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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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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竹本來躲在眾僧之中惴惴不安,一聽到星宿老怪頓時大恨,他少林派的玄難師伯祖,逍遙派的師父無崖子、師兄蘇星河皆死於星宿老怪之手,這仇是非報不可的。此時聽到慕容覆招架不住,生怕給丁春秋逃掉,當即奔出山門,遙遙朝山下望去,看慕容覆是不是真的打不過了。一面又怕慕容覆將丁春秋打死,可就輪不到自己報仇了。

另一邊的鳩摩智也站在眾僧附近,一雙鷹眼陰森森的段譽,嚇得段譽一個勁兒往人群裏躲,卻冷不防一頭撞上南海鱷神,給一把拎在手裏,叫囂著讓他把頭磕回來,反拜他為師,入南海派門下。大理眾人蜂擁而上要搶回小王子,冷不防給馬大元一眼瞥見段正淳,大吼一聲,掄起打狗棒便撲了上來。段正淳自知理虧,不敢還手,只抱頭閃避,馬大元緊追再後,殺招不斷。大理群臣也知內詳,無顏反擊,卻也不得不插手護住自家主公。倒是刀白鳳、秦紅棉、阮星竹三人見不得情郎受難,一聲嬌叱,齊齊抽出武器,三對一朝著馬大元攻去。

那頭兒,段譽還在跟南海鱷神糾纏不休,蕭峰欲要相救,卻冷不丁見鐘靈擲出劇毒的閃電貂攻擊馬大元,大急,飛身去攔。這一下,丐幫眾人認出他來,一時“蕭長老”、“蕭兄弟”、“蕭大哥”之聲呼喊不斷,中間難免還夾雜幾聲“契丹狗”、“叛幫賊”等不和諧的叫罵,一時喧鬧不休。蕭峰不管不顧,只先擒了那閃電貂,隨手扯下發帶捆了,丟還給撅嘴生氣的鐘靈,才朝著馬大元道:“馬大哥,一向可還好···”

馬大元暫停了追殺段正淳的舉動,任由他跑回本部人馬中,刀白鳳三人見狀也住了手。馬大元面色覆雜的看了蕭峰半晌,才晦澀道:“蕭兄弟,你當真要與我作對到底了?”

蕭峰見馬大元還肯叫一聲兄弟,心頭大喜,拱手道:“馬大哥,咱們兄弟情分如何,從前怎麽樣,今後還是怎麽樣,那是絕無改變的。”馬大元一聽便道:“那你為何還阻我打殺那姓段的狗|賊?”蕭峰道:“還容兄弟細稟。那段正淳做下大孽,對不住馬大哥,自是可恨該殺。原本要取他性命也無可厚非,自是他們大理段家高手眾多,更有一門絕世神功,叫做‘六脈神劍’的,不瞞大哥說,我那三弟方才雙十年歲熟識此功。你想,你殺段正淳不難,可他家人來覆仇,卻怎生抵擋?我攔著大哥,便是為此。”

馬大元聽得一楞,他身後白世鏡等人也聽見了,均是暗暗讚同蕭峰所言。畢竟“六脈神劍”究竟有多厲害他們不知道,可大理段氏的“一陽指”可是不輸少林的“大力金剛指”的,單看那身有殘疾還能成為天下第一大惡人的段延慶就知道段家武功的厲害了。

只是,道理雖然懂,但這綠雲罩頂的氣,馬大元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的,只問蕭峰道:“兄弟說的固然在理,可此仇不報我枉為男兒。”

蕭峰道:“自然是要叫馬大哥出了這口氣的。只是比起動武,何不叫他當著天下英雄給大哥磕頭賠罪?也算圓了面子。”馬大元憤恨到:“若真給我磕頭賠罪倒也罷了,只是人家是個王爺,豈肯同意?”

蕭峰道:“此人還算敢作敢當,又有些擔當,總是先問問他再商量如何?”

馬大元猶在躊躇,白世鏡勸道:“蕭兄弟說的有理,咱們且看看那姓段的有沒有這個種。若是真如蕭兄弟所言,他肯當著天下英雄的面兒給幫主賠罪,咱們也是裏子面子都有的。到時候兩下裏撩開手,只當這事兒是個屁,放了就得了。”

馬大元說不過伶牙俐齒的白世鏡,被繞進圈子裏,粗聲粗氣的應了,滿面怒色的攥緊打狗棒,暫且回了本幫的陣列。蕭峰則回去大理那一邊找段正淳談三觀。段譽還在繞著圈子跟南海鱷神瞎折騰,一時顧不上老爹。段延慶忌憚段譽的“六脈神劍”不敢貿然出手,只是暗中觀察段譽武藝到底如何。葉二娘只顧著看眾僧群眾隱隱露出半張臉來的玄慈,雲中鶴則忙著盯抹去易容的刀白鳳那嬌美的臉龐,吃幾口眼豆腐過過幹癮。

