋西宥便出去玩兒了。
他也不知道兩個爸爸說了些什麽，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第二天自己的爸爸就準備搬家了。他們離開了覆式的洋房住進了小小的一廳兩室的公寓。宋西宥問過原璟是不是爸爸的公司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文瀾破產了原璟每次都只是笑著摸著他的頭說沒什麽事，他們很快就會有大房子住了。宋西宥心裏覺得奇怪也只是點點頭。
只是房子變小了倒也罷了，但很快就出現別的情況：宋滄瀾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次數也越來越少。原璟也為了貼補家用挺著大肚子去給人家做家教。
“小璟，對不起。”宋滄瀾輕輕握住原璟消瘦的手，“讓你懷著孩子還要跟著我吃苦。”
“瞎說什麽。”原璟輕柔地摸著肚子，一雙漂亮地眼眸滿含柔情看著宋滄瀾，一手撫上他的臉頰，“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歡聽你說這三個字。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比什麽都重要。”他把宋滄瀾的手放到自己肚子，宋滄瀾感到小兒子的胎動心中無限動容，他環住原璟在他耳邊說，“小璟，我愛你。”
原璟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他。
宋西宥看到這一幕心裏也覺得暖暖的。
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麽困難都能克服。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因為跟宋滄瀾合作的文唐企圖分解文瀾，甚至借此打擊宋滄瀾。宋滄瀾疲於應對文唐給他的壓力每天都早出晚歸，宋西宥能感覺到爸爸和父親的疲累，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只好乖乖地上學，不給他們兩個添麻煩。
可是麻煩這個東西不是你不想招惹就不會來光顧的。宋滄瀾最終選擇放棄文瀾，帶著一家人前往B市原璟父母在的地方重新開始。本以為這樣就可以平平安安了。可是那天他們家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徹底打破了他們家的平靜。
“文叔叔”小宋西宥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打心眼兒裏不爽，他知道就是因為這個壞蛋他們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怎麽來了阿瀾不在。”原璟面色不善地看著文唐，文唐無視他眼裏的不歡迎，厚著臉皮說，“我是來找你的。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原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讓他進來了，卻把宋西宥支出去，宋西宥卻耍了個心眼兒沒有出去就躲在玄關處看著他們。
“抱歉，文總，我家簡陋沒什麽好招待的。又什麽事就直接說吧。”原璟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滿。文唐早就料到了也沒有在意他說的話。
“我聽說你們要走了。”
“如果你只是來告別的那就不用了。沒什麽事您就請回吧！”
“小璟，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嗎？”文唐被他這種疏離的態度激怒了。
“不要這樣叫我!你沒資格!”原璟蹭得站了起來，肚子的孩子有些鬧騰他不得不安撫著孩子。
“我沒有資格他就有資格了”
“阿瀾是你的朋友，你卻把他往絕路上逼，文瀾不是你一個人的，阿瀾對文瀾的付出不比你的少，沒有他，你以為文瀾會有今天這樣的規模嗎？”
“原璟你還真是絕情，阿瀾叫得真親熱，你說他是我的朋友那他有把我當朋友嗎？他在我背後做過的齷蹉事還少嗎？你覺得我卑鄙，你以為宋滄瀾就有多高尚要不是他現在在你身邊的人就是我!是我!”
“你……你說什麽”原璟的身形晃了晃，扶著墻才沒有摔著。
“哼，也對宋滄瀾怎麽會告訴你這些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設計讓我跟程曦上床讓我不得不跟她結婚，你們的感情高潔那我的感情就是兒戲嗎？你幫我問問他為什麽這樣對我還可以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跟我一起工作？我每天看到他，還要在他面前裝兄友弟恭我也演累了，所以我向他攤牌了。文瀾有他在，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毀了文瀾，大不了一無所有，所以他選擇交出股權了，他毀了我的一生，我現在只要他一點點股權過分嗎？如果沒有宋滄瀾你就是要跟我結婚的!可我還要時常看著我愛的人跟別人恩愛，我不無辜嗎？”文唐的語氣很激動。
原璟和文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宋滄瀾是他們兩的高中同學。原璟從小到大就沒有喜歡過文唐，就算知道他們兩之間有所謂的婚約，他一直以來都把文唐當朋友，後來文唐娶了程曦這個什麽勞什子婚約也就作罷了。
“我相信阿瀾，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他是什麽的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原璟扶著肚子，好像是肚子裏的孩子鬧得狠了，他的神色有些痛苦，說，“文唐，嗯……你錯了，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就算沒有阿瀾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們今天就說斷了，呃……以後都不要再來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請你馬上出去!”
