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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珍瓏棋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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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春秋一楞,覺得不無道理。可是又不能自打耳光,便冷哼一聲:“老夫做什麽無需小子指手畫腳,你既不交,就別怪老夫不給解藥了。”

玄難雖然聽不懂,卻也不願意同丁春秋這等惡賊交易,當下便道:“蕭峰,你且無需掛念我等,待得回轉寺中,掌門師兄必能想出法子解了這毒去。”慧鏡、慧芳等少林低輩僧人也齊聲應道:“謹遵玄難師伯法旨。”蕭峰想,等過陣子虛竹賢弟成了逍遙派掌門,自然有法子替眾位高僧解毒,便道:“是,蕭峰自然遵從師伯。”段譽也道:“還有我,我也聽話,大哥的師伯那也就是我的師伯了,我們大理段家也有不少獨門秘方,我給爹爹去封信,問他要些解藥來。還有我有兩個妹子,她們都極擅長用毒的,肯定有法子幫諸位大師解了這苦痛。”蕭峰都來不及阻攔,段小譽便將自個兒家門交待的分毫不差。在場眾人一聽“大理段家”四個字,無不肅然,均想,這小子既是大理段家中人,不知可會使“一陽指”和“六脈神劍”。若是真能施展出來,可是個強敵了。

幾人說話的當兒,那邊的棋局已經過了三四輪,也無一人解開。蘇星河自是嘆息不已,便在此時,聽到一個飄飄忽忽的聲音傳來:“哪一個大理段家的人在此?是段正淳嗎?”正是“惡貫滿盈”段延慶的聲音。跟著便聽得一個金屬摩擦般刺耳難聽的聲音叫道:“我們老大,才是正牌大理段氏,其餘都是冒牌貨。”段譽微微一笑,大叫道:“乖徒兒,你也來啦。”

南海鱷神的叫聲甫歇,山下快步上來一人,身法奇快,正是雲中鶴,叫道:“天下四大惡人拜訪聰辯先生,謹赴棋會之約。”蘇星河道:“歡迎之至。”這四字剛出口,雲中鶴已飄行到了眾人身前。過了一會,段延慶、葉二娘、南海鱷神三人並肩而至。南海鱷神大聲道:“我們老大見到請帖,很是歡喜,別的事情都擱下了,趕著來下棋,他武功天下無敵,比我岳老二還要厲害。哪一個不服,這就上來跟他下三招棋。你們要單打獨鬥呢,還是大夥兒齊上?怎地還不亮兵刃?”葉二娘道:“老三,別胡說八道!下棋又不是動武打架,亮什麽兵刃?”南海鱷神道:“你才胡說八道,不動武打架,老大巴巴的趕來幹什麽?”硬是拗著葉二娘糾纏,打死也不接段譽那句“乖徒兒”。

段延慶目不轉睛的瞧著棋局,凝神思索,過了良久良久,左手鐵杖伸到棋盒中一點,杖頭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玄難讚道:“大理段氏武功獨步天南,真乃名下無虛。”說著,朝段譽望去,想看看他這個自稱大理段家的小輩的看法,段譽回了一個傻白甜的微笑,鬧得玄難一楞,不知道這算是讚同呢,還是沒瞧得起自甘墮入魔道的“惡貫滿盈”。

蘇星河對這局棋的千變萬化,每一著都早已了然於胸,當即應了一著黑棋。段延慶想了一想,下了一子。蘇星河道:“閣下這一著極是高明,且看能否破關,打開一條出路。”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段延慶又下了一子。虛竹忽道:“這一著只怕不行!”他適才見慕容覆下過這一著,此後接續下去,終至拔劍自刎。他生怕段延慶重蹈覆轍,心下不忍,於是出言提醒。

南海鱷神大怒,叫道:“憑你這小和尚,也配來說我老大行不行!”一把抓住他的背心,提了過去。蕭峰剛欲出手,卻不及段譽開口快:“好徒兒,別傷了這位小師父!”南海鱷神到來之時,早就見到段譽,心中一直尷尬,最好是段譽不言不語,哪知他還是叫了出來,憤憤的道:“不傷便不傷,打什麽緊!”將虛竹放在地下。眾人見這個如此橫蠻兇狠的南海鱷神居然聽段譽的話,對他以“徒兒”相稱也不反口,都感奇怪。只有蕭峰明白其中原委,心下暗暗好笑。

虛竹對著段譽連連道謝,又自省不該“有貢高自慢之心”。他左一句右一句,說的都是佛偈,少林派眾人倒也罷了,其他人無不聽得頭疼,偏偏段譽也是好佛法的,竟湊過去跟虛竹一起坐在地上聊了起來,蕭峰遠遠看著一雙義弟談笑風生,欣慰不已。只是他卻對佛經頭大,是絕不肯靠近了去聽的。

