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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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28日

坐在社長的辦公室裏,外面狂風大作,雨水旋即就落下,天色昏暗的嚇人。

那份合同就在面前,時隔三年之後,再次看見,不知該以什麽心情面對。

昨天被她金秘書接回來,社長也沒多說話,NEWONE最近接連發生事情,起先是最紅的女團現在不得不缺少藝人活動。一月前,因為不滿待遇問題,最紅的男演員鬧解約要簽署去對頭公司。

翅膀硬了要飛,這也是人之常情。

NEWONE接連出事,韓代表無法應付,崔真妍作為社長不得不趕回來處理情況。

此時此刻,兩個人相對而坐,雪秀淡淡答了話道:“還是讓該過去的,都過去吧。就這樣停止就好。”過去三年,崔社長購買SPE的決定,並不算虧,男女團各自都賺了很多錢,早已不是投資的那點數字。

既然是各不虧欠,便一別兩寬。何況做奴隸這件事,有什麽好繼續。

她答了話,崔真妍便點點頭說了好。然後把合同放置在隔壁桌上的碎紙機裏,打成一包紙屑,對雪秀道:“合約正式失效。”

雪秀嘆了口氣,伸手解下自己脖頸上昂貴的藍寶石項鏈,這個枷鎖也終於可以撬開,她把它拿下來,放置在面前的辦公桌上,算作歸還兩清。

心中倒是還莫名的松了口氣,輕松起來。

做完這些,雪秀站起來欠身道:“打擾了。”她告退要走。

崔真妍站在落地玻璃窗邊看著她,最終還是說了等等。

雪秀抿著嘴角,看了她一眼道:“崔社長,您還有什麽事嗎?”

崔真妍很平靜道:“那時候和你說過吧,你走了一條很激進的路。把自己架上了烤架,現在這種情況,不是公司不想保你,背後的原因也很覆雜。韓代表做出雪藏你的決定,這是我也同意的事。”

雪秀點了頭,並不是特別關心這件事了:“我並沒有怪罪公司,這一切的後果我願意承擔。既然已經變成這樣,我只希望安安靜靜待一陣。”

崔真妍側頭看她道:“那些廣告違約金,法務會處理。如果你想自己待一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手機不可以關機。你的安全問題,自己難道不操心嗎?”

雪秀神色冷淡道:“是。”

崔真妍微微皺著眉頭,伸出手道:“還有一樣東西,你要交給我。”頓了頓,忽而很生氣那樣開口道:“把你包裏的□□止疼藥給我。”

她提出這樣要求,雪秀垂著眼眸,下意識手去捏著自己的單肩挎包,並不答話。

崔真妍走近一些,氣勢淩人道:“我昨天回來的時候,聽到匯報,你之前逼經紀人找醫生給你開大劑量的□□,秀現在一次最多能吃20多片。”真是讓人太過生氣,止疼藥成癮,又關掉手機在鄉下,死了都沒人知道。

雪秀不願意動作,又有些不耐煩道:“沒關系了吧,這也不是什麽問題。也不用做偶像了,我自己私人的事,公司無權過問吧。”

崔真妍因而道:“現在不是公司在過問你,是我在過問你。”

雪秀無奈的冷笑一聲,瞇著眼眸才去和她對視,自嘲道:“已經解除合同了啊,我不是社長的玩具,社長有什麽立場過問我的私事。”

她長大了,個子高高,打扮的也比從前成熟清麗,出落的亭亭玉立,是20代最美的女星之一。

眼神裏那些冷倔,疏離卻從未離開。

仍舊是路邊那只張牙舞爪,會抓人咬人的野貓。

崔真妍在她身邊,頭一次用更冷淡的態度,壓迫著對方道:“死丫頭,不知好歹,我要替你媽媽管教你。”

雪秀很厭惡那樣看著她:“輪不到你這樣講。”

崔真妍一臉被惹惱的表情,冷冷盯著她道:“秋季開學之前,我會讓人幫你戒斷藥隱。不允許你這麽自甘墮落。”

雪秀吸了口氣,肩膀發緊,回了話道:“管你什麽事?”言罷要離開這間辦公室。

崔真妍伸手把她拉住,把這孩子的手腕緊緊攥在手裏,扯回自己跟前,目光餘怒未消,差點想動手打她。

難道不知道這類藥物成癮,和吸毒沒什麽區別嗎?並發癥,後遺癥多到會要了命嗎。超過常人那麽多劑量在吃止疼藥,基本都是心癮。

醫生也出過診斷,雪秀的腿雖然沒法徹底康覆,但是覆健後也不會嚴重到要吃那麽多止疼藥的地步。

“你放開我!”雪秀發了脾氣,沖她吼起來。

崔真妍因而拉著她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之前叫你忍忍,等風過了再活動,非不聽話,自己耍心機要走那一條路。現在出了事,自暴自棄,吃藥上癮,跑去鄉下玩失蹤……你是很慘沒錯,但是你自己找的。”