“呵呵……呵呵……現在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他鉗住他的下巴，“我現在就要了你，看你還怎麽跟宋滄瀾在一起”文唐把他按在墻上，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原璟立刻掙紮起來，奮力想要推開他，“嗯唔……啊……你放手!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瘋子呵呵，是啊！我早就瘋了！”
文唐緊緊壓在他身上，原璟肚子裏的孩子受到了驚嚇動個不停，原璟腹中一陣陣絞痛，他的力氣沒有文唐大又懷著孩子根本掙脫不了。
“你快放開我dad!”一直躲在玄關的宋西宥眼看事情不妙，上前一把掀開了文唐，文唐沒有防備一下子撞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宋西宥扶著原璟的肩膀，“dad，你怎麽了”
“呃……啊……嗯……小宥……”原璟腹中的孩子不安地踢動不止，原璟只覺得腹中一陣陣劇痛，身下很快就湧出一股暖流。
“血!dad，你流血了!”宋西宥慌了，他勉強扶著原璟支撐不住下滑的身軀。原璟疼得話都說不清了，卻還是緊緊抓住宋西宥的手，宋西宥慌得手都在發抖，他哆哆嗦嗦地走到電話前面慌慌張張地叫救護車。
“小璟小璟你怎麽了？原璟!”文唐一下子清醒了，他起身去看原璟，宋西宥一揮開他的手，“你走開，別碰我dad!你這個王八蛋!”他跑過去抱著原璟，原璟的身體漸漸變冷，意識也漸漸迷糊了，他躺在兒子懷裏，呢喃，“阿瀾……寶寶……我們的寶寶……阿瀾……好疼……我好疼……”
“dad別怕，爸爸馬上就回來了。別怕。”宋西宥安慰著原璟，自己卻怕得要死，腦子裏一片漿糊，原璟身下的血越來越多，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宋西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別……別拖了……必須馬上去醫院!”文唐想要把他抱起來，宋西宥執意不讓他碰自己父親，文唐也急了，“小宥，聽話，這樣下去父親他會活不成的。”宋西宥聽到他dad會活不成心裏也害怕沒辦法只好放手，文唐抱起原璟一刻也沒耽誤地把人送進來醫院。
原璟進了手術室一個多小時了。裏面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只留下宋西宥跟文唐兩個滿身是血的人尷尬地等在手術室外。
“小璟!小宥，你dad怎麽樣了”宋滄瀾剛得到消息就趕來了。宋西宥看到自己父親一把拉住他，抽泣著說，“爸爸，dad，流了好多血……dad疼……小弟弟……嗚……”
宋滄瀾在他斷斷續續的話裏聽了個大概，看他的樣子也是嚇壞了。他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滄瀾，我……”文唐叫了他一聲，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宋滄瀾看到他心裏就開始窩火。
“你怎麽在這兒”宋滄瀾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是不是來找了小璟你對他說了什麽”
“你怕我對他說什麽？”文唐心虛地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宋滄瀾徹底怒了，抓住他的手越收越緊文唐有些喘不過氣了。宋西宥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放開了他。文唐開始劇烈的咳嗽。
“滾！”
文唐只得起身離開。宋西宥上前對宋滄瀾說，“爸爸，dad，他會不會死”
“不會的。dad，會好好的還有弟弟，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的。”宋滄瀾攬住兒子的肩膀。
時間懶洋洋地走著，宋滄瀾的手腳都僵了，手心的冷汗一直沒幹。
不知道等了多久，醫生出來了，原璟胎氣大動發生了血崩，失血過多人已經去了。胎兒在胞宮裏窒息了太久，也已經胎死腹中救不回來了。宋滄瀾怎麽會怎麽敢相信，明明早上出門時還為自己笑著為整理領口的愛人，那時還乖乖地在父親肚子裏輕輕動彈著的孩子，現在卻告訴他他的愛人和兒子都沒了。宋滄瀾不管不顧地沖進了手術室只看到躺在冷冰冰的手術臺上冷冰冰的原璟。宋滄瀾眉角輕抖著，緩緩伸出顫動著的手輕輕揭開了蓋在他身上白布，原璟毫無血色的臉龐在他面前，宋滄瀾的眼淚再也兜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在原璟毫無生氣的臉色，他哆嗦著捧起他已經失溫的臉，含淚吻著他的額頭眼瞼臉頰嘴唇，“小璟，是我，我來了，阿瀾來了，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乖，把眼睛睜開，求求你把眼睛睜開……我要生氣了……我求求你了……把眼睛睜開……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嗚哇啊啊……”宋滄瀾伏在原璟身上嚎啕大哭，一個四十好幾的大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連早就看慣生死的醫生也不忍駐足。