阿朱便瞧著這個時機走到他身邊,低聲道:“蕭大爺,慕容公子這裏,還望您幫著說一聲。”說完側頭看向段譽,又道:“我瞧著兄長的樣子,仿佛家世不凡,怕是有我這個與人為婢子的妹子頗丟臉面。只是慕容家好歹養了我多年,且名為侍婢,其實也有人服侍,並不曾有什麽屈辱之處。如今我想去見爹娘,需得好生跟公子爺稟告過,謝過這段養育之恩才好。”蕭峰聽了也覺得頗有道理,便道:“好,我替你說。”說完舉步朝慕容覆走去。

慕容覆其實早已看到了蕭峰,只是曾敗在他手下過心裏覺得難堪,便沒有過去見禮,只同自己人說話。而那公冶乾、風波惡此時也知道自己當初到底栽在誰的手下,既知道是和公子爺齊名的蕭峰,反而不覺得落敗的難看了。

此時,幾人交流一番,慕容覆已知道了蕭峰替阿朱尋找父母之事,原也沒有十分放在心上,畢竟阮星竹什麽的,江湖上從來默默無聞,料想不是什麽緊要人物,至於大理姓段的,那就跟他們大燕過去姓慕容的一樣多,也無需放在心上。待得段譽叫嚷自家乃是“大理段氏”之後,慕容覆才凝神重視起來。此時見阿朱跟在蕭峰身後漸行漸近,腦中瞬息轉過無數念頭,只想著怎麽才能從中得到最大利益。

慕容一族癡心妄想覆國已延續了幾代人近百年,只把各國皇室都視為對頭,當然都詳細探查了解過。何況大理段氏名揚西南,其氏族皆為皇室貴胄本來也不是秘密,只是慕容覆萬料不到自家一個小丫頭竟有如此出身,真是既驚且喜。若阿朱之父真是皇族後裔,又有意叫她認祖歸宗,那這丫頭可就立刻身價百倍了。本來母親養著她和阿碧便是為了將來拿去接兩門對自家有助益的寢室,若阿朱真是大理皇室貴女,這便宜可就萬萬不能讓與外人,莫不如自己娶了,也好得一大助力。慕容覆對自己身形相貌、風度武功、氣質學識都極為自信,何況自幼身邊不管是表妹王語嫣還是撫琴吹笛的阿碧皆對他一往情深,更是助長了他的自大自負,相信這阿朱也不會是個例外。只消他稍稍施展手段,還怕不能手到擒來麽?!是以,當下第一要務便是確定阿朱之父在大理到底地位如何。

於是,便也顧不得同蕭峰的過節,略一拱手,道:“蕭大俠,煩勞你一路護著我家兩位姑娘,慕容覆在此謝過了。”這卻是表明阿朱在慕容家地位不凡,乃是尊貴的姑娘,跟慕容家是一家人的意思。蕭峰也略一回禮道:“無須客氣,我義弟的妹子便如同我的親人一般,我自是要好好照顧的,何需慕容公子言謝?”這等小心機,蕭峰豈有聽不出來之理,他自己不愛玩弄這些不入流的手段,卻不代表應付不來。

兩人言語交鋒,互不相讓。阿朱冰雪聰明,早已聽出其間暗藏的機鋒,自是苦無兩全之策,只得默然。

包不同則不然,他本就瞧不上段譽那個小白臉,更痛恨蕭峰這個害公子爺跌了面子的大仇敵,當即開口便是諷刺:“阿朱妹子,你便是被那小白臉給騙了。且不說你自幼便在慕容家長大,便是你雙親見了你也未必認得。單看那小白臉的德行,也敢自吹自擂是‘大理段氏’就極其不可信了。‘大理段氏’素以‘六脈神劍’聞名天下,你且叫他使出來瞧瞧啊。”

蕭峰對包不同那張臭嘴也是聞名已久的,知道不該理他才是上策,可卻受不了他詆毀段譽。因此冷然道:“譽兒為人如何有我作保還不夠麽?北蕭峰,南慕容,這名頭你信不過?何況譽兒乃我義弟,便是與慕容公子同輩了,你不過一介家臣,慕容公子尚未請教,你倒是憑什麽指派譽兒演練武功瞧給你看?”

包不同開口就想罵,他老早就聽不得自家公子爺被個契丹蠻種壓在頭上,聽了這話哪裏還有不火冒三丈的。只是鄧百川想起公冶乾和風波惡的遭遇,忌諱蕭峰武功高強,生怕包不同開口找死,便一肘子撞上他啞穴,自己道:“也不是說信不過蕭大俠和段公子,只是我三弟所言也並不過分,‘大理段氏’的‘六脈神劍’天下聞名,便叫在下等一開眼界豈不便宜?”

蕭峰眉頭一鎖,譽兒那“六脈神劍”練得磕磕絆絆,時靈時不靈的,哪能說出手便順利施展出來。當下便向段譽瞧去,想看看這慣來古靈精怪的小兄弟自己是個什麽主意。

這一看,卻見棋局處古怪緊張至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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