耳邊是這樣的話,雪秀一陣煩亂,幾個月以來,那些積壓的情緒似乎要把她壓垮,沒錯,那都是她的選擇,然而難道就能說她選錯了嗎?她不過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底層少年人,如果不自私,無心機,不爭不搶,還有什麽好事會輪到她。

“是,沒錯,我自找的!那就請社長放開我吧,我願賭服輸。偶像這條路走不通,我可以不走了。至於我吃不吃藥,那是我自己的事。”她鼻子一酸,終於在她面前流了眼淚,哽咽道:“和社長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她倔著落下一滴淚來,縮著身子想掙脫。

崔真妍用了力氣,把她拉進懷裏。時隔一年,狠狠摟著她不讓她亂動,低聲在她耳邊道:“你在胡說什麽,你知道嗎?你是我心疼大的啊,為了你能好,我挖空了心思栽培。就算你不聽我的話,就算那些功夫都打了水漂,我從沒讓人與你為難,你為什麽要和自己過不去?”

雪秀的淚水滑下來,人們總是說她哭起來很美,她被死死摟著,流著淚,卻說不出話,倔到咬著嘴唇,不肯發聲。

崔真妍抱著她,低聲道:“秀為什麽不說話。”

雪秀搖了頭,張了張嘴,一嘴鹹苦,細不可聞的聲音哽著出聲道:“可社長已經拋下我了……”和媽媽那樣,拋下了自己。

她這麽說出來,終於哭了出聲。

像外面的雨聲,風聲,天氣。一切都晦暗不明,傷感的要命。

崔真妍嘆了口氣,摟著她,揉著她腦後的發絲道:“那也不能那樣對待自己,很久之前就和你說過吧,人要學會自我愛惜,自己不愛自己,還指望誰來關愛你。”

雪秀哭著落淚,脾氣又硬又倔道:“我不需要人關愛,我一個人也挺好。”

崔真妍緊緊抱著她道:“不要任性,再胡說,我要打你了。”

雪秀憤恨那樣,身子發抖,倔強道:“你打了試試。”

崔真妍伸手拍了她的屁股,打的很重道:“就是這樣的態度嗎?為了紅,去做了犯法的事,如今吃了苦頭,染了藥隱,叫你悔改,你就是這樣的態度嗎?”

屁股被重重拍了一巴掌,雪秀在她懷裏還在哭,喉嚨忍不住哼出聲,氣死了道:“我不悔改,我毀了就毀了,誰能把我怎麽樣。”

崔真妍打了第二下。

雪秀因為疼了,哭的更厲害,最終道:“不要打了……疼……”

崔真妍繼而摟在懷裏道:“知道錯了嗎?”

雪秀咬著嘴唇不說話。

崔真妍氣不過再要打,懸著手道:“知不知道錯了?”

雪秀這才怕了,低聲哭了道:“知道了,社長好煩。”

她像孩子那樣認錯,哭的厲害,崔真妍收了手,把她拉著在沙發上坐著,摟在心口讓她哭個夠。

雪秀把眼睛都哭腫了,把社長的肩膀哭濕了,才不抽噎了,崔真妍給她拿了水餵著喝了幾口,看她從小野貓哭成小花貓,取了濕紙巾給她擦淚痕,這孩子眉眼漂亮,不化妝也很美,就是性子太倔,哭的嗓子快啞了。這麽大的氣性,小時候挨那麽多打,也不知怎麽受的住。

崔真妍手指蹭著她哭的發紅的小臉,這孩子真是妖精一般,越長越好看了,眉梢眼角還掛著水漬,不由低聲對她道:“剛打疼了嗎?”

雪秀還有些氣呼呼的嗯了一聲,崔真妍好心疼道:“好了,是我手重了。以後不許氣我了,我脾氣也不好的。”

雪秀被她一手捧著臉,湊在她懷裏點了頭。

崔真妍松了口氣,這才道:“你和我發完了脾氣,就不許再不聽話,我會安排你去醫院治療,戒斷止疼藥。”

雪秀有羞愧之色,但又有點擔心道:“那我腿疼的時候怎麽辦?”