宋西宥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和哭得難過的爸爸，他的心裏很亂，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連難過都忘記了，直到他腿下一軟跌在地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臉上早就糊滿了眼淚。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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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是我父親。”宋西宥握著他的手說，“已經二十多年了。現在只剩下這一張照片了。”以前他們一家人有很多合照，宋滄瀾生病的時候怕刺激他宋西宥通通燒掉了。
顧南風看看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裏的小宋西宥，他在這張照片裏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坐在爸爸和父親身邊笑得開心，他還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這麽燦爛的笑臉。他從來不知道宋西宥也有能笑得露出牙齒的時候。他看著宋西宥的父親，照片上的他笑得溫柔應該是個親和的，他和宋西宥還有團團的眉眼都很像，和今天見到的那個季北宸也很像。宋西宥獨特淺琥珀色的眼瞳大概是遺傳自他的。對於這個男人，他知道的少之又少，宋西宥也極少提起。
他更不知道宋西宥到底經歷了些什麽能讓照片上這樣一個明朗的少年變成初見時那樣冰冷狠心的人。
“你從來都不告訴我這些。”顧南風自顧自地說起來，“你的過去，從來不讓我觸碰。西宥，我是你的愛人，是你相伴一生的人，我愛你，我想要知道有關你的一切。不管是甜的，酸的，苦的，只要是你給的我都要。可你一直藏在心裏，讓我覺得自己不是你的家人，沒資格分享你的一切。”
宋西宥垂下了眼眸，他跟顧南風在一起後就只想給他他能給的所有美好的感情，好好愛他，守著他們這個家，從來沒有想過告訴他這些塵封已久的往事，讓他跟自己一起去面對過去這些烏煙瘴氣的。他卻沒想到顧南風會這麽在意這些。
“對不起。”宋西宥攬住他的肩，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我知道你願意，可不代表我舍得。南風，我答應你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告訴你，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漏。”
“嗯。”顧南風順勢抱住他，“我要知道全部，一點都不能隱瞞。”
“好。”
二十年前
宋西宥有一個溫馨的家。
家庭優渥，雙親和睦，令人艷羨。不久以後他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弟弟。
明明一切都那麽美好。
“dad，我回來了。”
“小宥回來啦！”原璟看著自家兒子，招呼他到他跟前愛憐地抹掉宋西宥小腦袋上的汗珠，“看你跑得滿頭大汗的。又去找小旸玩兒啦？”
“嗯。文旸那家夥吵著要我陪他吃飯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他的，累死我了。dad，我餓了。”當時宋西宥只有十五歲，正在上高一，又是個喜歡玩兒喜歡鬧的。文旸只有八歲還是個小屁孩兒。
“dad，小弟弟今天踢你了嗎？”宋西宥看著父親身前圓滾滾上肚子說到，原璟面色微紅微笑著撫摸身前隆起的肚腹，淺琥珀色的眼眸滿是溫柔，當年生宋西宥的時候傷了身體，一直沒有再懷上孩子，宋滄瀾那麽喜歡孩子的人甚至把文家的孩子都當成親生的一樣，對此他一直很內疚，等宋西宥半大的時候卻又有了，他面上雖然有些抹不開但還是打心底裏高興的，“他啊？每天都在裏面鬧個不停。比你那時候在裏面還有鬧騰。”
“啊！我摸到他的小腳丫了!哈哈！”
“呵呵，看來弟弟很喜歡你這個哥哥呢！小宥以後可得當個好哥哥噢！不能欺負他。”自家兒子就是喜歡欺負文家的小旸就跟宋西宥約定不要欺負弟弟。
“那當然咯！他是我弟弟嘛!”
