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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武林盟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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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春秋一番詭辯難倒了少林群僧和武林群豪,卻難不倒素來喜歡跟人辯論的段譽,只見他笑嘻嘻擠出人群道:“天下武功,源流難考。西域武功傳於中土者有之,中土武功傳於西域者亦有之。如今要選的既然是中原武林盟主,那自然是以中原武林門派為主,丁先生有意角逐,該先把星宿派遷到中原來再說啊。好在中原地大物博,再尋一個湖泊,小溪的絕不成問題,不如丁先生就先帶著門徒們好好尋一個風水寶地,改好了門派大名,再來報名挑戰如何?”一席話有理有據,直把星宿老怪一張老臉打的“啪啪”作響,中原群豪無不鼓掌喝彩,互相詢問這個能言善辯的小公子是哪派高徒。

段譽有點兒人來瘋的性子,別人稱讚他,心下歡喜,忙不疊自報家門道:“在下只是大理段氏門下最不成器的小人物,不過我大哥確是丐幫的大長老,我二哥是少林派的小高僧,我大理也屬外人,自是不敢參與比鬥,但我大哥二哥或可代表本幫出戰也未可知。”他對蕭峰、虛竹的武功信心滿滿,驕傲的到處替他們宣傳。眾人聽得他稱丐幫長老為大哥,少林神僧為二哥,還道大理段氏已與中原最大的兩個門派結了盟,這三家都是聲譽不菲的名門,若真成了一體,可是再好不過的了。當即鼓噪不休,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丁春秋先被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打了臉,又被明晃晃的擱置play,在這等群雄畢集、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狠狠踩了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胸中努發如狂,臉上卻仍笑嘻嘻地一派溫存慈和的模樣,說道:“那小子,你既然口出狂言,又自稱是大理段家子弟,想必實力不凡,那便上前接我三招如何?”

段譽還未及答話,少林群僧中突然走出一名灰衣僧人,朗聲說道:“星宿老怪,你害死了我後一派的師父、師兄,又害死我先一派少林派的太師叔玄難大師和玄痛大師。如今又要欺我三弟,我可不能容你,現下便要報仇了!”

段譽見了虛竹,大喜,搶上前去拉過他手,對蕭峰介紹道:“大哥,這也是我的結義哥哥。他出家時法名虛竹,還俗後叫虛竹子。咱二人結拜之時,將你也結拜在內了。二哥,快來拜見大哥。”虛竹當即上前,跪下磕頭,說道:“大哥在上,小弟叩見。”磕完頭才發現:“誒呦,不好,這不是我們玄苦方丈的高徒麽,乃是我的師伯呀。”

蕭峰大笑:“我三弟做事便有份呆氣,和人結拜,竟將我也結拜在內。二弟怎麽竟也如此,我雖得玄苦大師指點,卻只是記名弟子,並未入少林派門下,算不得什麽師伯。何況如今你既同我三弟結拜,那便也是我的兄弟,咱們不論那些啰嗦繁雜的輩分。”當即跪倒,說道:“能結交你這等英雄好漢,我心裏歡喜得緊。”兩個相對拜了八拜,竟然在天下英雄之前,義結金蘭。段譽在一旁開心不已,一手一個拉起兩位兄長嘰嘰喳喳講起了自己的經歷,竟把群豪都拋諸腦後,此刻便連自家老爹親娘妹子也想不起來了。

那被他忘了的妹子阿朱早已趕到慕容覆身邊,見公子爺安然無恙,心下歡喜,又略帶幾分羞澀同他說了自己認祖歸宗一事。慕容覆大喜,追問道:“阿朱,那大理皇帝可有補償於你?”阿朱微笑道:“大理皇帝著實和藹可親,竟一點兒也不高高在上,連我這等小丫頭也親自見了。皇後娘娘和我爹爹的妻室鎮南王妃娘娘也很慈和,對我們姐妹未加刁難。如今,我幸得皇伯父和爹爹厚愛,被冊封為朱玉郡主,我還有個姐姐,原叫木婉清的,現在改了姓段,被封為清陽郡主,一個妹妹,原名鐘靈兒的,現今是靈犀郡主。只是,礙於一些···嗯,不大方便宣揚出去,如今也才下了聖旨,只在皇親貴胄和群臣高官之間通報了,還未傳遍大理國,想來大宋、吐蕃、西夏和大遼就更不知道了。只是我也不在意這些,只要見了親生爹娘,又有兄長姐妹相伴,就心滿意足了。”

慕容覆和鄧百川等人暗暗使了個眼色,心想,既然她已有了郡主名分,那便不能輕易放棄。只是依舊以西夏公主為主,此事需得好生瞞住她才是。鄧百川等四人自然知道公子爺心意,當即了然,只是風波惡忽地重重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啪”的一聲,很是響亮,阿朱奇道:“風四哥,怎麽了?”風波惡道:“一……一只蚊子叮了我一口。”鄧百川和公冶乾對望了一下,對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子也是疼愛過的,只是如今卻為了大業,要欺騙了這個天真爛漫的姑娘,心中頗感內咎。一時,連包不同也說不出什麽來了。阿朱還在歡喜之中,並沒有細究幾人怪誕的神情,一心只沈浸在公子爺對她的關懷裏。

