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拖不下去了，圭炎也覺得這樣不太好，明明是自己要求的，臨到頭還拖拖拉拉，所以他難得的，有些良心過不去，先看了天氣預報，提前幾天做準備，雖然預報是晴天，但說不定下雨呢？

所以帶了一堆根本用不著的東西，全程沒有下車，隨後把所有零碎都放車座上，拿了包薯片跟圭來進去了。

車是圭來開得，半路圭炎就睡到人事不省，下車的時候還擦了擦口水，確定沒有眼屎，一臉睡眼惺忪的下了車。

以至於他完完全全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總之是圭來關顧渣的地方。

等左右一望的時候，才發現是在山裏，腳下是環山大道，面前是柵欄鐵門，有人站崗，圭來下車掃了下臉，柵欄門打開，裏面道路的燈也隨之開了，能見度高了些，才發現裏面也彎彎曲曲的，左邊是山壁，右邊是一排排的建築，看起來像廠房一樣的建築。

圭來掃完臉回頭，就看到圭炎一臉呆滯（沒睡醒）的靠著車門，一邊嘎吱嘎吱的吃薯片。

他本來臉上還帶著些凝霜，這會兒忍不住笑了——圭炎那樣子像倉鼠似的。

“進去吃，還沒到。”他說。

圭炎哦了一聲，把塑料袋撕得更大，嘎吱嘎吱的聲音更響了，這零碎的動靜讓圭來冷凝的心情也隨之放松了許多，他僵硬的臉皮都松緩了下來，一邊開車駛進去，一邊終於肯放松說上幾句：“顧渣身上的系統能量很特殊，我曾經把他賣給實驗室的時候，雖然不能終止這個循環，但確實也發現了一點東西……”

他把要吐出來的名詞在嘴裏頭繞了兩圈，沒有生硬的給圭炎科普，因為他知道圭炎肯定是聽不懂。

所以他用了更生活的話講。

“他身上的系統能量就像是一個wifi信號，不斷地在發射，不能關閉，只能想辦法屏蔽他身上的信號。”

“屏蔽的材料很特殊但又並不特別，我是在後來才找到的——是純水。”

特殊在目前還沒辦法提煉出百分百的純水，不特別在這個真的並不是很難見到的東西。

顧渣被關在水下面，旁邊是正在運作的純凈水廠房，這竟然是一間合法經營的賣水的公司，而顧渣就在這公司裏頭。

公司合法人是另外一個不認識的人，圭炎跟著圭來，穿過走廊，看著走廊上掛著的照片想。

圭來就像是小說裏面那種隱蔽在幕後的大BOSS，反派人設又豐富了。

他這般想著，一邊又咬碎一片薯片壓壓驚。

路上並沒有什麽人，整座廠房都是機器運作，這裏的工人並不多，圭炎跟著圭來一邊穿過走廊，即沒有走什麽地下通道，也沒有開啟什麽隱形機關，他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在各個廠房間穿梭，然後平平無奇的打開幾扇門，下了幾個樓梯，然後還撞見幾個打掃衛生的阿姨。

然後就來到了顧渣被關著的地方。

像是一個大水缸，顧渣住在一個不透明的不知道什麽材質的盒子裏，整個人陷入沈睡狀態，依靠吊瓶供氧設備維持生命。

圭炎都沒辦法確定他是不是活著的了，直到圭來說他活著，他才點了點頭。

圭來當時被圭炎的突然消失嚇到了，所以為了從顧渣口裏面套出圭炎的身份，其實是做了很多比較殘忍的事情，他當時是真的想殺了顧渣。

顧渣其實很好殺，難得是控制系統。

而且圭來也發現顧渣跟那個系統之間，並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的，他跟系統更像是在做一場交易。

只是這個交易的內容，偏偏跟他有關系而已。

在早的時候，圭來也曾想要找那個系統問問，為什麽就偏偏是他，全世界那麽多人，後來他就沒這麽想了，是他就是他吧，要是別人，說不定就真的屈服了，但是他是絕對不會的，這是他的磨難，何曾也不是顧渣的磨難？

想到此，想到顧渣心裏面其實也很不爽，他心裏面就爽了。

圭炎那包薯片終於嘎吱嘎吱的吃完了，他把塑料袋捏在手上，問圭來：“他還能醒過來不？”

圭來點頭：“可以的。”然後又猶豫了一下：“但是他醒來，會比較吵……”

圭炎還不知道這個比較吵是什麽意思，隨後，不知道圭來用機器給顧渣註射了什麽，顧渣一邊咳嗽一邊緩緩醒了過來。

其實這些天，顧渣已經反反覆覆的被醒來很多次了，從兩個星期前開始，那個時候顧渣以為自己會等來圭炎，但是每次等到他再次被藥物弄暈都沒有等到，他從惡意滿滿到心疲力竭，最後變成你特麽的有完沒完了。