父子倆正聊的開心，這時宋滄瀾回來了。
“你回來了。”原璟滿臉欣喜地迎接自己的丈夫。
“老爸！”宋西宥看著自家老爸，宋滄瀾疲憊地對著兒子扯扯嘴角，拍拍他的肩膀說，“小宥去外面玩兒一會兒吧，我跟你dad有事要說。”
“哦……”宋西宥便出去玩兒了。
他也不知道兩個爸爸說了些什麽，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第二天自己的爸爸就準備搬家了。他們離開了覆式的洋房住進了小小的一廳兩室的公寓。宋西宥問過原璟是不是爸爸的公司發生了什麽，是不是文瀾破產了原璟每次都只是笑著摸著他的頭說沒什麽事，他們很快就會有大房子住了。宋西宥心裏覺得奇怪也只是點點頭。
只是房子變小了倒也罷了，但很快就出現別的情況：宋滄瀾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次數也越來越少。原璟也為了貼補家用挺著大肚子去給人家做家教。
“小璟，對不起。”宋滄瀾輕輕握住原璟消瘦的手，“讓你懷著孩子還要跟著我吃苦。”
“瞎說什麽。”原璟輕柔地摸著肚子，一雙漂亮地眼眸滿含柔情看著宋滄瀾，一手撫上他的臉頰，“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歡聽你說這三個字。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比什麽都重要。”他把宋滄瀾的手放到自己肚子，宋滄瀾感到小兒子的胎動心中無限動容，他環住原璟在他耳邊說，“小璟，我愛你。”
原璟沒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他。
宋西宥看到這一幕心裏也覺得暖暖的。
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麽困難都能克服。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因為跟宋滄瀾合作的文唐企圖分解文瀾，甚至借此打擊宋滄瀾。宋滄瀾疲於應對文唐給他的壓力每天都早出晚歸，宋西宥能感覺到爸爸和父親的疲累，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只好乖乖地上學，不給他們兩個添麻煩。
可是麻煩這個東西不是你不想招惹就不會來光顧的。宋滄瀾最終選擇放棄文瀾，帶著一家人前往B市原璟父母在的地方重新開始。本以為這樣就可以平平安安了。可是那天他們家出現了一個不速之客，徹底打破了他們家的平靜。
“文叔叔”小宋西宥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打心眼兒裏不爽，他知道就是因為這個壞蛋他們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怎麽來了阿瀾不在。”原璟面色不善地看著文唐，文唐無視他眼裏的不歡迎，厚著臉皮說，“我是來找你的。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原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讓他進來了，卻把宋西宥支出去，宋西宥卻耍了個心眼兒沒有出去就躲在玄關處看著他們。
“抱歉，文總，我家簡陋沒什麽好招待的。又什麽事就直接說吧。”原璟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滿。文唐早就料到了也沒有在意他說的話。
“我聽說你們要走了。”
“如果你只是來告別的那就不用了。沒什麽事您就請回吧！”
“小璟，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嗎？”文唐被他這種疏離的態度激怒了。
“不要這樣叫我!你沒資格!”原璟蹭得站了起來，肚子的孩子有些鬧騰他不得不安撫著孩子。
“我沒有資格他就有資格了”
“阿瀾是你的朋友，你卻把他往絕路上逼，文瀾不是你一個人的，阿瀾對文瀾的付出不比你的少，沒有他，你以為文瀾會有今天這樣的規模嗎？”
“原璟你還真是絕情，阿瀾叫得真親熱，你說他是我的朋友那他有把我當朋友嗎？他在我背後做過的齷蹉事還少嗎？你覺得我卑鄙，你以為宋滄瀾就有多高尚要不是他現在在你身邊的人就是我!是我!”
“你……你說什麽”原璟的身形晃了晃，扶著墻才沒有摔著。
“哼，也對宋滄瀾怎麽會告訴你這些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卻設計讓我跟程曦上床讓我不得不跟她結婚，你們的感情高潔那我的感情就是兒戲嗎？你幫我問問他為什麽這樣對我還可以裝作若無其事繼續跟我一起工作？我每天看到他，還要在他面前裝兄友弟恭我也演累了，所以我向他攤牌了。文瀾有他在，我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毀了文瀾，大不了一無所有，所以他選擇交出股權了，他毀了我的一生，我現在只要他一點點股權過分嗎？如果沒有宋滄瀾你就是要跟我結婚的!可我還要時常看著我愛的人跟別人恩愛，我不無辜嗎？”文唐的語氣很激動。
原璟和文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宋滄瀾是他們兩的高中同學。原璟從小到大就沒有喜歡過文唐，就算知道他們兩之間有所謂的婚約，他一直以來都把文唐當朋友，後來文唐娶了程曦這個什麽勞什子婚約也就作罷了。
“我相信阿瀾，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了。他是什麽的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原璟扶著肚子，好像是肚子裏的孩子鬧得狠了，他的神色有些痛苦，說，“文唐，嗯……你錯了，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就算沒有阿瀾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我們今天就說斷了，呃……以後都不要再來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請你馬上出去!”