崔真妍淡淡一絲笑,疼她道:“我會陪著秀的。”

雪秀聽了這話,側了頭,眼神裏還有委屈和淚光道:“……不是要陪著宋女士嗎?她生了嚴重的病吧……”

這孩子真是,每次倔的時候都楚楚可憐。

崔真妍也有些無奈道:“汶英她已經好一些,只做了三期放療,身體恢覆的較好,所以第四期就沒有做了。休養了一段時間,她的父母兄弟,也一直在那邊陪伴。因為是癌癥,所以哥哥也不能表現的太無情,每個月也會去陪幾天,雖然在鬧離婚,我媽媽也是去探望了。這麽多人擠在一起,一度也讓人很心煩。陪著汶英治療,她說起想在病好後去四處游學。”真是很不放心,但很無奈道:“我有提出覆合,汶英她拒絕了。”

崔真妍對此也有些困擾,但終於釋懷道:“阿英覺得我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她雖然也很想回到過去,但畢竟她經歷了很多,沒有心力和心氣再往回走。她不想我們的關系變得覆雜,導致兩個家族關系進一步緊張。她說,還是沒有勇氣和我走下去……她並不像她劇作裏的人那麽勇敢。她也說,覺得我現在更喜歡的是雪秀,她可以感覺的到。希望我好好處理自己現在的生活。”

雪秀睜著眼眸聽完,給了回話道:“這是社長追對方被甩了的意思吧。”

崔真妍皺著眉頭,撕她的耳朵道:“小混賬,你要氣死我嗎?”

雪秀側著耳朵喊疼了道:“不要捏,會疼……”

崔真妍松了手,一手揉她的小臉蛋道:“你為什麽一點都不可愛了。那時候明明很聽話,很可愛的。”

雪秀也很無奈道:“吶,也長大了吧,都22歲了。”頓了頓,還是抓住了重點道:“社長這是被人甩了後,回來追我,求我覆合嗎?”

崔真妍超級討厭她道:“請給我留點面子。我是你的社長啊,混賬。”

雪秀冷哼了一聲,滿不在乎道:“那你對我還不態度好一點。剛剛還打我,嚇唬我,兇我。”

這孩子每次氣人起來,真的超級想打她。

崔真妍吸了口氣,湊過去吻了她額頭,低聲道:“是氣壞了啊。不過走了一陣,雖然有交代他們照顧好你,但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己心疼了那麽久的孩子,事業毀盡,身心都受折磨,自暴自棄。真的很難過,很生氣。”

雪秀看著她,眉目低垂認錯道:”對不起。”

崔真妍摟著她,抱緊了在懷裏道:“不要再任性了,好不好。”

雪秀撇著嘴,還有些不滿道:“那我沒有面子嗎?社長說不要就不要,說和好就和好嗎?”她又不是她的便利貼。

崔真妍摸著她腦後的發絲,啊,這孩子真是不好哄啊,低聲在她耳邊道:“秀停工了沒有收入了,還有大量廣告違約的錢。我幫秀處理了這麽多大麻煩,自己快破產了啊。”

雪秀很不好意思,這些事她也是知道的,十三個代言要求撤換,公司為此也焦頭爛額,法務都增派人手出去和解去了。

崔真妍疼愛至極道:“因為沒錢了,所以我賣掉了那棟別墅。真不好意思,本來說要接秀回家住的,現在只能把那棟房產賣掉了。”

雪秀的眼淚又滾下來,伸手摟她脖頸,撲在她懷裏哽咽道:“社長對不起。”那是她和社長的家啊。

崔真妍最近也忙的心力交瘁,被她主動哭著道歉摟過來,抱住這孩子道:“沒關系,只要秀好好的,房子可以再買的。”

雪秀哭的又厲害起來,緊緊抱著社長。很多話都說不出口,她和社長之間的事,想起來會心疼難過,但每次見面真的喜歡被社長這樣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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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真妍被這孩子緊緊摟著,心中沈甸甸的,又都是難過和心疼。

雪秀哼著叫了社長,宛如昨日,她喜歡這樣叫著社長,喜歡被這個溫柔成熟的女人宛如女兒一般疼愛,她太想社長了。

崔真妍揉著她腦後的發絲,被這個小心肝摟著,低聲在她耳邊道:“是不是想我了?”

雪秀不想在這個事上較真,點了頭:“想社長。”

崔真妍不忍心,吻了她的額角,把臉頰貼在她額頭,也有些哽咽了道:“對不起。那時候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留著你一個人。說好要陪著你,也沒有做到。”

雪秀搖了頭,擡頭又看她,自己淚眼婆娑,卻伸手捧了社長的臉道:“還是喜歡我對嗎社長說過,有時候分開了,更能確定自己是不是愛對方。”

那孩子已經學會了這些說辭,眼眸渴望著什麽,崔真妍微微動了喉嚨,說了是。

雪秀湊過去,迫不及待那樣吻住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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