所以圭炎就聽到顧渣一醒來就開始罵人，先開始還比較虛弱，最後越罵越大聲。

自從被關在這個房間裏後，顧渣就完全感覺不到系統的存在了，無論怎麽叫怎麽使喚，都得不到系統的回應，他最開始恐慌過，後面看圭來不是想要殺他，才慢慢平覆下來。

但是被這麽關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簡直度日如年，很快顧渣就受不了了，明知道圭來是個魔鬼，仍舊控制不住的吵著要見圭來，然後還自殘。

他知道自己死了不會真死，但是他感覺不到系統的存在，他並不知道系統是被屏蔽，他以為系統被圭來取走了，所以他根本不敢冒險。

他覺得圭來就是個瘋子，是個惡魔，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拿到圭來的好感，他完成不了系統的任務，他會死，他怕死！

顧渣以為這一次又是圭來故意惡整他，所以他罵了一會兒罵累了，正在喘氣，接著房間內就傳來圭來的聲音。

“罵完了？”

顧渣：“！！！”

圭炎看到屏幕裏顧渣眼睛都瞪大了，滿臉寫著驚恐，一副嚇到失語的模樣。

還不等他張口，顧渣開始嘶吼起來：“圭來！——你有本事殺了我啊——你殺了我——”

圭炎沒等圭來張口，就說：“好啊。”

顧渣：“……”

圭炎還問他：“你想要怎麽死，我成全你好不好？”

顧渣一邊喘氣，一邊被圭炎的話給嚇得腦袋一片空白，他瞪大眼望著傳聲的地方，以為圭來終於要對他下手了，他怎麽可能不怕，他快要怕死了。

圭炎又說：“你不是很想死嗎？我成全你你還不高興？”他說話聲音帶點上揚，跟圭來沈穩又冰冷的聲音不同，顧渣緩了緩，終於聽出不對。

“你不是圭來？”

圭炎昂了一聲：“我是被你撞死的那個圭炎啊。”

顧渣：“……”

圭炎接著道：“我來找你報仇了……”

顧渣那一刻真的是被嚇到了，以為自己撞鬼了，他剛醒來，腦袋暈暈乎乎的有些錯亂，但是這麽被嚇，他反倒想起來這個圭炎並沒有死，只是換了另一個身份，他還通過系統把這件事告訴了圭來，也是因此，圭來才沒有殺了他的。

他突然冷靜下來，這個圭炎雖然也不好對付，但是相比較跟瘋子沒區別的圭來，他還是更想面對這個圭炎。

這樣想後，強烈的求生意志就湧了上來，顧渣咽了一口唾沫，他意識到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圭炎，對不起，我很抱歉。”

圭炎哦了一聲，想要再撕一包薯片：“道歉有用，要警察做什麽，我都已經死了，你道個歉就完了？”

旁邊圭來因為他說了不吉利的字眼，不大讚同的看了他一眼。

圭炎朝他吐了吐舌頭。

顧渣有點緊張，他想要說服這個圭炎，因為這個圭炎對圭來很重要，只要這個圭炎對他有同情心，就算圭來再怎麽不甘心，如果不想圭炎對他有隔閡的話，也只能聽圭炎的。

“我知道，我知道做什麽都彌補不了……”顧渣想要給圭炎和圭來之間制造隔閡，首先他要洗清自己先前做得那事：“可是我撞你那件事，是因為我被控制了！”

圭炎真的想吃薯片了，他快被顧渣逗笑了：“哦？被控制了？”

“是的。”

顧渣說：“你知道系統嗎？”

然後圭炎就聽顧渣說了一堆，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他只是被系統選定的可憐人，做任何事都身不由己，巴拉巴拉一堆。

反正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系統的鍋，他是清純無辜的小百花。

圭炎就沒見過這麽配合的，他那已經快要沒啥作用的社會人溝通技巧，還沒怎麽開始套話，顧渣就巴拉巴拉一堆出來。

大概顧渣以為系統已經沒用了，所以關於系統的東西簡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方面，就支支吾吾的，說一切都是系統強制他做的。

圭炎就想，他要是那個系統，肯定要氣死，怎麽選這麽個沒用的東西出來。

顧渣說了一大堆，說得口幹舌燥，忽然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傳來。

像是咬碎什麽東西的聲音，嘎吱嘎吱的。

“什麽聲音？”他問道。

圭炎哦了一聲，解釋：“我在吃薯片，否則聽你講實在是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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