“呵呵……呵呵……現在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他鉗住他的下巴，“我現在就要了你，看你還怎麽跟宋滄瀾在一起”文唐把他按在墻上，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
原璟立刻掙紮起來，奮力想要推開他，“嗯唔……啊……你放手!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瘋子呵呵，是啊！我早就瘋了！”
文唐緊緊壓在他身上，原璟肚子裏的孩子受到了驚嚇動個不停，原璟腹中一陣陣絞痛，他的力氣沒有文唐大又懷著孩子根本掙脫不了。
“你快放開我dad!”一直躲在玄關的宋西宥眼看事情不妙，上前一把掀開了文唐，文唐沒有防備一下子撞到了一邊的桌子上。宋西宥扶著原璟的肩膀，“dad，你怎麽了”
“呃……啊……嗯……小宥……”原璟腹中的孩子不安地踢動不止，原璟只覺得腹中一陣陣劇痛，身下很快就湧出一股暖流。
“血!dad，你流血了!”宋西宥慌了，他勉強扶著原璟支撐不住下滑的身軀。原璟疼得話都說不清了，卻還是緊緊抓住宋西宥的手，宋西宥慌得手都在發抖，他哆哆嗦嗦地走到電話前面慌慌張張地叫救護車。
“小璟小璟你怎麽了？原璟!”文唐一下子清醒了，他起身去看原璟，宋西宥一揮開他的手，“你走開，別碰我dad!你這個王八蛋!”他跑過去抱著原璟，原璟的身體漸漸變冷，意識也漸漸迷糊了，他躺在兒子懷裏，呢喃，“阿瀾……寶寶……我們的寶寶……阿瀾……好疼……我好疼……”
“dad別怕，爸爸馬上就回來了。別怕。”宋西宥安慰著原璟，自己卻怕得要死，腦子裏一片漿糊，原璟身下的血越來越多，他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宋西宥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別……別拖了……必須馬上去醫院!”文唐想要把他抱起來，宋西宥執意不讓他碰自己父親，文唐也急了，“小宥，聽話，這樣下去父親他會活不成的。”宋西宥聽到他dad會活不成心裏也害怕沒辦法只好放手，文唐抱起原璟一刻也沒耽誤地把人送進來醫院。
原璟進了手術室一個多小時了。裏面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只留下宋西宥跟文唐兩個滿身是血的人尷尬地等在手術室外。
“小璟!小宥，你dad怎麽樣了”宋滄瀾剛得到消息就趕來了。宋西宥看到自己父親一把拉住他，抽泣著說，“爸爸，dad，流了好多血……dad疼……小弟弟……嗚……”
宋滄瀾在他斷斷續續的話裏聽了個大概，看他的樣子也是嚇壞了。他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滄瀾，我……”文唐叫了他一聲，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宋滄瀾看到他心裏就開始窩火。
“你怎麽在這兒”宋滄瀾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是不是來找了小璟你對他說了什麽”
“你怕我對他說什麽？”文唐心虛地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宋滄瀾徹底怒了，抓住他的手越收越緊文唐有些喘不過氣了。宋西宥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放開了他。文唐開始劇烈的咳嗽。
“滾！”
文唐只得起身離開。宋西宥上前對宋滄瀾說，“爸爸，dad，他會不會死”
“不會的。dad，會好好的還有弟弟，我們一家人會一直在一起的。”宋滄瀾攬住兒子的肩膀。
時間懶洋洋地走著，宋滄瀾的手腳都僵了，手心的冷汗一直沒幹。
不知道等了多久，醫生出來了，原璟胎氣大動發生了血崩，失血過多人已經去了。胎兒在胞宮裏窒息了太久，也已經胎死腹中救不回來了。宋滄瀾怎麽會怎麽敢相信，明明早上出門時還為自己笑著為整理領口的愛人，那時還乖乖地在父親肚子裏輕輕動彈著的孩子，現在卻告訴他他的愛人和兒子都沒了。宋滄瀾不管不顧地沖進了手術室只看到躺在冷冰冰的手術臺上冷冰冰的原璟。宋滄瀾眉角輕抖著，緩緩伸出顫動著的手輕輕揭開了蓋在他身上白布，原璟毫無血色的臉龐在他面前，宋滄瀾的眼淚再也兜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在原璟毫無生氣的臉色，他哆嗦著捧起他已經失溫的臉，含淚吻著他的額頭眼瞼臉頰嘴唇，“小璟，是我，我來了，阿瀾來了，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乖，把眼睛睜開，求求你把眼睛睜開……我要生氣了……我求求你了……把眼睛睜開……嗚嗚嗚嗚嗚嗚嗚哇啊啊嗚哇啊啊……”宋滄瀾伏在原璟身上嚎啕大哭，一個四十好幾的大男人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連早就看慣生死的醫生也不忍駐足。
宋西宥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和哭得難過的爸爸，他的心裏很亂，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連難過都忘記了，直到他腿下一軟跌在地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臉上早就糊滿了眼淚。
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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