另一邊,三兄弟敘完了話,虛竹便沖向星宿老怪欲報仇雪恨。蕭峰段譽均知他武功高強,掌法精奇,內力渾厚,也不甚擔心,只在一旁掠陣,防著星宿老怪耍花招而已。

馬大元走近蕭峰,低聲道:“蕭兄弟,那慕容覆疑似害死了汪老幫主,又數次與我丐幫為敵,老哥哥我無能,打他不過,還要看你的了。”

蕭峰略一遲疑,汪老幫主分明是自己爹爹打死的,此事雖不能如實說明,可若就這樣算到慕容覆頭上,蕭峰是萬萬做不到的,何況他也不願在阿朱面前再次擊敗慕容覆,令她傷心難過,一時只支吾道:“可曾查證了?別有什麽誤會在其中。”卻不料一旁段譽大聲道:“大哥,就是那個慕容覆,他們家不是好人,早先鳩摩智就是他們家蠱惑來挑釁我天龍寺,又是要綁架我皇伯父,又是要燒了我來著。後來他們又欺我阿朱妹子離了父母,叫她為奴為婢,他們這般不把我大理段家放在眼裏,我可要替皇伯父和爹爹出這口氣了。”說著,淩波微步施展開來,三兩下晃出人群,朝慕容覆攻去。

阿朱急叫:“哥哥,不可。”話音未落,段譽已到近前,身子一晃,搶到了慕容覆身後,伸手往他後頸抓去。慕容覆見他來得奇快,本能迎戰,反手一掌,正擊在他臉上。段譽右頰登時皮破血流,痛得眼淚也流了下來。他這淩波微步本來甚為神妙,施展之時,別人要擊打他身子,確屬難能,可是這一次他是出手去攻擊旁人。這麽毛手毛腳的一抓,焉能抓得到武功絕頂的姑蘇慕容?被他一掌擊下,段譽又不會閃避,立時皮開肉綻,苦不堪言。

但慕容覆的手掌只和他面頰這麽極快的一觸,立覺自身內力向外急速奔瀉,就此無影無蹤,而手臂手掌也不由得一麻,登時大吃一驚:“星宿派妖術流毒天下,這小子居然也學上了,倒須小心。”罵道:“姓段的小子,你幾時也投入星宿派門下了?”

段譽道:“你說什……”一言未畢,冷不防慕容覆飛起一腳,將他踢了個筋鬥。慕容覆沒料得這下偷襲,竟如此容易得手,心中一喜,當即飛身向上,右足踩住了他胸口,喝道:“你要死是要活?”阿朱又是一驚:“公子爺,不可···”她萬料不到自家兄長竟同公子爺不對付,以至於生死相鬥,心中萬分苦惱,不知道該幫誰才好。

蕭峰也沒想到他不跟慕容覆相鬥,段譽倒是先對陣上了,此時見段譽被慕容覆踏在胸口,死在頃刻,情勢兇險無比,當下惱了,胸口熱血上湧,激發了英雄肝膽,在顧不得什麽兒女情長,給阿朱面子之流,一聲長嘯,呼的一掌,向慕容覆猛擊過去。他搶上前的同時,身邊還有兩條人影如箭般沖出。一個叫道:“別傷我兒!”一個叫道:“別傷我師父。”正是段正淳和南海鱷神。

慕容覆可以無視段正淳和南海鱷神,卻萬萬不敢小覷蕭峰,只是他更不能飛身躍走放開段譽,他早前便曾敗於蕭峰掌心,早就懷恨在心,若沒了這麽人質,他對上蕭峰就更無勝算了。

當下雙掌回圈,凝神迎向蕭峰掌力,暗地裏卻右足用力,將所受掌力以家傳的“鬥轉星移”都移到右足下,重重壓向段譽胸膛。饒是段譽內功深厚無比,也經不得蕭峰掌力傳來的勁道,當即“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蕭峰見狀,不敢再攻,僵在當地,此時,段正淳和南海鱷神也已趕到,段正淳心系愛子,見蕭峰沒能得手,反傷了段譽,當即連蕭峰也怨上了。

阿朱奔出燕子塢眾人圍成的圈子,哭求道:“公子爺,大哥,你們這是做什麽啊?好好的,怎麽動起手來?”刀白鳳對著阮星竹怒喝:“你女兒幹的好事,竟叫我兒受辱受傷,你們母女便是這般恩將仇報的嗎?”阮星竹根本不了解自己女兒的事情,此刻見她出現在慕容覆身邊,還喊他公子爺,早就腦子發楞了,何況她也沒膽氣對刀白鳳口出怨言,除了淚水漣漣,也沒別的辦法。只是這會兒,段正淳又不在跟前,她便是哭死了,刀白鳳和秦紅棉也不會憐惜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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