蕭峰毫不客氣的將丐幫要段正淳磕頭賠罪的要求說了,大理眾人險些炸了,秦紅棉第一個就喊出來:“那不要臉的叫花子頭兒也配受淳哥的頭?”阮星竹也痛斥:“敢要堂堂王爺磕頭賠罪,他也不怕折了壽?”蕭峰毫不理會幾個女人,只盯著段正淳冷冷道:“王爺自是尊貴,若是徹底撕破臉不顧江湖規矩擺您那鎮南王的譜兒,還請收回‘大理段家’的招牌,安心會南疆做皇親貴胄去吧。若是還以江湖男兒自居,那便請您也照著江湖規矩行事。”段正淳羞得老臉通紅,三公四衛也不敢辯解,任憑蕭峰三言兩語震住了憤憤不平的刀白鳳三人,只是尷尬的看著自家主公,心裏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做才好。他們自是不願意看王爺受辱,可是也不能耍賴只欺辱人家。

蕭峰可不管那麽多,他沒必要慣著段正淳,就憑他幹出來的勾當,放在大宋給人打斷雙腿,或者更有甚者將奸|夫|淫|婦一起陳塘也不是沒有的,既然做得出來那下流的勾當,就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否則不過一介孬種,還有什麽臉面立足江湖。

刀白鳳聽了經過,心下也恨段正淳不顧體面偷會□□,又薄情負心背叛於她,只是到底他也是大有身份地位之人,大庭廣眾之下給人磕頭賠罪比殺了他還難受呢,真要那樣做了,可就什麽臉面都沒有了,大理段家也丟不起那個人。因此咬唇低求道:“要他賠罪原也是情理之中,只是這樣一來,少不得說明緣由,那位馬幫主豈不也要大失臉面?莫不如雙方都各退一步,私下致歉如何?”

原本蕭峰提這條件就是漫天要價,坐等大理眾人落地還錢的,卻不想他們也都還明事理,要求得不算過分,便同意去給傳信。段正淳連連作揖,只求他好生說通丐幫大佬,他縱是舍了臉面咽下自釀的苦酒,卻萬萬不能連累大理段氏一門清譽聲名。

蕭峰回到丐幫一邊,那話說開了,馬大元倒也同意的爽快,畢竟戴綠帽子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情,當即就同意了私了。只是私了歸私了,單單致歉卻不夠,必須要段正淳親自磕頭賠罪。蕭峰原本也怕段譽孝順,替他爹受了這份屈辱,便毫不猶豫拋出了段正淳,答應陪著馬大哥親自看段正淳磕頭,絕不讓他兒女下屬來替。馬大元也答應了,當下便約定,等丐幫找慕容覆報仇的大事一了,便由少林方丈作證,讓段正淳在大雄寶殿前磕頭賠罪,馬大元只帶著蕭峰去,段正淳也可不必在下屬妻兒面前丟臉。段正淳聽了,也無話可說,一咬牙,一跺腳,反正到時候也是對著大雄寶殿,就只當是拜佛了,便喏喏應了不提。

一時山上暫無戰事,眾人目光便一起回轉山下,看慕容覆同星宿老怪巨鬥不休。眾人只看得到表面,卻不知慕容覆心中是怎麽暗叫倒黴,又罵晦氣。雖然少林早早發了英雄帖要同他對質玄悲大師之死一案,但時間還早得很,他基本沒放在心上。此時來少林根本不為任何爭鬥,只是路過罷了。卻是前些日子,他無意中得知西夏國王招駙馬的榜文的緣故。

那文中言道:西夏國文儀公主年將及笄,國王要征選一位文武雙全、俊雅英偉的未婚男子為駙馬,定放今年八月中秋起選拔,不論何國人士,自信為天下一等一人才者,於該日之前投文晉謁,國王皆予優容接見。即令不中駙馬之選,亦當量才錄用,授以官爵,更次一等者賞以金銀……”慕容覆正因阿朱被段譽帶走遲遲不歸而心煩,又兼之始終沒聽說大理冊封了什麽公主、郡主的,便覺得阿朱可能得不到地位名分了,如此一來娶了她也無多大助力。

何況,便是阿朱真能做了大理國的公主,那也遠遠不及西夏的文儀公主來的有益。西夏國力遠超大理不說,但是兩人做比較,也能看出文儀公主受寵的程度遠超阿朱。畢竟自來公主征婚,總是由國君命大臣為媒,選擇功臣世家的子弟,封為駙馬,決無如此張榜布告天下的公開擇婿。西夏國王能為這個女兒全天下的張榜招婿,就可見有多寵愛於她。反觀那段正淳,風流好色之名源遠流長,私生的女兒還不知道有多少,便是真看重阿朱,也不見得獨寵她一人,因此,阿朱是萬萬及不上西夏的文儀公主了。

只是,慕容覆還憂心西夏國國王若是講究家世門第,自己雖是大燕的王孫貴族,畢竟衰敗已久,在大宋只不過是一介布衣,如果大宋、大理、大遼、吐蕃四國各派親王公侯前去求親,自己這沒半點爵祿的白丁卻萬萬比不上人家了。如此想來,阿朱還不能扔下,公冶乾跟隨他良久,很能猜測他的心意,說道:“榜文上說得明明白白,應選者不論爵位門第,但論人品本事。既成駙馬,爵位門第隨之而至,但人品本事,卻非帝王的一紙聖旨所能頒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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